5、第 5 章 十八年的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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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扭曲一瞬，眨眼间面前的场景就从幽静的书房变为人声鼎沸的陌生广场。
江洛兴奋环顾四周，一眼望去，竟有不少熟面孔。
他热情打招呼：“李前辈，张师叔，孔师兄，好巧好巧，大家玩的开心啊。”
他扯着沈不渡袖子穿梭在人群里，见到熟人就打个招呼，也不在乎人家有没有回应，像只热情的快乐小狗。
沈不渡提醒他，“天空城一年一度的拍卖会还有三日才开场，我们可以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再慢慢逛。”
江洛仰头，眼神亮晶晶的，“好啊，都听师尊的。”
因着拍卖会将近，街上人很多，江洛怕走散，一直紧紧抓着沈不渡的袖子。
沈不渡在前面走，他就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师尊师尊，这是什么呀？”
“发光水母，晚上会发光。”
“这个呢？”
“尖叫草，碰一下就尖叫。”
“这个呢？”
沈不渡停下脚步，看着小徒弟亮晶晶的眼睛，只得充当个无情的付款机器，又一次摸出灵石，买下严重溢价的小孩子玩意。
刚付完款，江洛又被另一边竖着的牌子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牌子上赫然写着：妖兽药用百科，包治百病。
江洛：“可以解冰魄莽的毒吗？”
摊主是个看上去白发苍苍的老人，闻言笑着抚了抚胡须，“自然可以，妖族里有解毒药效的妖很多，小友要不要来一本？”
江洛眼睛一亮，“好呀。”
他扯了下沈不渡的衣袖，“师尊~”
沈不渡熟练付款。
付完款，江洛抱着那本书，明显对周围失去了兴趣，脚步轻快的跟着沈不渡来到客栈。
“客官，几位？”
沈不渡刚想开口，江洛就抢在他面前道，“一间上房。”
沈不渡捏了下眉心，“洛洛……”
江洛立刻捂住耳朵，大声说：“我就要和师尊一个房间。”
“……”，沈不渡瞥了眼他手里的书。
算了，一个房间就一个房间吧。
进入房间，江洛立刻焚香沐浴，随后摸出一个小石像对着石像碎碎念，“师祖保佑，师祖保佑，这本书里有救师尊的办法。”
念完还不忘虔诚的对着石像砰砰砰磕上三个响头，这才神色虔诚认真的打开那本书。
沈不渡靠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江洛刚送的玉佩，围观全程。
江洛看书很快，他迅速浏览过一页，确定上面写的和解毒无关便翻过去，很快就翻了三分之一。
“……洛洛”，沈不渡突然出声。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笼罩在小徒弟身上，渡上一层金光。
小徒弟咧着嘴仰头对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师尊怎么了？”
沈不渡顿了下，哑声道：“帮为师倒杯水。”
江洛放下书起身，没有一点不耐烦，语气欢快道：“好哦。”
江洛捧着水杯递给他，“师尊休息一下，等我看完这本书，我们就去逛街。”
沈不渡觉得他笑的有些刺眼，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江洛疑惑：“师尊？”
沈不渡眼睫颤了下，垂眸，“没事。”
江洛准备回去继续看书，通讯玉简突然响起来。
无忧：【洛洛，我到天空城了，现在在福来客栈，你呢？】
江洛一个起跳，无忧和他在同一家客栈！
正好，师尊好像对他有了防备，需要入口才能起效的那种合欢散都不太好下了。
他记得无忧之前提过合欢香，只要点燃就可以。
嘿嘿。
他将那本书收进空间，兴冲冲对沈不渡道：“师尊，无忧也在福来客栈，我去找无忧玩。”
他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沈不渡望着他背影，竟诡异的松了口气。
江洛一见到祝无忧，就从空间里取出一堆东西放到桌子上，都是他在路上买新奇有趣的小玩意，他每样都买了好几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给师尊，还有一些给朋友和师弟们。
“无忧，这些礼物送给你。”
祝无忧看着一桌子的礼物，心里暖洋洋的，“谢谢洛洛，我很喜欢。”
江洛朝他凑近了些，神秘兮兮问：“无忧，你今天带合欢香了吗？”
祝无忧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你要这个做什么？”
江洛：“给我师尊用，我上次给师尊下药好像又被发现了，现在师尊都开始有防备了。”
祝无忧：“……你干嘛非得给你师尊下药？”
祝无忧一想到江洛给那个活阎王下药就头皮发麻，总觉得好友下一秒就要被拆皮剥骨，死的渣也不剩了。
江洛：“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哦。”
祝无忧看着江洛一脸严肃的样子，心头骤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他妈不是喜欢活阎王才想和他双修的？
“……我保证不说。”
江洛：“我上次去合欢宗找你玩，遇到顾师兄，他骗了一个无情道剑修感情，让那个剑修心甘情愿在双修的时候将他体内的毒吸到自己体内，我就想着……”
听到这里，祝无忧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经过呢？
“你就想着将你师尊体内的毒吸到自己体内？你疯了吧！”
祝无忧脸色狰狞，“你师尊什么修为，你什么修为，他都扛不住的毒，你以为你能扛得住？”
江洛抱着他胳膊晃了晃，“你不要生气嘛，我都是自愿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祝无忧用力抽出自己胳膊，“你不要想了，我是不会同意这种事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告诉你师尊。”
祝无忧不知道沈不渡对江洛有什么企图，但看他两次三番拒绝江洛，就知道他的企图肯定不是让江洛以身帮他吸出体内毒素。
那以他对江洛的在乎，这件事……
江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要。”
他面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脸色严肃下来，“不可以让我师尊知道。”
*
沈不渡斜靠在床上，金色阳光暖洋洋照在身上。
放在身侧的通讯玉简同步播放着那边的对话。
他久久没有动作。
从一个卑贱的家生奴仆走到如今的地位，他害过太多人。
第一位，是他的主子。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少爷的狗，但是他不甘心，他卑躬屈膝，巧言令色的讨好少爷，在十八岁那年，少爷离家去参加宗门试炼，他杀了少爷，顶替了少爷的位置。
本以为从此扶摇直上，谁知师尊是个邪修，背地里喜欢将徒弟当做药人试药，他忍辱负重三十年，终于找到机会，杀了师尊，逃离青叶宗。
后被青叶宗追杀，他像老鼠似得逃窜了十年，终于还是找到机会，使计让各宗门误以为青叶宗有天级宝贝，围剿青叶宗，从那之后，青叶宗彻底消失在修真界。
这之后，他伪造身份来到玄天宗，装的一副道貌岸然模样，却一路使各种阴谋诡计弄死弄残竞争对手坐上宗主的宝座。
活了三百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装的风光霁月的样子，暗地里筹谋，以待时机成熟，达成目的。
如今也不例外，江洛被他养的如此单纯，如此重感情，甚至不用引导，便愿意为他付出性命。
他本该高兴才是。
本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江洛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好几个端着盘子的店小二。
“师尊，听说福来客栈的菜很好吃，我点了些招牌菜，我们一起吃吧！”
沈不渡缓缓朝他望去，刚刚和朋友发生了一场争执，他眼眶有些红，但望向自己的目光依旧是亮晶晶的，充满喜悦的。
好像只要看到师尊，就会变得高兴一样。
店小二鱼贯而入，上完菜迅速退出。
沈不渡坐在餐桌旁，江洛扯着椅子坐在他旁边，吃到好吃的，就会高兴的夹一块放到沈不渡碗里。
“师尊，这个好吃，酸酸的，甜甜的。”
沈不渡侧眸，就见小徒弟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漂亮的圆瞳可爱的弯起来。
沈不渡用手帕帮他擦掉沾在嘴角的汤汁，低笑起来。
……算了。
小徒弟那么小，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一颗未曾见过的花，一个长相新奇的草都会让他感到有趣。
他没见过的东西太多太多，他没体验的东西也太多太多。
算了。
“师尊？”，江洛疑惑地抬头。
沈不渡轻轻捏了把小徒弟软乎乎的脸颊，“洛洛，你刚买的那本妖兽药用百科借师尊看看好不好？”
江洛毫无防备：“好啊，那师尊看完要快点还我。”
江洛吃完饭，沈不渡笑着支开他，“洛洛，为师想喝冰饮，洛洛去帮师尊看看天空城内有什么好喝的冰饮好不好？”
江洛歪头看他，“师尊累了吗？”
沈不渡：“对，师尊累了，洛洛去帮师尊带回来吧。”
江洛：“好哦，那师尊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叫我回来。”
江洛离开后，沈不渡翻到冰魄莽的那页药用科普，将那一页撕下来。
烛火明灭，泛着黄色的纸很快化为一片灰烬，一阵风吹来，彻底消散在世间。
十八年的筹谋，由此彻底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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