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记》顾逢star

30、一个短篇 那儿的

　　那儿的台阶很多、很陡，台阶的尽头是一座小平房，就那么孤零零的立在那儿，看起来有些破败，不过好在房间够用，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是三室一厅一厨，总之，也算是个不错的住所。
　　不过，我还是理解不了，为什么放着山脚下好好的房屋不住，却跑来这里。
　　回答我的是奶奶佝偻着腰打扫房间的背影，是小弟一趟又一趟的上下奔波，他们在努力的将山脚的家当搬到山顶之上，像是要填满这座空荡荡的小平房。
　　我不再纠结，纠结本无用。于是我四处看了看，房间里的家具是檀木的，空气中有令人熟悉的味道，木质调，不是很深，但足够让人记住。
　　若是我能辨清方向，我一定会告诉你这座房子坐北朝南或者坐南朝北，而不是仅仅一句在山顶之上就把你给打发了。
　　我推开最后一扇房门。
　　窄小、压抑，除了这扇门甚至没有一扇窗，房间里只能放下一个床，但床很大，正对着门口，紧挨着门的是两张檀木桌子，不高，不大，上面罩着黑色的毛皮大氅，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多余的东西了，如果仔细闻会发现，空气中的香味更浓了。还未来得及深究，小弟把我叫出去，说介绍人给我认识，这种地方也能有邻居吗？我忍住心中的疑惑来到大厅。
　　对方竟是一个小孩子，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可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完全没有孩童的天真，如果说过话以后转过身去想象他的表情，是完全想象不到的。言行举止也很怪，不，他刚才根本没有说话！那我是怎么知道他说了什么的，还有他的性别，我好像也没看出来。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我有些害怕，正要转身离开，小弟又突然出现，和对面的小孩子说“你家奶奶喊你回家吃饭。”小孩子便一溜烟不见了。
　　“姐，想什么呢？”小弟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将我的思绪拉了过来，气氛像是突然缓和，我的体温也开始回暖。我看向小弟的脸，并没有什么奇怪，可是那个小孩儿，他相熟却不觉得古怪，我想问他更多，例如为什么搬来这里，为什么还有个奇怪的小孩子，还有那间不见天日的房间是谁在住？
　　可是我没有问，我以为我会问，可是我没有问。
　　夜晚，四周漆黑一片，偶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传来，随之风起，台阶上的叶子不知被从哪儿吹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却看见了那个小孩儿，他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然后，灰溜溜的逃走了，我竟然看见了他呲牙咧嘴的表情，嗯，有些生动可爱。
　　我从台阶上起身回房间，想推开门却被一股力量拒之门外，房间内不会有风，我使了使劲，竟然从门缝挤了进去，我抬手想找屋内灯的开关，却不小心抬头看见了一双在黑夜里闪着绿光的眼睛，深邃而锐利，散发着一股冷酷的威慑力，空气中好像还有一丝不安和抑制的情绪在涌动，然后午夜钟声响起，那个闪着绿光的怪物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凑到我的脸前，贴着我嗅了嗅，我看见了它那沾满口水的须毛在抖动，我的牙齿也在控制不住的抖动。
　　慌乱之中我撤下了旁边的毛皮大氅裹在身上，那个怪物竟然变得温顺了些，我想顺势离开，却不知道又怎么触碰到了它的逆鳞，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充满了荒凉与野性，这声音像“嗷呜——”一声，悠长而深沉，在夜色中又平添了几分悲怆。然后突然天空一声巨响，不用想也能知道，屋外澄明的月色早已不见了，外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道天光乍现，透过窗户我好像又看见了满月，在那满月之上，我看见了绿眼睛怪物竟然是一只狼，它仰头长嚎，像是发出远古的悲怆，屋内一片安静、明亮。我没有思考就跑出房间，在那台阶之上，我终于找到了遗失的宝藏。
　　我把他架回房间，小心翼翼，他浑身湿透了，额前是湿漉漉的碎发，眼睛亮晶晶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他就这么病恹恹的躺在那儿，我的心脏疼了一下又一下。
　　暗无天日的房间终于打开了一扇窗，好像所有奇怪的事情也都有了答案，这座空荡荡的小平房孤独存在了百年，终于在今天被填满。
　　“我让你等了太久了，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