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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陈佳瑶 ...

  •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陈佳瑶。

      她手里牵着一个女孩,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是怀了第二个了。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二人差不多大。

      我一开始并不能确信,她就是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陈佳瑶。

      在我的印象里,陈佳瑶做事风风火火,脾气火爆,根本不可能这么早结婚,还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观察了她很久,直到看见她鼻子右侧的一颗痣时,我才确认了,她就是陈佳瑶——我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今年二十八岁,她今年也二十八岁。

      自从十年前高考后,我去了一线城市的二本大学读汉语言,她去了本市的医科大学读护理,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说起来,我们一开始的断联,还是我的错。

      是我放了她一次鸽子,当时我们还在上高三,高三的寒假那年,我们制定好了暑假的旅行计划,我们要去一次川西。

      我们要去折多山上撒一次隆达,许愿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当时是大年初三,我借口要学习,不出去走亲戚,然后悄悄地溜到了她家。

      我趴在她的床上,用着她的电脑,在土豆网上搜索着川西的旅行线路。

      我们距离四川不是很近,火车要走一天一夜。

      可能是距离远,才激发了我们对那个神秘的地方的好奇,南方的人,即便是在冬日也很少能见到雪,遑论夏日了。

      我惊奇地找到了折多山夏日暴雪的视频,我有些惊奇。

      “折多山夏天还会下雪呢!”我对她说道:“我还没见过夏天下的雪长什么模样。”

      “那就去一次!”她说道:“等我们高考完了,我们两个人就来一个长途旅行,我们一起去折多山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我答应了她,可是没有履行约定的人,是我。

      我放了她鸽子。

      我高三不好好学习,爱上了一个大学男生,爱他爱地死去活来。

      毕业之后,他对我说他想跟我来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

      于是我答应了他。

      然后理所应当地就把我最好的朋友陈佳瑶抛到了脑后,放了她的鸽子,去跟我那时的初恋去了临近的古镇。

      陈佳瑶调侃到我:“你见色忘友,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去折多山吗?”

      我笑了笑,有些敷衍地对她说:“我们是好朋友,有的是机会可以去。”

      我们的友谊太深了,让我不知道珍惜,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友情足够坚定,坚定到我以为我背叛她一次也无所谓。

      年少轻狂的我并不知晓背叛的含义,我一直以为未来的我们还会是最好的朋友。

      可我不知道的是,当我选择推开她拉住我的手时,她也不可能会在原地等着我。

      年少时候的初恋不能持续多久,仅仅只是一个学期,一个大一都没有过完,我就意识到了我的初恋男友,是一个人渣。

      谁会对一个高中刚刚毕业的小女生下手?这不是人渣这是什么?

      于是我跟我初恋分手,我想到了我最好的朋友陈佳瑶。

      我无比地想要她的安慰,想要她的陪伴,

      可是她也没有在原地等我,在新的大学,她已经有了新的朋友了,新的闺蜜、新的男友,从前青涩的友谊变得更加淡薄,她也开始敷衍这段友谊了。

      于是,她交了男友了,我反过来,成了友谊的第三者。

      我们之间的联系逐渐就弱了,直至后来,我们连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

      今天,我再见到她时,我没有惊喜,只有意外。

      这时候连开口问候都需要勇气,明明之前我们是多么要好的朋友。

      “陈佳瑶!”我鼓足勇气,冲着她大喊了一声。

      她的身形微微一怔,牵着小女孩的手缓缓松开,扭头看见了我,

      “李佳明?你是李佳明?”陈佳瑶有些困惑,随后表情变得确信了起来:“李佳明,你回来了?”

      我们在同一个医院中出生,又上了同一个幼儿园、同一所小学、一所初中、一所高中,直到高考了,我们才从彼此的身边分离。

      我们相互陪伴了整个童年、整个青春,是最熟悉彼此的人,即便是分离了十年,但是在人海之中,我们还是能认出彼此来。

      我在大学毕业后,就在A市打工,做过教培、卖过房子、进过大厂,最后被裁,至今未婚,拿着五万五的赔偿金,回到了老家。

      我有些无所事事地在老家商场闲逛,算是巧合,才跟陈佳瑶相碰面的。

      我们两个面对面站着,一开始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好。

      直到陈佳瑶的女儿捏了捏她袖子,问道她:“妈妈,这个阿姨是谁?”

      我们二人才从相互愣神之中清醒了过来。

      陈佳瑶笑着对她女儿说道:“这个是妈妈的高中同学。”

      我笑着回应说道:“是,我和你妈妈以前是同学。”

      同学,十年后再见,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还记得十几年前,我们在高中时候,学校管得很严,只能在食堂吃饭,不能去外面吃小餐馆的美食。

      我们二人当时都算不上什么乖乖女,当然离叛逆也很远,最叛逆的事情也不过是偷偷溜出校门,去迟小餐馆的炸串。

      我就带着她偷偷从小路钻出去,架起了我藏在校外的电瓶车,让她坐在电瓶车的后面。

      她搂着的腰,头靠着我的背上,我垂下的头发轻抚着她的头发,她在风中对我说:“你对我真好,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辈子能有多长呢?十年过去了,好朋友就已经变成了“同学”。

      不过一开始是我对不起她的,是我放她鸽子了,自那件事后,我们之间或许就出现了什么裂隙。

      裂隙越来越大,直到将我们两个人的轨迹拉成了两条平行线。

      小女孩乖乖地点头对我说:“阿姨好。”

      我扯出了一个笑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过的好吗?”

      其实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我想对她道个歉,为我没有遵守约定这件事情,道个歉。

      但我又怕她早就忘了这件事,向她道歉只会显得我像一个小丑。

      心中思来想去,最后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你过的好吗?”

      她比高中的时候胖了不少,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的表情,没有什么家暴,也没有什么出轨,她的人生很幸福。

      大学毕业,她就进了本市的人民医院做了护士,她老公是她的学长,二人拉扯了两三年,在她大学毕业一年后就领了证,如今大女儿已经3岁了,她又有了第二个孩子。

      她的人生真的很幸福,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这些日子说好不好,说坏不坏。”陈佳瑶把手抚摸到了肚子上说道:“就这样过着呗。”

      “你怎么样?听说你毕业后就一直在A市。”

      我苦笑着回答道:“我失业了。”

      她有些惊讶:“你都能失业吗?回来考个编制吧,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哈哈。”我笑了笑对她的回答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我对我二十八岁的人生很是迷茫,根本没想好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

      她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而我原地踏步,一事无成。

      我对她没有嫉妒,只有祝福。

      看见她过的好,那便好了,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我的袖口捏着手机,手机里面有我的微信二维码。

      十年前,还是□□比较流行,我们也没有微信这种东西,只用按键手机,在□□上交流,过了几年微信流行起来了,我们也失去了联系方式。

      现在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我们可以把微信加上。

      等到什么时候有空的时候,我们再抽空修补一下感情——

      不去折多山也可以,我们一起坐下来吃个饭,有空的时候我要向她道个歉,为我十八岁那年不能遵守约定这件事道个歉。

      “陈佳瑶,我——”

      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声音被她女儿打乱。

      “妈妈,饿了,要吃饭。”

      她的丈夫愧疚地看了我一眼,抱起了她的女儿,就要走。

      陈佳瑶抱歉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孩子就这样的。”

      我将手机熄屏,对她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去照顾小孩好了,小孩就这样。”

      陈佳瑶盯着我看了一眼,似乎也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她也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们的微信也没有加上,就好像是两条平行线错误地相交了某个瞬间,之后又要回到既定的轨迹之中了。

      无论多深厚的缘分,散了就是散了。

      过去了,缘分过去了,友谊就过去了,只有我还活在那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见陈佳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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