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晞》祜祜甡甡甡

4、异日2 午

　　午后的昱城，阳光不算太烈。满城充斥着喧嚣，这是地广人稀的漠北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屋外传来车轮碾过的声音，周颂不由好奇往外探了探。透过纸糊的窗，沈湫奚扶着一位淑女下轿子。
　　不过..这妮子脸色好像不太好。他的目光移回竹简上，品了口茶。
　　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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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正厅，沈湫奚四处望了望:“将军呢..?让我去接人，自己倒失踪了。”侍卫接过她的话:“将军军事繁忙，早早回帐中了。”淑女的脸上流露出失望:“既如此，那我便等他回来。”侍卫看向沈湫奚不解地问:“这位是..?”
　　将军府中，大家都认识且熟络。沈湫奚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巴巴地说:“宋家大小姐昭娣，和将军有婚约的。”
　　宋昭娣笑着回应:“爹娘让我来提前适应边塞生活，为往日打算。”
　　但她不知怎的，感觉沈湫奚看她很不是滋味。正常点的女人都猜到怎么回事了。宋昭娣亲切地握住她的手:“看来你是他的亲信，既如此那我们就要好好相处。”沈湫奚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情态一下子软和了下来。
　　整个将军府，没有一点风浪。直到次日季或君回府。沈湫奚本想去迎接，又顿了下来，转头看向那个慢条斯理坐在一旁穿针的女人。
　　“将军回来了，你要去迎接吗。”周围的人都笑了笑，沈湫奚不知道哪来的丫头，完全不知礼数。还好这是边塞，倘若皇城不知道几个脑袋够她掉的。宋昭娣也不恼，她放下针，抬手遮住了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你不说我都忘了。”然后慢吞吞起身，此时季或君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径直走向沈湫奚:“今日怎么没有来等我..”
　　她以为这只是她无意的一个举动，没想到季或君早早察觉了。
　　“或君。”宋昭娣向季或君行了个礼，笑脸盈盈地:“好久不见。”
　　他看上去变了好多，又好像什么也没变。儿时他缠着自己唤自己卿卿妹妹，偷偷将母妃送的饴糖带出宫给自己..
　　无数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数不尽的碎片零零散散拼成一个人。那是儿时的他。
　　「哥哥，你以后别唤我昭娣啦，我给自己起了个小字，以后唤我小字就好啦」
　　「哦?说来听听」
　　「卿卿！可爱吧！」
　　「好好，我们卿卿怎么样都可爱。」
　　真正割断他们关系的，是一纸婚书。
　　宋家向皇帝请求将家中唯一的女儿宋昭娣许配给十四皇子沈或君。
　　起初皇帝多猜忌拒绝了。后来宋家家道中落，家中唯有一未出阁的闺女和一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这婚事又按部就班地订下来了。
　　朝廷纷争不断，皇储谋权更是血雨腥风。沈或君请愿前往边塞，一生戍边。后来他得到无数边塞子民的认可追捧，民众热情地一昱城的姓唤他:季将军。
　　如今再见面，是宋家局势危急，派宋昭娣过来先斩后奏，也笼络人心。
　　宋昭娣咬着唇，睁大眼睛望着他。季或君的神色晦暗不明，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他们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宋昭娣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沈湫奚也默默走开了。忽然传来弦断的声音。不远处正弹琴的姑娘名姜流年，在府中和沈湫奚一样，是来历不明的丫头。
　　“将军。”她抬眸，如同一汪春水:“年昭和若马上回来了，要准备什么庆祝吗?”季或君烦躁地挠挠头:“那要看他们打得怎么样了。车上的物什你帮忙给一下湫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