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晞》祜祜甡甡甡

2、往生2 周颂

　　“都是你!为什么你一出生就夺走我所有荣华富贵!”闹市街的深巷里，晦暗到透不进一点光色。
　　女人身上的华服有些陈旧，上面本镶嵌的金银珠宝也不尽被扯下，残留下根根的线头。她摇晃着男孩死命抱住她的手臂，试图把他甩开。
　　男孩一直不松手，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半晌，手臂上传来阵阵酸痛感。女人墨黑的眼珠流转。她最终无可奈何跪下来，她乌黑的发丝凌乱散落在两颊。还没等男孩反应过来，一滴滚烫落在男孩稚嫩的手背上。
　　“娘求求你，怎样才肯饶恕娘呢..”
　　伏和元年，新帝登基。天下第一府鸣寺满门抄斩，皇帝下旨屠尽所有旧朝人士。有的人出逃国外，有的人招安求稳。先皇的贵妃一脉因拒不受降被连诛九族。面前的女人正是贵妃的弟妇。
　　当时圣上的诏书传下时，女人正是要分娩。身子羸弱的她顾不得休养，同两三个家仆连夜出逃，不巧碰上瘟疫，死的死散的散。而她的夫君早在官兵到来那日被押走了，连同一起的是素日里受宠的二房。
　　房间角落狭小的衣柜里，那个女人恍然看着缝隙外面发生的一切，世界好像崩塌了。
　　她变卖了所有金银珠宝只身带着孩子。在大雨滂沱的夜里蜷缩在别人家的屋檐下避雨，在摊贩收摊走后一个人偷偷去捡剩下不要的菜。直到最后她真的穷尽所有，躲在漆黑的巷子里。
　　“腻阿..”男孩委屈巴巴地开口，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一点想要哭的事态。
　　他只哭过一次，他的娘生气地不理他，等他眼巴巴地凑上去，便破口大骂。
　　“你说你..哭有用吗？谁会帮你？我每天都哭眼泪都哭干了，谁帮我呢！”
　　那天以后，他们娘俩不再说话。女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件宅院，但她几乎不怎么出现。等到男孩逐渐长大成人，他生活中“娘”的角色，彻底消失不见了。
　　“碰！”迎面而来的一拳将眼前男孩打倒在地。几个混混将地上的人团团围住。
　　“你！不是说自己很能吗？怎的？！打不过我们几个‘区区’地头蛇？！”
　　“头！他身上没什么值钱的，别说能了，当乞丐都没人看得上！”
　　几个人开始哄笑起来，男孩奋力起身将几个人擒住，突然又被后来的人猛推一把。
　　里衣中的金锁暴露了出来。
　　为首的在他脸上啐了一口，一把抓起他身上的金锁仔细打量了起来。
　　“昭平..这是上朝代的！居然敢私藏这种东西。小子啊，你这可是重罪！”两个为首的混混相视一笑:“不过嘛..如果..”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稚嫩而又晴朗的女声响起。几个仆从过来讲男孩扶起。“赵..赵小小姐！”为首的混混脸都绿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赵家的小姐会出现在这。
　　“不错，家父赵衣轻。”
　　赵家的家主赵衣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甚至皇帝也动弹不得的人物。作为他唯一的女儿赵祜，享万千荣华宠爱于一身，而且是个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天才少女。
　　等家仆打发走了这些混混，赵祜缓缓走到男孩面前。
　　视线被腥红的血遮住了，他眼前模糊不清，只看见一只白嫩亲切的手穿过不堪和泥泞，来到他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没有名字，只记得儿时跟着娘亲念藏书中的字。
　　记不太清了。
　　「“‘周’是你爹的姓氏，你要记住有一天你要光耀门楣，复兴周家。”
　　“娘带你先认识几个字”她随手抓起一本上好的古籍:“风..雅..”」
　　“颂..周颂..”他艰难地张开嘴，本凝固的血痂又渗出血来。
　　“我叫..周..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