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世主》一树春棠

2、鱼人02 他们的目光

　　等已经坐在了餐桌旁姜阳还是恍惚着的。

　　“上头怀疑你父亲的死和这次A型病毒复发有关。”大叔递给他一张老旧的照片。这个时代照片已经变成一种复古的物品，现代人大多都更愿意把图像存储在一种名叫“赛科云端”的终端处理平台上，那张照片已经微微泛黄，边角也已经卷曲起来。照片上姜父身穿着实验室的白色外套站在一群研究人员之中，照片背景的大门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幻想科技”。这种种的一切似乎都在表明父亲的死并不是那么简单，为什么从未离开过下城区的老爹会在出门后莫名染病，又为什么在他们一家搬家的过程中一直受到不明人士的恐吓和追杀，他原以为只是简单的追债，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随着老爹的死亡那群人想要销毁掉的秘密也被永远带进了坟墓，而一直恐吓他们的人又在这时莫名奇妙的消失了。还有大叔说的另一件事情……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姜母推了推姜阳，打断了他的回忆，接着又怒了努嘴示意把汤匙递过来，一边舀汤一边望向大叔：“还没问您叫什么呢？”

　　“鄙人姓金，单名一个诚，夫人你叫我老金就可以。”老金接过汤，及其捧场喝了一大口，对姜母的手艺赞不绝口，一顿天花乱坠的夸奖说得姜母心花怒放呵呵地笑个不停。

　　几人正其乐融融地聊着，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从水波中炸开的声音，还在谈话的几人不由得安静下来，姜阳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侧耳倾听似乎还能隐约听到重物击打的声音，但始终隔着一层听的不似真切。

　　姜母却不由得紧张地站起身来，这声音似乎是从隔壁邻居家传来的，这里的房子普遍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左邻右舍家里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他们在这里住了才不到一年，但是一家人平时没少受到左邻右舍下的关照。

　　邻居一家三口平时与人为善，也不像是有什么仇家的样子。但下城区的治安终究是十分混乱的，感觉到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后姜母便一直放心不下。经刚才一通谈话姜阳感觉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气让大脑清醒一下，消化掉刚才谈话的内容，便站起身来望向姜母：“妈，我和你一起去小惠阿姨家看看吧。”

　　姜母不好意思地跟老金说明了一下情况，他本人倒是十分大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不用太顾及自己。

　　姜母带着姜阳站在邻居家门口，敲响了房门，“小惠，小惠你们没事吧？我刚听到你们这传来好大的一声动静。”

　　过了半晌屋门才打开了一条缝，屋内一片昏暗，小惠从里边探出头来但却并不说话，她的脸一半在阳光之下，一半隐没在漆黑的房间里，以一种带着死气的静默注视着面前的几人。

　　僵持不下之时，一道稚嫩的声音的声音却从屋里传了出来，是这家的小儿子阿德，他不好意思道：“阿姨不好意思啊，我妈妈这几天得了风寒，嗓子痛的不能说话了。”

　　奇怪的是阿德却并不露面，姜母只当是他也病倒了没法起床，安慰道：“是这样啊，那你们可要注意休息啊。”她见小惠的脸色确实是像已经病入膏肓不见一丝血色了，“哎？老李呢？怎么不见他？我今早还碰到他提着桶回来说钓到了大鱼呢。怎么不见他在家里照顾你们？”

　　看着老妈还在热情地同小惠阿姨寒暄，她仍是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前方，这半天似乎连眼球都没动过一下，姜阳只感觉眼前站着的不像是一个活人，而更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仔细闻着，似乎空气中还有一股血腥混杂腐烂鱼肉的腥臭味从房间的深处传来。

　　但这时小惠阿姨却微微侧身，几人看向客厅，这才看到老李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因为这半天他都没说话再加上屋内光线昏暗，所以众人才没有注意到。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客厅时，姜阳忽然发现小惠阿姨的耳后有东西正在闪闪发光。

　　“你们没事就好，那我们走了。”姜母看确实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便打算离开了，看到姜阳呆站在原地便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这傻小子又发什么呆呢！”

　　姜阳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看清楚了，小惠阿姨的耳后是一片鱼鳞，而鱼鳞后边还有着轻微的脓肿，像是感受到姜阳的视线，那脓肿动了一下，随后每片鱼鳞都微微张开，后面的突起不住的蠕动着，他这才意识到那似乎更像是一双双的眼睛，那些眼球咕噜噜的不住转动着，像鳃一样的呼吸着。

　　而这时，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姜阳则任由母亲把他浑浑噩噩地拉着往回家走。姜阳惊魂未定，却只怕是自己看花了眼，试探道：“老妈，你有没有觉得小惠阿姨哪里怪怪的？”

　　“怪怪的？”姜母摩挲着下巴，“是有点？可能是上次去省城那边被传染的流感还没好呢吧。”小惠阿姨一家最近去省城探亲，回来后他们的小儿子就发起了高烧，因为这事一家人还折腾了好久，最后还是听一个亲戚的话请了一个民间的大师才把阿德给治好。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远，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背后，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老李的嘴里一直硕大的蠕虫正在往里钻着，老李面色惨白，透过皮肤还能看到暗紫色的斑痕那只蠕虫将老李的下颌骨撑得咔咔作响，整张脸正以极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那虫子的腿在空中不住的蠕动着似乎是想要钻进他的食管进到他的胃里一样，而每当他嘴里的蠕虫又往里钻了一寸，他眼眶里的白色的蛆虫便会从眼眶里扑簌簌的掉出来一些。

　　姜阳还在思索着，通过刚才他们一家人的奇怪表现可以确定阿德的病根本就没好。不仅如此，小惠阿姨他们也极有可能被感染了。

　　脑海中又浮现昨晚那个鱼人一样怪物的脸庞，那个怪物的的脸上也覆满了和小惠阿姨耳后一样的鳞片，只不过看起来还未完全成型所以并不明显。看昨晚怪物的体型绝对不可能是小惠阿姨或者阿德，那么极有可能是刚才一直背对他们的老李叔叔了。

　　回到餐桌上姜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坐了下来，他并没有说出刚才的发现，一来是不想让母亲害怕，她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把小惠阿姨当作亲姐妹一般看待，这件事必然会引起恐慌，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老金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让人无法完全放下戒备心。

　　一餐结束，老金起身告别，“真是谢谢夫人今天准备的这顿大餐了”，随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说着拿起椅背上搭着的金色西装外套，临别前却是抬起墨镜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姜阳。

　　姜阳愣了一下，冲还在厨房收拾的姜母喊了一声：“妈我出去送送金叔。”说完抓起椅子上深红色的外套披在身上便追了出去。

　　等追了出去才看到老金像是料到姜阳会追出来一样站在大门处等着。“呦！姜阳同学。”老金冲他挥了挥手，吊儿郎当地用手肘支撑着斜靠在院墙上。他把墨镜别在领口上，一身西装在光辉下笼罩着一层银色的光辉。透过光辉去看，早上左眼上那道没有看清的疤痕现在似乎是已经结痂了。

　　姜阳突然想起为什么会觉得这道疤痕的位置熟悉了，还来不及多想，突然听到姜母的尖叫声从家里传来。姜阳飞奔回了家里，只见从下水道里爬出了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它的一半身子还在里边挣扎着似乎是想爬出来。那怪物的一半脸已经像是已经被水泡肿一样变成白色鼓鼓囊囊的，而另一半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鳞片布满，姜阳看已经来不及去厨房拿刀了，于是只能捡起放在门口的扫把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他一边把姜母和几个弟弟妹妹护在身后，一边往那怪物的脸上打去，那怪物却不像昨晚那样厉害，被他一顿乱打奄奄一息的趴在井口，脸上鳞片后的脓肿爆开来，一颗玻璃珠似的东西滚到了姜母的脚边，姜母低头正好对上，大家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玻璃珠而是一颗一颗的眼球嵌在后边。姜母尖叫了一声，姜阳以为母亲是被那眼球吓到了，连忙把她护在身后，姜母却声音颤抖了：“小惠！”

　　“小惠阿姨？”姜阳仔细辨认着地上怪物的面庞，从她扭曲的脸上隐约能看到小惠阿姨往日的影子。

　　看来小惠阿姨的感染已经提前发作了，姜阳趁现在利索地把昏迷过去的小惠阿姨绑好，正待要仔细查看，突然又一道黑影向他扑来，那黑影的身形比小惠阿姨不知要大上多少倍，左眼上还覆着一道疤痕，正是昨天晚上袭击了他的那个鱼人！

　　那鱼人脸上的脓肿正往下淌着脓水，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脸上的鳞片像是鱼炸麟了一般全都竖了起来，让人看了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姜阳举起扫把横在胸前将家人死死的护在身后，阿桃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那怪物冲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姜阳用扫把死命抵住，可对方力气大的惊人，鲨鱼一样的尖牙咬在木制的扫把柄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回头冲他们喊道：“跑！你们快进屋去！”

　　“那你呢，哥哥？”阿桃哭着抓住姜阳的衣角不肯松手。

　　姜阳转过脸来尽量扯出一个笑来向她保证道：“阿桃乖，等哥哥把怪物打跑就去找你们！”

　　姜母知道他们几个现在在这里也只是拖累姜阳而已，抱起阿桃牵起其他孩子便往屋里冲去，就这一晃神那怪物竟直接咬碎了拖把狠狠的咬在了姜阳的肩膀上像是要撕下他一块肉来一样，血色侵染了姜阳的外套，姜母惊叫一声想要出来救他。

　　“不用管我！你们不要出来！”姜阳一手奋力地推着身上的怪物，一手拿着断开的扫把的尖头部分向不断刺去，那怪物沾到他的鲜血却好像是被烫伤一样微微松开了他，姜阳趁机把怪物稍微推开了一点，立刻快速的把手中的断柄扎向了怪物那双硕大无比的眼睛，怪物一阵吃痛，向后退去，血液喷洒在他的脸上，怪物大吼一声，姜阳重心不稳直接跌倒在了地上，鱼人瞅准时机死死咬住他的大腿想要把他拖入下水道中。剧烈的痛感让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但还是用另一条腿蹬着鱼人的脸，对方似乎是被刚才刺伤它眼睛的行为感到生气，咬着的部分像被烫伤了一样一直发出“滋滋”的响声，但却一直没有松开。

　　正在这时一阵金光闪过，那鱼人的心脏似乎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插入搅动着一样血浆喷涌而出，剧痛终于让它松了口，跌回了下水道中。

　　姜阳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鬓角处滚落，看向右腿已经是被咬的一片血肉模糊，他痛苦地趴在地上用指甲狠狠的扣着掌心不想让自己痛呼出声，把衣服扯成布条为自己做了一个简易包扎来止血，神经却是一刻都不敢松懈，他知道敌人随时有可能会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