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与礼》阮雾卿

32、生日快乐 感谢你出现

　　齐司礼的生日快到了，礼物送什么的问题我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
　　依稀记得他上次生日我给织了条围巾，上上次我跟他告白了，给了他一个超大惊喜，再久之前的就记不清了，要么没送要么送的都是小东西，毕竟妹妹给哥哥的生日礼物嘛，心意到了就行。
　　由此可见我实在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更别说是齐司礼这种看着就不会喜欢什么东西的人了。
　　哦当然，我除外。
　　自从过完七夕后我就一直在寻思这个问题，最后想着要不然送戒指吧？但是还没成年就订婚会不会太离谱了？
　　还没成年就订婚太离谱，但未成年求婚就不一样了，别人听完第一反应肯定是这娃真有出息。
　　思及此，我连夜翻遍所有关于戒指的知识，最终遗憾发现没人知道该怎么跟男的求婚，最后决定管他呢，就当给他套个环，那戒指戴哪个手指又有什么区别呢！
　　至于我戴不戴戒指这事，我是求婚的那个，戴戒指干嘛？
　　绝对不是因为想给他最好的，但攒的零花钱只够买一只戒指。
　　因为种种原因，戒指是托人帮忙定的，刚好卡在他生日那天到，我干脆趁着早上和他一起出门去蛋糕店定蛋糕的功夫悄悄找借口跑路去拿。
　　但去的时候没拿包，只能把包装袋丢了再把戒指盒塞兜里。
　　到地方后他问我想定什么样的蛋糕，我跟在他后边，背手晃悠着包，悄悄把兜里的戒指盒给塞进包里去，茫然地反问道你生日问我干什么？
　　“我不爱吃蛋糕。”他无奈。
　　“我也不爱吃。”说完，我两对视了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问，“那定蛋糕干嘛？”
　　“你说的要有仪式感。”他扶额。
　　“……”我尬笑，“好像是哈。”
　　“那也是你生日啊！你自己挑嘛。”
　　他答应的倒是很快，随便挑了个最常见的，反倒给我看愣了。
　　挑完蛋糕刚好到点吃午饭，他带我去了家西餐厅，今天人不多，我两安静吃完一顿饭，出去后他问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我问他。
　　“不知道。”他说，“那回家？”
　　我一激灵！回家了我戒指怎么藏？！他一抱过来不就露馅了吗！
　　最后我硬是拽着他去买了奶茶，又去看了场电影，看完后去商场给他买了几对新耳钉……呃，其实是好几对。
　　他特无奈地说他只有两只耳朵，没法戴这么多耳钉，我说没事，你每天轮流戴一只，两只耳朵各戴一款，被人问起左耳就说是女朋友送的，右耳就说是妹妹送的。
　　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但显然他并不这样认为，非常锐利的拒绝了我的天才提议。
　　我不想被挂在小红书上。他如是说道。
　　好吧。我遗憾接过礼品袋。
　　坐在火锅店里的时候，我非常好奇地问他想不想听生日歌，我还没听过呢。
　　他说自己没有当众社死的爱好，好吧，其实我也没有。
　　不然为啥生日蛋糕要在家吃呢。
　　于是我两就这样平静地吃完一顿火锅，去蛋糕店拿着蛋糕回家了。
　　那接下来就是我的主场了！
　　到家后我把他按沙发上，让他坐着，自己把蛋糕摆好，蜡烛插上，点燃，又跑去关灯，等世界变黑后我才想起来问他礼物是要在吹完蜡烛前送还是吹完后再送。
　　“耳钉不是礼物吗？”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略带疑惑的问我。
　　“当然不是！你猜猜我要送你什么？是一个超大的惊喜！”
　　“猜不到，是什么？”他就这样笑着看我，把我整的都有点紧张了。
　　掏戒指的手有些发抖，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到该怎么掏戒指才能不被他发现。
　　……早知道就不坐他旁边了。
　　我把戒指盒从包里掏出来，冲着他打开，说，是求婚戒指。
　　“送戒指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举着戒指盒，低头不敢看他，不太好意思的小声开口 : “就是……”
　　刚开口就觉得不对，这么正式的时候不应该这样，应该将胆怯丢开。
　　我鼓起勇气，抬头盯着他说 : “就是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他没说愿不愿意，只是依旧那样看着我，问，不是说永远这个词很可怕吗？
　　我皱眉，理所当然的答道，和你在一起就不可怕啊。
　　不是说好要一起走到世界尽头的吗？
　　尽头和永远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是不是应该单膝下跪？”我两相顾无言了一阵，我琢磨着开口道，“求婚好像都要这样。”
　　“站着吧，”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你跪了戴戒指的时候我还要弯腰。”
　　“……你答应我了？”
　　“我有过拒绝的权利吗？”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吓死人了。”
　　“在等你戴戒指。”
　　“……”
　　我暗自咕哝了一句两脑回路不正常的神经病，又格外珍重地托起他的手，把戒指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在心里排演了无数次的说辞说出口: “这枚戒指的名字叫依恋，看到的时候觉得很贴切，就像我贴着你一样 …… 再加上没有给男士用的求婚戒指，我又没钱去定一个，自己做又有很大可能被你抓包，所以选了这个。”
　　“戒指的名字不重要，我的意思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还有，感谢你的诞生，还有，就是我，我永远爱你。”说到最后，我不免开始哽咽，“谢谢你的等待和陪伴……你的坚持和执着都有意义，而你的存在就是我生命的意义。”
　　眼泪刚掉下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他抬起右手擦掉了我的眼泪，左手则和我十指相扣，又有点别扭地绕过去擦另一边的泪水。
　　“不要哭。”他抱了抱我，说，“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活下来，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你比我更勇敢。”他叹了口气，很轻地说。
　　“不，我只是知道你不会拒绝。”我闷声说着，边抬手摸他的脸，“我的勇气来源于你的偏爱与纵容……就像两年前的今天我对你说喜欢，而现在我对你说永远。”
　　他没躲开，于是我很顺利地在他的眼角摸到了一点快要干涸的泪痕。
　　指腹传来黏腻冰凉的触感，我抬起头对他说 : “……亲一下吧。”
　　他低下头，我们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接吻，十指相扣，我被他手上的戒指硌得有点难受，睁眼时才想起来蜡烛的事。
　　“唔……”我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松嘴，“你还没吹蜡烛！”
　　他应声松开我，侧头一看，蜡烛已经差不多要燃尽了，我赶忙催促他许愿吹蜡烛，他极其敷衍地双手合十，闭眼时又格外郑重。
　　吹完蜡烛后，我在黑暗中问他许了什么愿，他反问我，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可以告诉妹妹。我嘴硬。
　　都求婚了还是妹妹吗？他问。
　　那就是女朋友，还是未婚妻？
　　“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他没跟我掰扯女朋友和未婚妻的事情，难得温和地说，“这就是我的愿望。”
　　“那你亏了啊。”我摸黑抱住他的腰，坐过去嘿嘿笑道，“这个愿望不是已经实现了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亏了也没关系。”他伸手回抱住我，“除了你之外，我也没有别的想要实现的愿望了。”
　　“所以这样就很好？”
　　“嗯，这样就很好。”
　　“哦……那，生日快乐，我爱你。”
　　“嗯，我爱你。”
　　一封未命名的信:
　　齐司礼 :
　　生日快乐。
　　想了很久要对你说什么，但想说的话好像都安排好了时间告诉你，所以写下这封不知所云的信。
　　你知道的，我手抖很严重，字也并不好看，最开始想的是打印一封，后来想了想，觉得手写更值得纪念，于是我准备去定一本字帖。
　　啊，当然不是练字用，那样就太容易被你发现了。
　　我将这封信印在了字帖上，再对着写下来，这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信……可能有些奇怪。
　　求婚用的戒指是上次去医院复诊的路上定的，我找了很多款式，最后挑了这个。
　　看到记得给我涨零花钱，我攒了好久的。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我时常对你感到亏欠，你总说爱不能比较，说谢谢我愿意为你活下来，但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
　　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愿意陪伴我，谢谢你愿意抱紧我。
　　还有最重要的，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让我再次拥有了活着的勇气。
　　说些矫情的，去年我曾无数次想到过死，但总觉得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起码活到你生日吧，又想都活到你生日了那再撑两天过完纪念日再死吧，后来又想，万一我死了你跟着殉情我却不知道怎么办？这也太亏了。
　　于是，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我活到了现在，状态似乎好了很多，也很少再想到死了。
　　就算世界再糟糕，也还有你陪在我身边，所以我想和你一起活到世界终结的那一天。
　　你的诞生对我来说是天赐的礼物。
　　无论多少次我也还是要说谢谢你，我爱你。
　　永远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是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