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与礼》阮雾卿

29、草原 七百天+立

　　时间过得似乎很快，却又很慢。
　　相同又不同的事太很多又很少，唯一永恒不变的是他永远在我身边……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安稳又幸福。
　　他的陪伴让我安心，让我记忆中那些总是带着潮湿水汽，每每回想时都像是在水中呼吸一样的片段也一同随着时间流逝，像云一样从我的心上飘去了。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天上的云缓慢地挪动，露出一些阳光，眼球有些干涩，我似乎已经发了很久的呆。
　　干脆闭上眼往旁边栽倒，却又控制着身体的重心——这使我的动作变得异常别扭。
　　我知道自己不会落空，也并不惧怕骨头磕碰地板的疼痛……但我害怕打扰到他。
　　他恰到好处的伸手，扶着我的腰，让我能更舒服地靠在他身上——在被他触碰到的那一刻，我就像被上了发条的人偶一样喊他的名字，齐司礼。
　　啊，齐司礼，齐司礼。咒语一样的名字，令人安心的存在。
　　他不会让我落空，不会让我感到疼痛。
　　难以言喻。
　　“又要到纪念日了诶？”我靠着他。
　　“嗯，这次想去哪里？”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歪头蹭了蹭我的头顶，可惜玻璃的反光不够清晰，不然真想仔细看看他歪头蹭我的样子。
　　“不知道啊……还有好久呢，几天？你决定吧，一起待在家里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很好。”
　　他沉默了一下，大概几秒钟后突兀开口，对我说 : “七夕也要到了，齐嘉雾，今年想去草原吗？”
　　七夕去草原吗？好奇怪的选项。
　　不过我总是会对奇怪的东西心动。
　　草原啊，弥漫着自由的味道，让我久违地感受到一种迫切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
　　于是在犹豫的想法冒出前，我依着冲动，回答说好——反正有他在，我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什么时候走？”
　　“明天怎么样？”
　　我哦了一声，说好啊，就拉着他倒在地上，说那先抱一会吧，今天好像会很累。
　　我们倒在地上，躺在毛茸茸的地毯里，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倾听对方的呼吸声，直至频率同步，又去听对方那与自己频率不同的心跳，扑通，扑通。
　　空调发出嗡鸣声，冷气吹过来让我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才像是清醒了一点，问他 :“连着七夕一起过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去很久？”
　　“看情况……你不是一直都想坐房车吗？租一辆自驾游怎么样？”
　　“好诶！”我欢呼，“哥哥你真好！最爱你了！”
　　“那就快起来收拾东西吧。”他拍了拍我。
　　我嗯嗯几声爬起来跟着他回房间，靠着墙扒拉着手机日历，问正在收拾衣服的他呆到七夕的话要过立秋诶？立秋要吃什么啊？要不要带吃的去？
　　他问以前是怎么过得？我说忘了，好像都是随便过的。
　　其实立秋吃什么对我们来说不重要，只要和对方在一起那每天都相同又不同。
　　他收拾行李箱的动作忽然停下，带着笑说想起了件事。
　　“什么？”我问他。
　　“你每年立秋都要点奶茶，上次还拉着我出门逛街了，说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但你每次点的都是果茶……还是柠檬茶。”
　　“柠檬是你呀。不过今年喝不了，草原有柠檬茶吗？”我从背后环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脸，很轻地呢喃着。
　　“草原有奶茶。”他侧头亲了我一下，“听说还不错，是咸口的，你会喜欢。”
　　“嗯嗯，我会喜欢……机票定了吗？”
　　“想看日出吗？”他不答反问。
　　“想啊……你定了晚上的票？今天的吗？”见他点头，我惊喜道，“你好懂我诶！”
　　看到他那一脸“看吧我最懂你吧的嘚瑟表情”我没忍住拖长声音喊了他的名字:
　　齐——司——礼——
　　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说理理我。
　　他早已习惯我的胡言乱语，从最初不适应地纠正反驳到现在给我顺毛，可见我有极强的训狐技能。
　　不过偶尔他还是会故意反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我对他说很想你。
　　不过说完我就会跟上一句“齐司礼，你是一只幼稚狐狸。”而他会回我“齐嘉雾，你是一只黏人小猫。”
　　我似乎已经能预料到往后几天的日子了。
　　那是一个从日出开始的故事，里面记录着一段旅途。

　　我与他的这段故事确实是从日出开始，不过看完后我就窝他怀里睡过去了。
　　下飞机后在酒店看完日出我埋头就睡，结果他一路抱着我到房车里开车就走，我迷迷糊糊间醒了一次，懵懵地拉开车帘看了一眼，被窗外一片绿色晃的头疼。
　　我裹着毯子走到驾驶座后面的沙发坐下，还是有点懵，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 不是，你不困吗？
　　他说还好，于是我继续睡了，再次醒来他已经把车开到露营地了，这会没什么人，我在床上赖了很久才被他拽起来吃东西。
　　“然后要干嘛？”我问他。
　　“出去玩？明天要去蒙古包住。”
　　“外面热，晚点吧……等日落。”于是我两就窝在一起等日落。
　　“这样是不是对草原不太尊重？”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揉了揉我的头。
　　说是等日落，可直到太阳掠过地平线时我才勉强做好心理建设和他一起去草原散步。
　　“草长得好高诶，里面会不会有虫子？”
　　“给你喷了花露水，有也没关系。”
　　“你这种时候应该说没有虫子来安慰我！”
　　“花露水不能给你安慰吗？”
　　“好像也是哦。”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说这里的空气好清新……好久都没跑过步。
　　他说想跑就跑吧……所以我就跑了。
　　起初只是我拉着他的手悠闲的蹦着，后来就跑起来了，我们渐渐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牵着彼此的手向前跑着。
　　我想看看他跑步的样子，刚慢下来一点就被他拽着向前，他逐渐超过了我，而我不甘落后地反超回去。
　　粉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地，白色的他和蓝色的我……构成了久违的自由。
　　我喘着气，朝他喊道 : “我跑不动啦！齐司礼你是马啊这么能跑！停停停！”
　　他停下来转身想接住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撞翻在地。
　　“你才是马吧？撞人的力气这么大。”他无奈的躺下，扶住我的腰。
　　我坐在他身上喘气，听到这话登时不满 : “你的问题不要怪我！让你非要装……耍帅！用那么个抬腿转身的动作接我能不摔吗！”
　　我被他拍了一下，赶忙把嘴边的粗鄙之语咽下去，思路又跑偏到刚刚那马上……我这算不算骑马啊？
　　他看我发呆，问我在想什么，我如实告知，说在想我现在算不算骑马了，他先愣再脸红后勃然大怒。

　　……总之后略。
　　立秋是在蒙古包过的，奶茶很好喝，不过还是腻……他喝的更多。
　　七夕前一天晚上我还和他在房车里听着歌看星星，漫游到了不喜欢的歌打开手机切歌的时候才发现明天是七夕。
　　“明天七夕诶。”我趴在枕头上，晃着腿，有点苦恼，“这几天玩的好开心我都忘了……那放点情歌听听。”
　　“嗯。”他像是在发呆，我扭头看见他眼里倒映着星星的影子。
　　“齐司礼。”我说，“闭下眼。”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没问什么，对着我闭上了双眼。
　　我啾一声亲在了他的眼皮上，距离近的能看见他睫毛的轻颤。
　　他没睁眼，倒是抬头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再啾一下亲在他嘴上，满意地翻身躺在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唱着歌。

　　“那悬着的转着的你说的黄的月亮，
　　是否像夜里我仍分辨的你的目光，
　　跟我来吧在漆黑的隧道做两尊石像，
　　你看不到的就同我讲，
　　这场旅途多么空荡，
　　唯独两眼是万花筒一样。”

　　“七夕快乐……我困了。”
　　“那就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