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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逃计谋 汘奚府似乎 ...

  •   沈远青只感觉倏地一片白,瞳孔颤抖了一瞬。
      她眯起眼睛,装作受不住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应着小卒的询问:“大人,就让我……呃啊……在外面稍稍歇会,这里面好难受。”
      那人盯着她们。后面被簇拥着的人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小绿声音隐约地颤抖:“大人,大人?”
      沈远青又装作呻吟了几下。
      可能是还要几番申报,紧张的气氛下,等到回过头来说:“你快点去解决一下,别整什么幺蛾子。”
      话音一落,大家都暗自舒了一口气。
      上面伸出一双手,应该是接应的人。小绿搀扶着沈远青就要准备一块上去。
      “你别去,让她一个。”
      小绿瞬间被吓到失了手跌倒在地。刚刚搭上箱边的沈远青,被那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才不至于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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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远青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北方的气息与箱中的沉闷甚至说卖场的脏臭截然不同——是一种怅然的清新,陌生的亲切。
      她从这车下去,犹豫踌躇着前行。她万分担心她们,不经意间回头。
      车上的人原来在紧盯着她的去向。
      其中一人身材高壮,面色平常却有不容置喙的威严深意,是刚刚那双手的主人。在紧张中没顾得瞧见,现在看来,倒是不凡之姿。
      身上穿着沙墨色貂锦华服,以鎏金点缀。□□是赤色鞍鞯,血色宝马,足以见得那人的身份地位。
      沈远青无意对上他的双眼。
      那一副藏着锋芒的眸让她止不住地心悸。回过头来还是有隐隐的恐惧,只得往一旁可遮掩的树下拖着身体走。
      ---
      细密的汗珠渐渐浮现在小红的脸上。
      “你快点啊,快没时间了。”围着她的小蓝紧张地催促道。
      “我知道,快了快了,就快了。”
      小红拿着发簪用力地插进木楔的缝里,想要挑开这一口子。徒手掰扯的手指已经磨出了血。
      木箱的前面,小绿胆战心惊地继续与他们的人说话以掩盖后面的声响。
      其中有一块榫微微颤了颤,终于脱落下来。
      小红眼睛露出光芒,兴奋地说:“好了好了,来帮我把其他的卯取下来。”
      几个人高兴地扣着,终于揭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光口。
      她们久违地看见阳光,却正好对上了一个人双眼。
      ---
      走了一段路程,沈远青回头望了望,确保附近没有人之后,她仔细地观察了周边的地貌。
      这里是仿中原的造景。亭阁楼榭,水木相绕相合,确有一番雅致。
      但此时恰逢北方贵族欲意还迎的改革,仿中原的建筑倒是与北方的草原盛景有些微妙的隔阂。
      沈远青在南方时不似众多闺阁女子,只谈些郎情妾爱,背得些女则女训,不论政事。却因为父母的缘故懂得了“国危”与“家安”的含义。
      算准了时间,大致能找到一条躲藏出逃的路线,她便转身回去。
      其实还隔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沈远青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马车被拆解开来,一簇红艳外露,三两黑衣的人站在前头。
      似乎一切都静止了一般。她愈发担心,每靠近一步,便愈加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先前那小王此刻下马站在最前面,双袖摆在后面,看着她步步“踉跄地”走过来。
      沈远青已经能猜到出了的事和之后的结果,默默地融入那些人中,跪下来。
      可因为衣裳的区别,动作显得格外突兀。气氛瞬时达到了另一个极点。
      那道沉稳却洪亮的声音响起:“你,是你吧,到前面来。”
      一旁的小绿偷偷地用手戳了戳沈远青,轻轻地说:“你小心点啊。”
      沈远青起身,朝前望去。这几步路格外漫长,她思索着一切可以应对的措施。
      “别磨磨唧唧的,快点!”
      思绪彻底被这几句话惊得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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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远青不敢抬起头朝前看。因为她不知道这样做在这位王眼里是怎样的后果。
      也许预想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自己面临的将是杀身之祸。
      她跪下来,声音忍住颤抖:“民女拜见小王。”
      最怕空气再次沉寂。她感觉到了一道打量自己的目光,自马背而下,凛冽生寒,是北方冷血与凶悍。收回时却又很快被轻浮所替代。
      “长的不赖,但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马背上他的话语很冷。
      还未及沈远青回应,一旁的那个管爷陪着笑说:“王,她就是那个聘来养马的,衣服对外也就没有做了准备。”
      汘奚峻荣听着忍不住咳笑几声,却又立马冷下来:“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吗?现在这个麻烦怎么办?”
      那群人都接着笑了起来。北原人的声音粗砺或豪迈,揉在了一起向沈远青压来。
      她咬紧了唇,用着气力说了出来:“小王在上,民女自幼对马匹熟悉非常。虽说不及北原人民饲养雄壮战马,却懂得如何照料些精细的宝马,正好符合小王的爱马的需求。”
      一道手的黑影在沈远青面前晃过,他停止了无谓的笑场。
      “哦?我们北原人生于马背,战于草原,不能经受血的洗礼,不能耐得住严酷的生存条件,便算不得我们北魏的宝马,算不得我们汘奚府的战马。”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有你口中所说的‘精细宝马’?”
      沈远青着实慌了。
      她的斗胆似乎毫无作用,反而落得许多纰漏,让自己的罪行加了一等。
      不,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不过是生病寻了个歇息的理由。
      她顿时有了自信,抬头:“斗胆请小王告知唤民女上前所为何事?”
      汘奚峻荣愣住了,把头微侧,唇角翘起:
      “你倒是聪明。她们不肯提你一句,自以为这么简单的把戏便可以瞒住我们吗?原来你们中原人个个都是能使些欺瞒手段的罪人——”
      沈远青听着的时候,身体在轻微颤抖,用力捏着拳头,当然没有任何敢冒犯的心思。但是听到后面半句,尤其是“罪人”二字的时候,她的听感被无限延长,像是触发了什么逆鳞,倏然站起。
      ——父亲不是罪人,她不是罪人,所有奴隶市场的奴隶和这些姑娘们都不是罪人!
      她看着面前的小王,仅仅及马鞍处的她并没有任何退缩,大声地冲着他喊:
      “说我是罪人,那你去寻来证据啊!有本事去寻啊!哦对了,您是高高在上的小王,我们也就是您贩卖的罪人,您的话语不就是证据吗?”
      沈远青重重地强调了每一个身份的词语。
      但这冒犯的举动也让马下的侍卫很快把她擒住。
      马上的汘奚峻荣依然面不改色:“不是说体虚难耐吗?这就装不下去了?”
      他指着她和后面一群的花花绿绿,对旁边的贺楼月说:“把她们赶快送去,别又整些幺蛾子惹人烦。”
      他顿了顿,收回了手指,又指着面前还在无力反抗发怒的沈远青:“她不说会细养马?让她去跟着马叔养马吧。”
      贺楼月还是清秀的少年模样,此刻在沈远青看来却是无比的猥琐。
      他催着马车送那些姑娘们去到未知和已知的绝望中。
      她却无能为力,甚至一度认为是自己拙劣的把戏加速了她们的不幸。
      自己却侥幸地脱离。
      ---
      沈远青躺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柴火房稻草上,回顾着今天惊险的一切。
      曾经不管是自己认可还是不认可的北原人,他们的粗鄙流氓的行为都冲刷着父母执意要留给自己的念想。
      复杂的情感混杂着长久以来的饥饿,让精疲力尽的她更加折磨。
      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沉沉地睡去。
      梦里是衣冠禽兽,裳乱纷离。她在缥缈处看见了那场性的屠戮,却无能为力。
      痛苦挤掉了泪水,压迫得红肿了眼眶。
      北原的天亮得很早。
      稀薄的阳光析进窗户,映在沈远青缭乱的发鬓上,渐渐偏移,唤醒了熟睡的眼。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逃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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