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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博物馆 要去博物馆 ...

  •   他们就这么安静坐着,睡醒的橘猫伸了个懒腰“喵呜”一声离开了。

      雁随声深深看了林叙堂一眼,站起来朝其中一个侧房走去。他只是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就知道林叙堂上次根本没在意他的话,扭头就是吼:“他妈的,你上次根本没听我说了什么是吧。你这庙不是庙,道观不是道观的,谁家把释迦牟尼和天官摆在一起的!叫你换还不换,长点心吧你!多大的人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样!”

      林叙堂两只手捂住耳朵,眼睛心虚朝别处看去,小声嘟囔:“都是老不死的了,还管这么多。”

      雁随声显然听到林叙堂说了什么,右手向身旁一划,出现了一道裂缝。雁随声伸手从里面抽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铁折扇,镂空雕尽地狱十八层的景象:

      罪鬼千亿万,相排万重城。镬汤煮此辈,三度高声鸣。

      他手指一用力将整个扇子打开后朝林叙堂扇过来,扇起的风裹挟着戾气。整个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下了死手的。那把铁扇在雁随声手里微微震动,发出细小的嗡鸣声。

      林叙堂被雁随声吓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勉强躲过,而后把原本用来盘头发的树枝取下,在林叙堂手中变成它原本的模样,一支烟青色烟杆。
      “没必要吧,这就生气了。我看你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吗。不就说了你几句吗?”林叙堂吸了一口烟,将烟轻轻朝雁随声的方向吹去。

      那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东西,直奔雁随声,破空而上。雁随声没接林叙堂的话,侧身躲过吹过来的烟。飘过来的烟刚碰到一旁的树,树就被腐蚀出了一个窟窿。
      “别躲啊,我的树!”林叙堂有点急,上次刚打坏的树还没长好呢,现在好了,又坏了一颗。

      雁随声冲林叙堂跑来,扇子对着林叙堂的头瞄准后一举就打下来。扇子离头还有不到两指距离,忽的射出一根针。

      林叙堂立马趴下,针擦着他的眼睛过。林叙今天看到对方来,就知道对方是来找自己干架的,刚刚的对话只不过给了对方一个借口方便他打人。也不知道谁惹了这尊活佛,火气这么大,看在活佛把忆云邀过来的时间提前了的份上,还是决定陪他打打。但这活佛武力值挺恐怖的,这下恐怕要挂不少彩了。

      日头随着双方你一拳我一掌,一来一回间慢慢偏西,火焰烧红山头,少年也渐渐停下动作。

      “活佛啊,我在阎王那里没有关系,千万别打死我了。”林叙堂满身伤,坐在供台上支着一只腿说,烟杆已经变回树枝重新插回林叙堂头上。

      “没关系,我有。”雁随声抱胸站在林叙堂对面,翻了一个白眼。

      林叙堂略过这个话题,满脸怨气对雁随声说:“你怎么又使阴招。”

      雁随声:“跟你学的。”

      林叙堂闭了嘴。过了一会,他又问雁随声:“你帮我算算他下一次什么时候找我?”说完又“唔”了一下,继续问“活佛,出什么事了?不高兴?”

      雁随声回答第二个问题:“地下的帐摆不平。”

      林叙堂识趣闭了嘴。“地下”自然指的就是地府那边,千万年来这帐玩得清就怪了,本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应该是出现了大问题,不然也雁随声不会这么生气。
      转念一想,也不关自己的事,自己也下不去。

      林叙堂又问了一遍:“帮我算算忆云邀什么时候来找我?”

      雁随声:“滚。”

      看样子没戏了。林叙堂想:忆云邀不会来找他,要自己找了。

      另一边,忆云邀在梦里挣扎。

      在梦里,流血五步,天下素缟。他困在一座城里,冷雨淅沥,妄图冲刷成立弥漫的血腥味。墙缝里淤着暗红的血迹,雨水淌过,成了古城了血泪。震天的唢呐撕裂雨幕,路上白纸与尸体交叠,密如群蚁。墙头讣告斑驳,墨迹晕开,细看,年龄几乎不过三十五岁。城中寻不得一个活的老人,只有雨水的霹雳声,一片死寂。

      瞧,黄泉路。

      景象骤变,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披盔戴甲,戎装上阵,意气风发。突然,画面定格,卡顿,跳动,再次清晰时,是他们死亡的定格。

      一颗眼珠咕噜噜在地上滚,被踏来铁靴碾碎;被制成人彘的少年,缚于马车之后,在碎石路上拖曳,绕城三匝,血迹逶迤;火焰中焦黑的躯体蜷缩着,刺破耳膜的尖叫声是他们濒死的丧曲。

      最后画面消逝,一片死寂。

      忆云邀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深呼吸几口后低下头紧紧捏住被子,冷汗涔涔。

      外头赤轮高悬。

      他再次抬头,站在厕所的镜子前看着镜子上的自己,面色苍白,他尝试扯一下嘴角,结果是在镜子里看到一只阴差。

      哎,放弃了。

      忆云邀在梦里梦见的是一场场的片段,连不成章。醒来后他心慌得厉害,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忆云邀瞟了眼,发现是林叙堂发来的消息。

      “哦,忘了删了。”忆云邀说,然后他想了下:“嗯,现在也没事干,看一下这个神棍能说些什么。”

      忆云邀的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布置,他爬上去,窝在床上打开手机。现在正值暑假,宿舍就忆云邀一个人,整个宿舍安安静静。

      “Let me see see .”忆云邀说。

      “忆云邀,”林叙堂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音量比上次见面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听就知道是吼出来的,现在整个宿舍都回荡着林意堂的声音。忆云邀想马上摁掉这条语音,没等忆云邀的手指点上,林意堂的下一句声音立马小了好多,像是对身旁人说:“是怎么用的吧,这声音够吗?”

      “嘿,他不会用手机?”这下忆云邀有点兴趣了,打算继续听下去。

      “哦哦哦,好了。忆云邀你昨天是不是梦到什么东西?恐怖不?我给你理理啊,这算是你的前世,你千年的生活。你的视角是类似于上帝视角或一个特定的人物视角,特定视角就是你的前世。”林意堂顿了顿,继续说:“说不清,线下见面好吗?顺便讲讲你的前世因果”

      忆云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拉黑了林叙堂。

      刚拉黑,一个电话打来,上面写着“雁老师”。

      忆云邀:“喂?老师?”

      雁随声:“天街38号去了吗?去了就听那个破地方人的话。”

      忆云邀:“哈?”

      雁随声:“说完了。挂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通电话使忆云邀又沉默了,他跳转页面,听话的把林叙堂从黑名单拉出来,发了句:“去哪?”

      第二天忆云邀站在林叙堂约定见面的地方,省博正门。他很难相信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沉默这么多次,也没有人解释一下约定见面的地方为什么是博物馆,万幸的是这个博物馆还算好预约的,他昨天没费多少劲就约到了。

      忆云邀抬头在人群中寻找林叙堂的身影。林叙堂个头高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林叙堂也在人群中看到忆云邀,正在朝忆云邀走来。

      林叙堂还是上次见面那身打扮,只不过脸上多了一块纱布,一天没见,不知道和谁干架了。

      “久等了,进去吧。”林叙堂脸上还是一副痞样,笑眯眯对忆云邀说。

      “哦。走吧。”

      忆云邀和林叙堂肩并肩走进博物馆,像两个好哥们一样。忆云邀不知道林叙堂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反倒是林叙堂和原始人一样对什么都好奇,连电梯都不认识,东问西问。忆云邀不禁想:“这货不会在山里面待久待傻了吧?”

      某个原始人随便找了一个展馆,拉着忆云邀的手进去了。

      一进到展馆里面光纤暗了几个度,只有文物上方有一盏盏昏黄的小灯照着这些千年的古物。忆云邀有关历史的记忆早已年久失修,上次接触历史还是高一还没有文理分班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忆云邀一个都不懂,反倒是一旁的林叙堂看津津有味。

      “这外面的壳子可不可以拿掉?”林叙堂简直就是一个法外狂徒,张嘴就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

      “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走了都可以。”忆云邀打趣道。

      “真的?”

      “假的。”

      “哦。”

      忆云邀肯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这人傻了,毕竟只要是正常人就肯定问不出这种智障问题。

      林叙堂把手背在身后,一晃三摇地向前走。忆云邀跟他在后面走马观花,一点都看不懂这些文物。直到他们走到一片都展览贮贝器的区域,林叙堂才停下步伐,转身安静看着玻璃罩下的贮贝器。

      “你知道这些文物的历史吗?”忆云邀没回答,自顾自打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林叙堂自讨没趣,也不管忆云邀到底在干嘛,自顾自开始讲起来。

      “这座城市千年之前是一个王朝的国都。有很一大部分王公贵族都居住在这里,死后葬在这里。他们生死观是视死如生,随葬的时候自然不可避免受这个观念影响。对此最有力的证明是他们会用许多个青铜罐子装满了当时的货币,生前重要的财宝,战时俘来的战利品,以彰显自己身份的尊贵。这个罐子沟通天地,为死后的他们铺路,这种做法有点像埃及。罐子的盖子上面会立体的记录这个王朝的一些重要活动,如祭祀,战争等。”

      林叙堂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把他累得够呛。

      “你不给点回应吗?”林叙堂问。

      忆云邀:“什么回应?”

      林叙堂:“我说了这么多诶,难道不厉害吗?”

      他朝忆云邀看去,忆云邀回给他一个大拇指。

      “不错,刚才你边说我边对应网上的资料看,你没有按照网上的原话来骗我,居然自己总结了一下。我发现你十分有才华,厉害厉害。”忆云邀笑眯眯道:“这样可以了吗?”忆云邀顿了顿,怕林叙堂没听懂,又简练的说了一遍:“这些资料网上都有。”

      林叙堂听后噎了下,摆摆手:“我又不是傻子,听得懂。”

      你是傻子。忆云邀在心里接上下一句。

      “所以,你约我来博物馆到底干嘛?”忆云邀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心急什么嘛,慢慢来。”林叙堂吊儿郎当地说。

      忆云邀:“......”

      林叙堂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拍拍忆云邀的肩膀:“不逗你了,听我说完,我来告诉你。有一个贮贝器里的东西是一颗干尸的头颅,”

      “你要我帮你偷出来?”林叙堂话还没说完忆云邀就问。

      “偷这玩意干什么?”忆云邀无奈道,而后继续说:“我要你毁了这颗头颅。”

      “哇哦,够刺激。可我不,我是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干这事。”忆云邀立马拒绝。

      林叙堂早预料到事情忆云邀会拒绝,表情没有一丝惊愕,依旧是一副笑脸。

      “我知道,没关系。你最后会同意帮助我的,我现在只是提前告知你一下。”林叙堂道。

      忆云邀淡淡看着林叙堂,他的耐心已经被今天发生在博物馆里无厘头的对话消耗完了。他对浪费自己一上午时间的眼前人回以同样礼貌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去,没说一句话。

      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后,是林叙堂的一脸叹息。

      该来的终于要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好戏,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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