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汀》谨七

7、实验成功 推开病

　　推开病房门，一个女人在桌前配药，听响声抬头看见桑陌点了点头。
　　“鲽嘉，点点怎么样？”桑陌回礼，看了一会床上被插满各种管子的人，皱眉问道。
　　“目前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鲽嘉拿来刚配好的药，边换药边叹气，“不得不承认，人类在研究武器这方面很厉害。这种级别的药放在蟒身上也不好受。”
　　鲽嘉顿了一下，“另外我的药起不了长久作用，所以…该怎么办？”
　　“我明白，早在他被找到的时候，我就想了别的办法，只不过现在有更好的了。”
　　桑陌当时听见点点擅自去人类世界很生气，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是能够回来，也会落得一身伤。在找到的时候已经是有点呼吸困难的状态，虽然是通过鲽嘉的药一直吊着半条命，但始终是昏迷状态。
　　很多次桑陌都想让他死得一了百了，现在他自己都看得出点点很难受，可又能怎么办呢？那是他弟弟，他答应过父亲和母亲要好好照顾弟弟，可事与愿违。
　　但现在风向变了，桑陌又有了新的想法。
　　鲽嘉看着“自信满满”的桑陌，慢悠悠地点着头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看来某位心中早有定夺了，我就不插手了…虽然本来也插不上。”

　　丁畅这一晚做了不少梦，哪个年龄段的都有，乱七八糟的全堆在脑子里，不舒服得很。刚想坐起来揉揉太阳穴，可一睁眼就对上了桑陌那双没有波澜的眼。
　　似乎是双方都没想到对方能干出这种事，屋子的气氛尴到丁畅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程度。
　　丁畅先反应过来，急忙往后退，脸上并没有尴尬的表情，表面不显内心却慌得一批，“找，找我什么事？”
　　“想要你帮我做件事情。”
　　丁畅“哈”了一声，反问桑陌，“让我一个人类帮你做事？什么事情需要非做不可。”说完就头转到了一边继续去看风景。
　　看到这态度，桑陌眯了眯眼睛，强硬地把丁畅的脑袋转向自己这边，弯着腰说:“这话你说得也未觉太早了吧，什么事是非做不可的…”
　　桑陌故意顿了顿，又继续说，“活着，算不算呢？”
　　丁畅一下子抬起眸子，“让我活？你那么好心让我一个人类在这里活着？”
　　桑陌“我自有考量。”

　　接下来丁畅的生活质量并没有因为那次的争吵而下降，反而比从前照顾得更佳，弄得丁畅有些恍惚:现在过得比在伊甸园还滋润。
　　这天丁畅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又？”
　　那人端着餐盘转身，“小大人！”然后边说边冲过来，刚要拥抱时，清又突然后退，低着头说道，“小大人，是我疏忽。”
　　“是我倒霉罢了。”丁畅只简单地总结一下，没太细说，然后又重新问起清又的事，“怎么不继续做护卫了？”
　　“出了那事，害怕了……”清又继续低着头，“第一次给别人做护卫就出事，幸好王很厉害，不然我都不想活了。”
　　丁畅笑笑不语，心中思索，“果然什么东西都不能避免死亡，谁都不能。”
　　“挺好奇的，你们对死亡的定义是什么？”
　　听到这问题，清又疑惑地抬起头，轻声“啊”了一声，“小大人，你们人类的关注点一直这么奇怪吗？”
　　“…这人类不清楚，但我有时确实怪。”丁畅想着小时做的蠢事苦笑着，“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不记得死去的同胞，才是真的死亡。”清又好似发呆地看着眼前的那块地板，“但人类好像以前有个更凄美的词，叫做遗忘。”
　　“……”丁畅被这答案惊到了。
　　他从前只靠书本上的字认识整个世界，他记得曾经书本上的定义:脑死亡就是全脑功能不可逆性的永久性停止。
　　丁畅从前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那时还举手问过老师，有没有可逆性呢？老师说应该有，但数量甚微，就像童话中的假死药一般。
　　那时的他懵懵地坐回座位，直到现在，他好像对这个答案有了新的理解:所谓可逆与不可逆也包括在世之人对逝世的人怀念的多少。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本身是个孤儿，从小在伊甸园长大，称得上一个好朋友的简直可以算是没有，现在丁畅这个名字是不是已经在人类那里消失了……
　　就算还在，可能百分之一百是重名。

　　丁畅越想越难受，尤其是联想到自己的处境，“这，我讨厌被遗忘的感觉…”
　　话设说完，就被突然搭在右肩的手强行打断情绪，丁畅激灵了一下，“谁呀，我靠！”
　　刚骂完，就听见清又放下托盘，低头半跪，声音恭敬到不行，“王。”
　　桑陌点点头，眼睛直盯着丁畅，本人被盯着直发慌，张口问:“怎么？”
　　桑陌没说话就直接扯着丁畅的胳膊要走，丁畅被扯得不耐烦，但还是试图跟上步伐，“要去做什……”
　　话还没说完，丁畅就突然被抱了起来，“要快些到，抱歉。”说完两个人就飞驰起来，丁畅必须承认，某人说的那句话他确实是被吓到了，可能是碰到了什么事情吧。
　　拾头去看桑陌的反应，他的眼神里满是悲伤，眼眶也已经泛红，却固执地不肯让泪水滑落。似乎是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丁畅没再细问，他一向不以揭露他人伤疤来以此为荣。

　　来到医务室，丁畅被放下来自己走，刚想去推门，就被桑陌拦下，“你做完这件事之后，会后悔吗？”
　　“后悔？才不会。”
　　笑话！在这的第一要务就是保证活着。
　　桑陌顿了一下，“那一会儿不要抗拒。”
　　丁畅点头答应，“好。”说完便推开医务室的门，向屋里走着，“这，什么味道？有些香呢……”

　　桑陌刚才略显悲伤的脸一下子坚定起来，他淡陌地扶起丁畅，让他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鲽嘉，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推着病床车的女人笑着开玩笑，“怎么？王已经等不及了？”
　　桑·不耐烦·陌:别废话。
　　“果然，只要一牵扯到点点的事情就急到不行，每次都是。”鲽嘉败下阵，“你把他放到床上吧，马上就可以开始。”
　　桑陌默默地把丁畅抱到病床车上，“那是我亲弟弟，我能不急吗？还有，成功概率有多大？”
　　鲽嘉苦笑，用手指勾起下颔的口罩，“放心吧，以这个人类来说，概率会很大。”
　　桑陌点头。

　　墙上的老式钟表嘀嗒嘀嗒地一直在响，而时钟的摆动却显得无力极了，在这种煎熬中，分秒都在刻意慢慢地折磨着心灵。
　　终于，病房车被拉开，桑陌站起。
　　鲽嘉:“恭喜王，实验很成功，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当然，也祝贺完成了你早就想尝试的实验。”桑陌也得到结果后也说起了客套话，“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鲽嘉思索了一会儿，“这个，还真不太确定，这人类身子确实是够弱的，估计这几天都会出现高烧或低烧等一些人类反应，给喂些药就可以。应该渡过这些就彻底没问题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