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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跟我走 南楒将死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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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街上早已没有人影,偶有几只野猫眼睛中闪着亮光,嘶哑的吼叫,玉城街街道两旁皆是小贩的摊位,一眼望去竟瞧不见尽头。
今晚雨下得格外的大,雷电交加。
水坑里面的涟漪照着月光,以为是寥无人气,倒是有几家看起来就富庶的府邸屋顶边角处挂着黄灯笼,有微弱的光亮,也不至于让整条街看起来毫无生机。
南楒醒来就背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下,豆大的雨点拍打在脸上,伴随着一阵阵冷风钻进衣领,刹那间天上一道闪电伴随惊雷宛如一条巨龙划过天际,南楒浑浊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发觉这副身体要到极限了,身上腐烂的气味让肠胃处痉挛起来,身体主人消瘦到甚至手能轻松握住脚踝。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抓住这个路过的行人。
“别走……”
秋锦瑟一身玄衣,唇色绯然,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用银色的束发环扣在脑后,右手撑着油纸伞,紫檀木所做的伞柄被染满鲜血的手沾上红色液体,顺着伞柄“啪”一滴血滴落在小水潭之中。
他低头瞧着跪在面前佝偻着身子的孩童。
那孩童攥着他的衣摆,瘦骨嶙峋的手臂因为用着劲,指关节突出的骨节尤为明显。
秋锦瑟自知自己不是古道热肠的人,更不会扶老携幼。
正所如现在所见,他手中鲜血未尽。
在回返的路上淅淅沥沥的开始下着小雨,而后越来越大变成了雷电雨的天气,他也懒得用灵力开挡雨的结界,便折了回去,饶有闲情逸致的从满是血泊的房屋里带走了一把油纸伞。
好巧不巧,丑时月色已高,居然还能遇见乞讨的小儿。
秋锦瑟五官柔和,眉骨温柔,偏偏那尖削的下巴与薄唇添上竟有些凌厉之气。
他蹲下身与南楒齐平,撑着的油纸伞也向南楒偏了偏。
南楒感觉雨点没有拍打在身上,抬头就对上了秋锦瑟双眸,秋锦瑟一双桃花眼生得好看极了,眼尾轻微上挑,眸中含情,微微泛着红色的幽光。
秋锦瑟觉得眼前的孩童有些眼熟,面上毫无波澜,但却用食指和中指去探南楒脉搏。
果不其然,一股充沛强悍的灵力扑面而来。
秋锦瑟自觉眼前这瘦得见骨的孩童不简单,便抬手为南楒设了一个挡雨御寒的结界。
南楒还看着秋锦瑟发愣,秋锦瑟把还在木讷的他拉回了现实。
眼前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浑身肮脏,衣服破烂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有的颜色。长相与声音也雌雄莫辨。
秋锦瑟并未过多打量,泛着红色幽光的眼眸看着他。
开口第一句是:“松手。”恰巧又一道惊雷响彻云霄。
南楒被吓得一哆嗦,有些局促的松开了秋锦瑟的衣角,篡久了,衣角有一个极为明显的褶皱,他小手微微握拳,仿佛刚才的余温还在。
秋锦瑟并未在意他这点小动作又开口:“姓名。”
“不记得了…”南楒话音未落,忽然头痛欲裂,不过须臾片刻,天旋地转间似乎想起些什么。
秋锦瑟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问:“想说什么?”
“我自小无父无母,无名无姓,和奶奶一起过日子,奶奶一直唤我阿楒。不过她前些日子走了。”
“丝?”
秋锦瑟觉得南楒甚是有趣,有意停留,皮肉瘦得见骨,但体内灵力相当强悍霸道,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现如今的天之骄子江楠曦或许对比起他来都差点意思。
南楒虽然灰头土脸甚至瘦得有些脱相,但是秋锦瑟眼尖又会看一点骨相,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雌雄莫辨……弱冠之后定是个美人。
怕就怕在这孩子天生愚钝死活不开窍,这雄厚的灵力跟着他也委屈。
“意为相思树的思,同音为楒,多个木字。”
秋锦瑟颔首,起身:“和我走。”
和我走
和我走……
这三个字回荡在他耳边,秋锦瑟生得好看极了,南楒就这样呆愣的看着他,从他匀长的手指看到白皙的脖颈再到眉眼之间。
他还以为自己活不过今夜就要打道回府,寒风凛冽,肆意的刺入他骨髓。
那时候刚醒来法力尽失,偏偏还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也没去人家屋檐下躲雨,也没有力气去。
南楒觉得自己死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在那时攥住了秋锦瑟衣角,抬眸竟然瞧见了如此好看的人,张扬又内敛,偏偏撑着那一把油纸伞,遮住眉目,只看见秋锦瑟尖削白净的下巴,一抹红唇,嘴角有轻微向上扬的弧度,身形修长,指尖白皙沾染着鲜血握住伞柄。
滴落在水潭的血滴就如同滴在他脸颊上一般,泛起层层涟漪。
而如今这个人说,跟他走……走吗?去哪?他感觉自己心跳很快,周围静寂得似乎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他还活着。
他没有被冷死,体温还渐渐回升,唯有胃中收缩的挤压感让他意识到这一切是真实的。
秋锦瑟捕捉到他脸上的情绪,也不懂,只是默默的把结界的御寒制暖的功效加大了些。
他身上从不带盘缠,现在丑时更不会有小贩,只能保证这个个头刚到他腰的这个小男孩能有些热气,起码不大冷。
南楒忍着胃中的绞痛面部痛到狰狞,咬牙跟着走了一小段,秋锦瑟余光瞥了过去,停下脚步,用法术默默把手上和伞柄上的血迹清理干净:“阿楒。”
“嗯?”南楒对突然停下来的秋锦瑟有些疑惑,又觉得只答一字不妥,又说:“怎么啦哥哥。”
“拿着。”
南楒依言接过了伞,忽然他觉得脚下一轻,再一抬头只看见秋锦瑟冷冽的下颚和一段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
“从这走回去太慢了,我用轻功快些。”
南楒想也没想就点点头,他居然都没问去哪里就这样跟着走了,未免太相信秋锦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