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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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人。”
男人坐在电脑前，双手交插。窗外的天阴得很，看不到月亮。电脑屏的亮光照男人的脸上，使他本就里立体的五官更加锋利。
屏幕上是一张黑白色的面具，背景则是些二进制的绿色数码。
“谁？”电子音响起。是那张电脑上的面具传出来的声音。
齐颂凤眼微眯，启唇：“结城，宋炤年。”
面具沉默了会儿，说道：“一千万。”
齐颂挑眉，嗤笑了下：“一个宋炤年值一千万？”他的语气有些玩味。
“都是刀尖儿上舔血的买卖，哪有讨价还价的道理？齐总，您要是舍不得这点钱…”
“你调查我？”齐颂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算了算了，一千万而已，你不是很有能耐？自己黑我的卡进去转账。”
“成交。”
电脑屏幕暗下去，再没了声响。
几秒钟后，电脑桌上的手机亮了。一声嗡鸣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屏幕上赫然是一条转账一千万的信息……
……
“师傅。”
电脑桌前，穿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少年背后好似长了眼睛。身后的那人走路无声，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榭不归开了灯，找到把椅子坐下。
路安脚点了下地，电脑椅转过来，正对着榭不归。
卫衣帽很大，戴在他头上只能露出一小节白皙的下巴。下面是隐藏在衣领中的脖子。路安往后拽了拽帽子，勉强露出小巧的鼻子和殷红的唇。眼睛在帽檐处藏着，阴沉的不行。
“怎么样？”
榭不归盘着串珠子。细看的话，那珠子是一节节的指骨。指节大小不一，每一个珠子都是一条人命。
榭不归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似乎从他记事起就是这样的。银发及腰，现在他没扎起来，那些银丝就在他的身侧垂着。
“师傅，有人让我查你。”路安说。
宋炤年是榭不归在结城用的身份。
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了下，又继续盘着珠子。
榭不归睁开眼，来了兴致：“他出了多少钱？”
路安：这是重点吗？！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一千万，我管人要的。”
“哦。”榭不归应完，他又闭上眼：“那人是谁？”
“Ａ市，齐颂。”
“齐颂？”榭不归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
“明天，你去找他一趟，我想要他点东西。”
屋子的窗户被木条封住，没什么阳光。路安吸了吸鼻子，问：“齐颂的资料我只能查出他的IP地址和姓名，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出来。为什么？他是个什么人？你想拿什么东西？”
榭不归点了支烟，把烟盒朝路安扬了扬，路安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他就又装回裤兜里了。榭不归边打着火边含糊不清的说：“回头我把我要的东西发给你……他的基本信息也发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嗯。”
榭不归拉开门，他没回头，说：“这次的任务完成不了的话…无所谓的。”
门关上了，室内重新恢复寂静。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听榭不归的语气，那个叫齐颂的好像很难对付的样子…
不想了，睡觉。明天还要出任务…
路安弯腰从电脑桌下摸出了支烟，点燃，猛吸了一口。两口下去，烟已经下了一半。
快速抽完，路安躺到了床上。他一条腿曲起来，一条胳膊盖住了上半张脸。
“孩子！走！”
路安睁眼，看到在眼前跳动的火苗。猛火如饿兽般扑向村庄。身旁女人的身后是凶猛的火舌。她面如死灰，正把路安往外推去。
路安想努力的看清女人的面容，可那女人的脸被一团灰色的迷雾掩盖住了，模糊不清。因为他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路安只知道，他以前叫那女人母亲。
火舌卷动，眼看要将路安给吞噬，一阵蜂鸣响起，刺的路安耳膜震痛。
颜色尽数褪去，路安在这一方白色的无尽天地中漫无目的的走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个小孩，那是刚眼睛睁开的看着母亲被活活烧死的路安。
路安记得那年他才四岁。
小路安的眼神空洞，眼泪已经流干了。路安就这么沉默的跟四岁的自己对视着他。
路安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反正不太好。
“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传来声音，路安转身，看到了副熟悉的面孔。
——那是榭不归。
十七岁时的榭不归已经满头银发。他穿过路安的身体，在小路安面前蹲下后，启唇：
“你叫什么名字？”
“路安。”小路安昂着头，看向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你要跟着我吗？”榭不归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小路安脸上的黑灰。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榭不归抱起小路安，越走越远。
……
路安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是梦。
他这样想。
路安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随后烦躁的将瓶子拧成一团，投进了垃圾桶。
电脑的屏幕忽地亮了。路安起来看了眼，是齐颂的资料。
“证件照还蛮帅的嘛。”
“姓名，齐颂。性别，男。职业，Ａ市著名跨国企业家。血型，未知？持久力，八个小时……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八个小时？！这也太夸张了吧！等等…”路安滑动鼠标，念出声：
“疑似上神？”
上神？路安敛起眉，靠到椅背上，盯着那几个字出了神。
三千年前，一场神魔大战后，神界，人界，魔界之间相通的门就永远关闭了。听说天上最大的那位，被上古凶手穷奇一巴掌扇的灰飞烟灭，魂窍都没找到。
路安是只猫妖，神魔大战前被榭不归捡走，带到了人界，再也回不去。按常理说，人界应该是不会有神的，更别说上神了，路安在这人界的几千年连个大魔都没见过。
哦，除了榭不归。
同行跟他说，榭不归在三千年或是更久以前是神界的上仙，但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堕了魔。
路安是没见过榭不归在人前现原形的。
但六岁那年的一天夜里，他在门缝中见到过一次睡着了的榭不归。榭不归身后长出来八条尾巴。他吓坏了，卫生间都没去，连滚带爬的滚回去睡下了。
榭不归二十年前也跟他一样，是个技术顶尖的黑客，在人界为暗网卖命。后来榭不归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傅，然后步步高升，成了现在的一把手。
再后来，他捡到了路安，将他安插到暗网的中层线路上，路安也算是有了份工作。
虽然不是什么正规的。
那天榭不归带着路安出了趟远门，目的地是间坐落于山间的寺庙。里面供着的是尊路安叫不上来名字的佛像。
榭不归跪在蒲团上，嘴中喃喃着些旁人听不到的话。他闭着眼，双手合十，拇指夹了串人指佛珠。
一炷香后，榭不归起身往外走出几步后，路安才如梦初醒般的跟上。
路安犹豫着开口：“你信佛？”长成少年的路安已经脱了稚气，脸上有了一点棱角。变声期已过，他的嗓音如春风拂面，似秋雨绵绵。
“嗯。”
“为什么要信？”
“我在赎罪。”
“什么罪？”
“太多，”他摇摇头：“记不清了。”
隔天晚上，榭不归带着路安到了片竹林中的寨子前。
“捂紧耳朵。”说话间，他拔开剑，一盏茶的时间，他从寨子中出来。
榭不归洁白的衣袍沾染着朵朵红花，，散发着血腥味。他整个人变了副气质，到处都是嗜血的兴奋。
这个场面，路安之前见过很多次，从最初的震惊到沉默。
“你杀生，佛知道吗？”路安问。
他想不明白，既然赎罪，那这样又算什么？
榭不归说“罪孽深重，信佛，下下策。”
路安好像懂了，也好像没懂。清风拂过，吹动了路安柔软的头发。
……
暗网上买一个人的基本资料是一美元，折合人民币为七元。找齐颂要一千万…
确实要多了。
切，谁让他是冤大头呢。
路安打了个哈欠，眼睛蒙了片雾，边伸着懒腰边往外走。他打开门走了段七拐八折的走廊，尽头是段向上的楼梯。
楼道外面是个赌场，人声鼎沸。
路安穿过人群，走出了大门。
马路两边全是高楼大厦，晨雾还未散去，晨光洒下，在一栋栋玻璃房上反射出橙黄色的光芒。晨雾折射着光，进行着浪漫的丁达尔效应。
路安披着晨雾，逆着光，消失在了马路与天边衔接的地方。
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这次出去，不一定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