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渡鸟与卡尔瓦利亚树》几夏惊蝉

3、第三章 晚上，我好

　　晚上，我好像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初三那年的我。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
　　初三那年，学业不算很重。
　　所以我假期补完课后开始骑着自行车慢慢闲逛。
　　我没有什么爱好，也没上过什么兴趣班，一有闲工夫我就喜欢到处溜达。
　　我骑着自行车拐进一个小胡同里。
　　我家所在的小县城，有个城中村。
　　倒也不是很乱。
　　反倒旁边都是一大片田野树林，住在这里的人也不算多。
　　离了城市的喧嚣，很是清净。
　　我在胡同里七拐八拐，享受着风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感觉。
　　“咚！嘿你小子还敢还手。”
　　“给我上！！！”
　　我听见前方传来的声音，皱了皱眉。
　　有人打架。
　　我踌躇了一会，下车把自行车推着往回走，并把手机掏出来想打110。
　　结果没等我走两步，就有人被扔出来，撞在了我的车后轱辘上。。
　　我吓得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人也随后走出来。
　　但他被几大帮人围着。
　　我清被围着那个人的样子。
　　愣了一下。
　　是齐知羽。
　　齐知羽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也转过头看过来。
　　我和他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同时惊呼出来，“是！”你字没出来，我们又齐齐的止住了话语。
　　领头的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纹这花臂的一个人看着我又看看他。
　　说到：“认识？”
　　齐知羽收回目光道：“不认识。”
　　那个纹花臂的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吃痛的后退一步。
　　我看着没缘由的心里一紧，赶紧上前走两步。但又及时站住了。
　　那个纹花臂的说;“还说不认识。那小姑娘眼睛都快沾你身上了。
　　我听见这话，心里还是紧张的不行，但我还是强迫自己转头。
　　那个纹花臂的凑到齐知羽跟前。
　　满脸横肉的脸上一脸坏笑：“怎么那小姑娘是你马子吗？你要是能把你马子借哥几个……。”
　　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齐知羽就怒吼道：“闭嘴！”
　　并且一拳挥在了花臂男的脸上。
　　花臂男顿时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
　　“妈的，”他怒吼道“你竟然敢打老子！给老子上！”
　　他身后的小弟一拥而上。
　　我眼看着他们又扭打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把自行车一摔。
　　举起手机大喊道：“别打啦！我已经报警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我。
　　我一时间心里有些发怵。
　　那个花臂后面一个瘦的和圆规似的男对花臂说：“老大，那死娘们不会真的报警了吧。”
　　花臂瞅着我，目光阴沉沉的。
　　“把他手机拿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齐知羽看着他喊道，“别动她，汤琪你赶紧跑！”
　　我看着他，我有点打哆嗦，我已经跑不了了啊。
　　这都被包围了。
　　我真要死在这了？
　　要是这时候真来一辆警车该多好啊。
　　不知道是我自己心理祈祷有用了还是撞大运了。
　　真有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压下心理的狂喜表面上还是一脸的淡定。
　　我对他们说：“我报警了，警察已经快来了。你们还不快滚！”
　　不得不承认，虽然我表面上狐假虎威但我感觉自己的话还是有一些颤抖。
　　那个圆规瞅了瞅我又瞅了瞅齐知羽，拉住了花臂。
　　“老大，怎么办？我们还是快走吧，被警察抓着确实麻烦。”
　　那个花臂看着我们咬牙切齿的道：“好的很，齐知羽，我迟早让你的马子知道你的那些破事。”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人转头就跑。
　　齐知羽默默的走过来把我的自行车扶起来。
　　我忙拉住他问他“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笑。
　　但可能是拉到了伤口，还是“嘶”了一声。
　　“不疼，……对不起啊，吓着你了。”他说。
　　我看着他没说话。
　　伸手把他拉住，我一只手推着自行车，一只手拉着他。
　　蒙的往前走。
　　我两手都抓着东西的走路姿势肯定有些滑稽。
　　但我心理没来由的就是有点生气。
　　我一路把他拉出了城中村。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拉了好几下都拉不动他。
　　转头有些生气的等着他。
　　他看着我笑，“你要拉我去哪？”
　　我生气道：“医院！”
　　“你刚才不是报警了吗？””
　　我愣了一下，老实道“没有，没来得及报警，刚才那警笛是个意外。”
　　说完我感觉心里那无名之火又起来了。
　　拉着他打车去医院。
　　等各种检查下来，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
　　我拉着他蹲在医院门口，把检查单子叠好了给他。
　　他一直看着我。”
　　我有些烦的问他，“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他看向我，眼里好像有星星。
　　他说:“我看你长得好看，”
　　我顿时脸有些红，恼羞成怒的对他道:“你瞎说什么？”
　　他一脸真诚的道:“我又没说错。小班长长的就是很好看。”
　　我低头不说话，脸却是很红。
　　过了一会，我要走了，跟他道别。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开口道:“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踌躇了一下问道。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不明所以
　　他又说：“今天的事。”
　　哦，我懂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的道:“没有啊，我为什么要问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想说你自然会跟我说的。”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愣。
　　“我我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也不是……”
　　我打断他的话道。
　　“我知道，我自己会判断的，而且我还从未了解过你，我当然不会对你妄下定论。等你有一天想跟我说了你自然会说。”
　　他看着我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我回头向他轻笑了一声。
　　挥手道“再见。”
　　他也在夕阳的余辉中冲我回了一下。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起码我的前十五年没有。
　　我总是感觉年纪轻轻的少年做不了什么承诺。
　　也不理解那些怦然心动。
　　直到我遇见了齐知羽。
　　春水映梨花。让我总是忍不住偷偷注意他。
　　我喜欢很张扬的人，我总是感觉那种人是发着光的。像太阳。

　　十五岁那年，是我人生中一段最好的岁月。
　　很多年后想起，我还是会怀念那段时光，和时光里的人。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他有好感呢？
　　大概是十五岁那年的一场篮球赛。
　　我们学校每年都会有篮球赛。
　　男篮和女篮。
　　男篮打全场，女篮打半场。
　　前两年。
　　我们班一直都是第三。
　　而那次的我们和隔壁班的比赛，因为体育委员脚崴了。
　　我这个替补上场，我并不会打篮球。
　　但体侧成绩比较好。
　　而且班级里没有其他会打篮球的同学。
　　我就被临时训练几场当替补上去了。
　　前两年的篮球赛我一直都没怎么上过场。
　　那次晋级带我最后一个球发挥失误。
　　使得班级里排名从第三降到了第四。
　　而且那天打完篮球后。
　　隔壁班嘲讽了我们班的女篮。
　　白鑫听见了，第一个忍不住了。
　　一瘸一拐的冲上去把隔壁班那几个碎嘴的给拦住了。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白鑫气鼓鼓的。
　　那几个男的瞅着白鑫笑的更欢了“菜逼，怎么生气了，这都赢不了。”“哎，你们今年新替补那个是个手残吗？菜逼还上场打篮球。”
　　“哎，你看你们班那几个男人婆，蠢笨如猪。”
　　张承硕和几个男的也忍不住了。
　　上前走去“怎么，想打架是吗?”
　　那几个男的一噎梗着脖子道：“打就打，放学后南侧门，谁不来谁孙子。”
　　“好，打就打，输了跪下叫爹。”
　　那一帮男生闹哄哄的约架我也没心思听。
　　那几个人其实有句话说的没错。
　　我就是个手残。
　　平时单人体侧成绩还行。但一到团队协作，就配合的不算太好。
　　我一整天都有点闷闷不乐。
　　放学后因为有补课，远远的瞅了一眼南大门那头。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
　　我打听到昨天我们半个班的男生都去了，结果等了快一个小时。
　　结果隔壁班的那帮人却并没有来。
　　我拍了拍前桌的木远航。
　　“你们昨天去了，那帮人怎么没有来。”
　　木远航大咧咧的说道：“怂呗，隔壁的就是一帮怂货。”
　　我环顾一圈，皱眉道：“齐知羽呢?他怎么没来。”
　　木远航听见了我这句话。
　　靠近看一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隔壁的孙宇昨天让人套麻袋给打啦。”
　　孙宇，我细细想了一下这个名字。
　　想起他就是昨天说我手残的那个人。
　　我说：“是孙宇被打了，关齐知羽什么事。”
　　木远航冲着我“啧！”了一声。
　　“这你就不懂了吧，都说是齐知羽动的手 。”
　　我心下一惊。
　　木远航在那继续嘚瑟的说：“想不到啊，这齐三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也不知道是为的哪位红颜。”
　　“都有谁看见了？”我连忙问。
　　木远航正色道：“还未找到目击者。”
　　我有点懵“还未找到目击者。”
　　“是啊，传言是这么传，但具体是谁看见了。还不知道。”
　　我不知为何竟悄悄的送了一口气。
　　木远航见我却以为是我心情不好忙说：“琪姐你已经打得够好了你也不是专业练体育的，那帮孙子前两年一直都没有赢过我们，今年飘了……”
　　我听着他的话 ，还是觉得心里有些热。
　　那之后，其实我并没有太去纠结那段传言是否属实。
　　但我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一下。
　　想一下或许他真是为了我。
　　但大多数都是拍了拍自己觉得怎么这么自恋。
　　我和他的关系还是普通同学。
　　但我自己都注意到，我对他很好奇，甚至说是好感。
　　我并不喜欢对一个认识不是很久但对他产生的怦然心动称之为喜欢。
　　喜欢和爱都是很重要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哎。
　　我以前晚休的时候喜欢拉着任溪闲逛。
　　后来我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闲逛。
　　但是总是会不由自主说往篮球场方向走。
　　远远的在人群中看他一眼。
　　也会偷偷笑好久。
　　我们班有一句名言因为他和张承硕没写作业。
　　被广为流传。
　　我的初中班主任是一个个子较矮但很严肃的女人。
　　那天他和张承硕。没写作业罚站。
　　老班把他们的作业本摆在他俩的面前。
　　“为什么不写作业？”
　　“因为不会。写不上。”
　　老班扶了扶眼镜，指着书上的一道题问：“那这个你为什么也不做。这个是最简单的基础题。”
　　“这个我会，会了为什么要做。？”
　　老班顿时气笑了。
　　“照你的意思，不会的你不做，会的不用做，这就是不写作业的理由呗。”
　　偏偏张承硕还在一旁帮腔。
　　“嗯呐！”
　　“你俩，带着你俩带着你俩的作业本，滚出去！”
　　那年夏天，齐知羽站在走廊上，冲着我笑。
　　少年明媚，无论多少年之后我还是会想起。
　　初中毕业那年。
　　班长组了个局在KTV包厢里。
　　大家一起庆祝毕业。
　　其中学委老于偷偷点了几瓶度数不高的果酒。
　　毕竟都是学生。
　　偷喝了点果酒大家虽然没醉，但话也是变多了些。
　　当时的班长老李，泪眼婆娑的举着酒杯。
　　大声道:“兄弟们，以后不管我们去了哪里！技校还是高中。我们三年同学，一生兄弟!以后在外面可不要忘了这些兄弟。青春三年，感谢遇见彼此感谢大家！”
　　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开始拿着酒杯诉衷肠，说情话，甚至还有表白的。
　　老于抓着齐知羽，道：“哥们，认识这么久了，如今也快毕业了，问个事，有女朋友了吗？”
　　齐知羽笑着回嘴：“没有！”
　　老于似是醉醺醺的又把他拉回来：“有人追吗？像你这条件外形的，肯定不少人追吧。”
　　齐知羽还是回挡。“没有。”
　　老于“啧。”了一声。
　　“那我换个问法啊，你有喜欢的人没？”
　　这次齐知羽没说话。
　　老于笑着对他道：“哎，我问到点子上了，你小子不说话有喜欢的人了吧。是谁啊说出来大家认识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的目光好像往这边瞅了一眼。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KTV缭乱的灯光下，生怕是一场梦一样的幻觉。
　　这时班里的人都在起哄。
　　齐知羽终于忍不住了。
　　笑着回了老于几拳，并对大家到“行了行了，都别瞎起哄了。”
　　可身边的同学并不买帐。
　　纷纷大笑着让他说。
　　我一半的青涩与青春，告别在了这场盛大的如沸水蒸腾的油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