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梨》温崔行

1、第 1 章 “缘散

　　“缘散即缘灭”
　　天灾三年，百姓流离夫所，我随着大部队上山求助和尚．可惜他们整日吃斋，有的粮食不多，不过我们还是靠着他们挺过了半月．半月后该走的早就下山去谋生，只有我留了下来，对我而言在何处无所谓，活下来就好．有位长得极好的和尚问我：“女施主，为何还留在此处”
　　我没有回答，看了一眼笑道：“你左眼下方有颗小痣，挺好看的”
　　他假意恼怒：“女施主，莫要胡言”
　　我撅了撅嘴：“夸你一句还不行吗？”
　　他闻言并未开口，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
　　“我是孤儿啊，又没地方住，来这里再暂住几日，不行吗？”我几乎用我平生最可怜的语气来说
　　他说好
　　他刚要离开，我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贫僧叫明戎”
　　我也回了个“好”字
　　——
　　“明戎，明戎，我们今晚一起赏月”
　　他总是不冷不淡道：“女施主，莫要胡言”
　　“明戎，我说了不要叫我女施主，很烦的”他不改，我也只能依他
　　夜晚我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欣赏月色，星空像银河般灿烂．月光也挥洒在大地表面，但缺了一人，总有点孤单。过了片刻，身边的人影却不只我一人
　　我开心地抬起头．明戎的脸也撞入我的眸色中，在月光点缀下，他的脸庞更加柔情似水，长绵不断
　　我说：“明戎．你怎来了”
　　“赏月”
　　我笑了笑，他坐在我身旁，我们同频抬头，望着同一片辽阔的夜空，莫名的情愫在我心中生根发芽。是的，我心乱了
　　我问他月色美不美
　　他说美，可分明此时他并未看月，看的是我。视线移上他耳尖染上的一红，我什么也没说
　　——
　　那日我坐在院中梨花树下面。偷偷喝着别人送的礼品，以还当年之恩，喝多了，脑子晕糊糊的。他见了我夺了我手中的酒不像之前一样喊我“女施主”而是以一种肯定的语气
　　“你喝酒了”
　　我胡乱点着头，后又用手揉捏他的脸，笑呵呵地说“明戎，我喜欢你，我想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吗”
　　他拉开我的手，只留下一句话：“你醉了”
　　戳破这层纸我们之间已大不如前，他没有刻意避开我，但也再不与说那些儿戏之话，这一切又回到了开始。后来我也想过，要是真能回到开始，那也挺好
　　风吹动了层层树梢，吹回了从前与他共同赏月时
　　他说“世上有太多你未曾见过的景色，它们比这院子里的星空更加美，你应该去看看，不该拘泥于一片天地中”
　　他还说：“山高水长，道阻且远”
　　我也想通了，我也该走了
　　出家人不谈情爱，我虽不能做到与他们一样，但我知我的路还有很长，陪伴我的只会是我的影子，无他人。
　　我给留了一封信信上写道
　　“山高水长，道阻且远”
　　后又加上了一句“有缘相逢”
　　那日我刚踏出庙门，他追了上来，他大没问我为何要走只问：“女施主，请告诉贫僧你的名字”
　　我如同初见时笑容满面道：“姓李单字一个梨”
　　他点了点头而我摆了摆手，离他远去
　　不知是风大大、沙子迷了眼，我的眼眶越来越湿润，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
　　明戎回了寺中，仍做一名和尚，规规矩矩没什么不同，每至月亮升上夜空，他会走到梨花树下，轻轻抚摸
　　除了他，没人知道她名字，除了她、没人知道他心意
　　可惜这辈子的缘分早就烟消云散了“可忆不可追”
　　睹物思人，睹思的人还是那长绵无声的情，这他也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