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盾七子》寒风一

54、第 54 章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魔族内斗……不，魔族和星魔们不是一伙儿的……也不对啊……

　　克拉诺斯无奈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的计划不会在短时间完成，你应该有几年的时间的吧？你不是已经发动过预知了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路明皱眉，按克拉诺斯话里的意思，梦境中魔族大军入侵北地的战争之所以持续了近十年，是星魔们故意为之……

　　路明：“你对‘预知’能力的了解有多少？你应该清楚，这是一种非常鸡肋的能力，根本不准确，就像你……”

　　克拉诺斯抬手打断道：“亚兰克的先知就能准确预知到所有事情，只是你血脉淡薄而已，我也的确知道像你这样的亚兰克边缘血统，能预知的东西非常有限，可有些事情无法改变，就像战争会持续至少十年，至于原因，我还是那句话，你就安心在这里看书。”

　　“那也不行，我的……贝特肯定还会来找我。”路明想了想，试探性说道：“不然你让我去见贝特，或者让他来这里也行。”

　　克拉诺斯又是一副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的无语表情，说：“你写封信，或者拿个什么东西，我让尼尼塔玛送过去。”

　　路明：“……”

　　吗的，这帮狗星魔，要不要这么谨慎！

　　最后，路明还是写了封信交给尼尼塔玛，又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一起送去的，就从背包里将钱袋拿了出来。

　　克拉诺斯的眼睛都直了，大呼小叫道：“你怎么有这么多金币？林盾家族不是出了名的穷鬼吗？”

　　路明没忍住，终于恢复了本性，朝克拉诺斯猛翻白眼，说：“你不知道我家里现在有矿？这才几十个金币，你要放我回去，我每个月光是零花钱就能那几百个金币。”

　　克拉诺斯震惊了，疯狂咽口水，犹豫道：“也……也不是完全不能让你走……”

　　路明：“？”

　　克拉诺斯：“……”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路明忽然道：“你很缺钱？可我看这城堡里不是到处都是黄金吗？你们连椅子都是纯金的。”

　　克拉诺斯对路明的疑问避而不谈，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说：“要不你零花钱分我一半，我每个一段时间就带你回去领零花钱？”

　　路明：“……”

　　神特么分你一半！早说能花钱解决啊，那他还写什么信。能靠金币解决的一切问题，对现在林盾家族来说都不是问题！……不对，等一下，难道星魔们入侵北地的原因之一，是为了北地的蓝纹魔晶石矿？星魔们缺钱？

　　克拉诺斯：“没有人不喜欢金币，我们也不例外，不过你还是先好好看书吧，毕竟不是所有星魔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路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毕竟星魔们实力强大，真那么喜欢金币，直接去抢就是了，哪还会搞什么十年战争计划。

　　在魔王堡住下后，或许应该说是在前任魔王的书库中住下后，路明起初还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这里的魔法书都是在人类王国难以接触到的，等他在这庞大的书海中学会了更多有用的魔法，将会对他未来与星魔们为敌提供非常大的帮助。

　　而且克拉诺斯也没有欺骗路明，路明在这里的确找到了许多答案。

　　但随着时间日复一日地过去，路明几乎快忘了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手中的书逐渐不再那么吸引路明。

　　路明觉得越来越不安，内心的焦躁感逐渐强大。

　　身边看过的书垒砌成一个狭小的小空间，路明就蜷缩在里面，试图以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的不安和焦躁。路明其实清楚没有什么可以不安的，他只是不喜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长时间停驻，就像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与陌生人过份产生交集。

　　究其所以，一切都归结于路明自己不喜欢、不愿意所导致的不顺心。

　　当初路明也曾在陌生的火墓堡停留过，也在狗鱼湖旁独居过两个多月，但这都是路明自己所计划和安排的，路明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即便会不安也能成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也不会因此就感到焦躁。

　　可这一次，却有点像是在王都学院里那会儿，却又有所不同，被迫留在学院的时候，路明的坏情绪都会发泄在囚禁他的西伦身上，而且其实也没有被囚禁多久。但这一次虽然也可以说是被克拉诺斯强行留下，可这也是路明自己选择暂时妥协的结果，所以路明没有可以发泄坏情绪的对象。

　　想离开这里，却还有很多必须要看的书没有看完。在这仿佛真的海洋一般的书海中，路明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快速寻找到自己想看的书，只能逐一寻找过去，见到有用的，就会先暂时停止寻找，先看完再继续搜素。

　　可这里有用和能引起他兴趣的书实在太多了，路明感觉自己恐怕花上十年时间，都不一定能看完书海中的冰山一角。

　　随着书看得越多，了解的越多，路明也开始发现星魔们的背景以及来历，也意识到星魔的存在远比他所想象的更加复杂和难以匹敌。

　　世界之外有众神，究竟有多少神，书上没写，只说有“众”神。或许写书的星魔也不清楚，而路明也无法从其它看过的书中寻找到准确的答案。不过有具体有多少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神”是什么，以及“星魔”又是什么。

　　说众神在世界之外并不准确，路明从另一本书里看到一种对“神明”的描述，说是“神”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上位灵”，上位灵无法以真身降临世界，唯一能够影响世界的方法，就是在世界中选择或者创造他们的代理人或者“化身”。

　　路明试图以自己人类的角度去理解上位灵（神）的存在，就像是他画了一幅画，他无法自己直接进入画中，对画中世界进行改动，但他可以依靠画笔来对画的细节进行修改……这个理解并不准确，画中的小人无法理解作为下笔的画者，而他也无法理解上位灵的存在。

　　但路明已经知道，十二星魔就是众神亲手创造的“化身”，每一个星魔又都掌控了规则之力。

　　“化身”究竟是什么路明不清楚，如果星魔是神灵亲手创造的化身，那魔族又是什么？

　　在人类的记载中，魔族是由魔兽不断进化而来，可如果说星魔与魔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却又不是这样。因为星魔可以被灭杀，而星魔死亡后，他们所掌控的规则之力就会被下一任星魔继承，而继承者就是路明见过的那些跟在星魔们身后的魔族随从，例如克拉诺斯和尼尼塔玛，所以星魔的本质或许还是魔族。

　　路明自己猜测，星魔或许是神灵以魔族为模板所创造的“代理人”，但他并不确定这个猜测是否为真，毕竟书上没说。不过路明也没有什么追根究底的精神，摆烂才是他的常态……但他却关心前任魔王，十二星魔之一的克洛诺斯的继承者去了哪里？

　　路明从克拉诺斯对他的态度中，有一刻曾怀疑过或许克洛诺斯的继承者是他自己，但他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首先他是人类不是魔族，其次他压根无法理解什么是规则之力，更不能掌控时间。对于规则之力，路明只知道星魔们使用规则之力的时候，展现力量的方式与魔法并无不同，例如白奇使用空间之力进行传送和瞬移的时候，消耗的同样是魔力，路明能感知到白奇动用空间“魔法”时身上的魔力波动。

　　路明试图找到记载规则之力的魔法书，毕竟能了解什么是规则之力，这对他打败星魔或许能有帮助，可惜他至今仍未找到，倒是让他找到了关于十二星魔会出现的历史原因。

　　远古时期存在过的苍蓝教国，第一任教皇就是生命与水之女神的代理人，所以那位教皇其实也可以说是与“星魔”一样的存在。

　　生命与水之女神贝莉娜，率先打破了众神不干预世界的约定，众神便纷纷创造了星魔入世。

　　路明从书中寥寥几笔里推测，众神也分立场和阵营，同一阵营的神明也不见得都同气连枝，神明也像人，都有各自的心思的目的，所以星魔们也大多各自为战。远古时期的星魔们甚至爆发过一场内战，或许星魔们是代表了各自的主神参战，在星魔内战中，失败的神明退出这个世界，不再继续创造星魔，而胜利者留下，并可以为自己的星魔选定继承者。苍蓝教国也参与了星魔内战，并因此毁灭，最后胜利者就是留下来的十二星魔。

　　至于魔王与勇者，也许与神明有关，也许没有，书上没写，路明自然不清楚。

　　敲门声响起，接着是清晰的脚步声。

　　来人走近后，从路明垒砌的小书“屋”里随意抽出一本书，方方正正的小书屋旋即轰然倒塌，路明胸前抱着一本看了一半的《魔法小妙招》，紧闭着眼睛作躺尸状。

　　尼尼塔玛声音冷淡道：“老板说让你去喝下午茶。”

　　路明：“……”

　　路明继续装死，内心不住吐槽克拉诺斯简直有病，时不时就找理由喊他出门，不是喝茶就是赏月，然后拉着他没完没了的逛城堡、逛花园，美其名曰要多运动，说好的带他回家领零花钱，倒是一句不提。

　　尼尼马特：“老板说喝完茶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路明闭着眼睛，“不去。”

　　尼尼马特：“老板说你的狗又来了，你不去他就不管。”

　　路明：“……”

　　路明怒而起身，走在路上，心里把克拉诺斯和贝特骂了一万遍。

　　起初贝特不死心地一再闯进黑鸦林，他还十分感动，并表示万分担心。

　　可次数一多，路明就开始忍不住想骂人了，他都给狗贝特写了多少封信了？要不是尼尼塔玛偶尔会都带回贝特的回信，他都简直要怀疑尼尼塔玛压根没把他写的信交给过贝特。

　　狗贝特如今越来越不听话，闯关的路线又越来越熟练，两三天就能从森林外围冲到黑鸦林，进了黑鸦林又打不过，反而变成了克拉诺斯用来牵制他的手段。

　　路明气喘吁吁地跑到城堡外的花园，神经病克拉诺斯没收了他的黑星，不准他用黑星代步。

　　此刻克拉诺斯正悠闲地坐在凉亭里喝着茶，在见到路明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后，还体贴地亲自给路明倒茶。

　　克拉诺斯：“今天是白奇新送来的金叶茶，快过来尝尝。”

　　路明：“贝特呢？”

　　克拉诺斯：“坐下来喝，喝完我带你去见他。”

　　“？”路明狐疑地坐下喝茶，“你准备放我走了？”

　　茶杯里漂浮的金叶仿佛真的黄金，泡出来的茶水也是金黄的颜色，香气扑鼻，入口微苦却又回味清甜。

　　路明一口气喝完，顿时神清气爽，内心的焦躁感也消散了不少。

　　克拉诺斯：“你有病。”

　　路明顿时大怒，“你才有病！”

　　克拉诺斯：“你看你看，你总是这样，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急着发火。”

　　路明：“……”

　　克拉诺斯：“冲动易怒，不近人情，薄情寡性，还有被害妄想。”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路明，“你是星魔，难道你还期待我会和你交朋友不成？”

　　克拉诺斯笑了起来，“为什么不行？你在这住了这么久，又看了那么书，难道还不清楚星魔和魔族的区别的吗？魔族没有人类的情感，但星魔有，所以你倒是说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我对你不好？”

　　路明撇了撇嘴，克拉诺斯的确表现得对他十分友好，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信任他。

　　路明：“谁知道你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

　　克拉诺斯：“多疑也是一种病。”

　　路明又想发火了，但克拉诺斯看起来正等着他发火呢，所以路明偏不。

　　克拉诺斯：“你的多疑不只是针对我，你对你身边的其他人也是，你不信任任何人。”

　　路明：“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谁说我没有信任的人，我相信贝特。”

　　克拉诺斯对路明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道：“我曾经见过和你情况差不多的人，一样不爱出门，一样对所有人都保持戒备，而且连挑食和喜欢熬夜的毛病都一样。”

　　路明没打断克拉诺斯近乎自言自语的话，此刻的克拉诺斯表情落寞，似乎正在通过与他的对话，在怀念着谁。

　　克拉诺斯：“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也不愿意与其他人深交……对别人既有依赖又有敌意，很容易把亲近的人理想化，容易过度依赖朋友，一旦失望，就会忍不住恨他，经常在极度亲密和极端嫉恨间来回摇摆。”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路明忍不住了，完全听不懂克拉诺斯的话，可他明知眼前这个星魔正在胡言乱语，又不禁觉得好像说得也没什么错。

　　克拉诺斯耸耸肩，说：“总之这是一种病，你得多喝金叶茶，多出门运动，起码不会再这么容易暴躁易怒。”

　　路明：“我没有病，而且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对看书就很有兴趣，不然我早跑了。”

　　克拉诺斯轻笑道：“你看书不是真的有多大兴趣，你是为了你的目的必须要看书，而且不看书你也没有其它事可做了。”

　　“……”路明，“胡说八道……”

　　克拉诺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等有一天，你把你强塞给自己的‘目的’完成了，你还会继续有兴趣看书吗？或者你还能想出来你有其它感兴趣的东西吗？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路明：“你又说错了，我看书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守护北地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要阻止魔族入侵。”

　　克拉诺斯摇头道：“守护北地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早就预知到会有魔族侵犯北地，为什么不找人求助？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解决魔族大军？”

　　路明站起身，“我现在不和你争，茶我喝完了，你带我去见贝特。”

　　不得不承认，路明差一点就被克拉诺斯说服了，或许他真的不太正常，但也没有严重到生病的程度。路明觉得自己最多就是比别人更矫情了一点，但他又没有妨碍到什么人，凭什么说他有病？而且也轮不到克拉诺斯来对他指手画脚。

　　克拉诺斯带着路明传送到黑鸦林的时候，贝特正被一群幽魂追得狂奔乱跳。幽魂没有实体，会飞会穿墙还会瞬间移动，贝特周身狂暴的剑气对付幽魂完全没有办法，只能跑。

　　黑鸦林中不比暗林完全眼前摸黑，却也差不了多少，密密麻麻的幽魂互相重叠在一起，径直穿透树干追在贝特身后，时不时还直接瞬移到贝特的跑动路线上，干扰贝特寻找出路。

　　贝特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群能够瞬移的幽魂面前，丝毫不起作用，不过贝特已经来过记不清多少次了，大抵也已经多少摸清了这群幽魂的路数，但凡幽魂发动瞬移阻挡他继续前进，那大概率就是这个方向是对的。

　　而且幽魂的智商并不比高阶魔物低，在能力完克他的情况下，却不下死手，明显就是受到了指令。

　　所以贝特一再失败又一再过来，不是还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有机会闯过去，而是在等他家少爷主动出来。

　　如今路明果真出现在眼前，贝特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贝特狂吼道：“少爷！！”

　　克拉诺斯挥退幽魂，体贴地将时间留给路明，自己则转身走到远处等待。

　　路明皱眉道：“我不是让你别再来了，我的话就真一点也不管用？”

　　高大的骑士全身颤抖着，一步一步走近路明，然后伸手用力地将人抱进怀里。

　　“三年。”骑士沉重地鼻音止不住地发颤，“属下……等了少爷三年……终于……终于……”

　　“这么久？我以为……好吧，我还以为……”路明忍不住回头去看远处的克拉诺斯。

　　贝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