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就吃你做的饭》梁勇

4、故人 遇见儿时的

　　下了一段楼梯，才到餐馆门口。

　　小众文艺装修，正是饭点，客人却寥寥无几。

　　“几个人？先生？”服务员问。

　　“一个”林汇有些尴尬，他很少一个人在外面吃饭。

　　被服务员带到角落的两人位，看了菜单，只点了一份菜和一碗米饭。

　　趁上菜期间，林汇目光扫视着店里的每个角落，以前的隔间被打通，摆上了桌椅，装修也都换了。

　　物是人非，直到现在，林汇才深有感触。

　　上菜的是一个年轻小哥，林汇习惯性说了声“谢谢”准备开动，但对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汇有些尴尬，只好抬头问“还有什么事吗？”

　　服务员摇头，转身离开又回来，终是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小汇？”

　　林汇疑惑，再细看，记忆翻涌而来，“小苏哥哥”。

　　苏乔是他小时候的邻居，高中时，苏乔一家搬到主城就再也没有联系。

　　小城唯一不好的就是处处都能遇到熟人。

　　此刻故人相见，林汇着实是尴尬大于兴奋。

　　苏乔很自然的坐在林汇对面，又叫了两个菜，“我请你”他说。

　　苏乔父母在主城做生意，赚了一点钱，这家餐馆就是苏乔父母给苏乔投资的。

　　“现在经济这么紧张，你开餐馆能行吗？”林汇一脸担心。

　　苏乔倒是无所谓“找个事打发时间罢了，开得下去就开，开不下去就算了”。

　　短短一句话，道出普通家庭和富二代的区别，“有钱就是任性”林汇在心里默默感叹。

　　“你呢？工作怎么样？”苏乔接着问。

　　“公司在疫情期间倒闭了”林汇苦笑，“现在还在找工作”。

　　“没关系，慢慢来，苏乔安慰，顿了顿又问“你和你那个…那个男朋友还好吗？”

　　这句话苏乔说的小心翼翼，但林汇的心还是不自觉的颤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不晓得怎么回答。

　　“上次碰到钟阿姨，对不起，你要是不想说就……”

　　“我们分手了”林汇将手边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事”

　　“没关系，说出来好多了”。

　　话题打开，大概是太久没有倾诉，林汇就着啤酒索性把自己与叶回的事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也不晓得说了多久，只记得最后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又被苏乔扶起。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胃翻江倒海的难受，习惯性伸手开灯却扑空掉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原来睡在沙发，林汇这才发现，难怪会掉下来。

　　苏乔扶起林汇重新坐下，林汇四处看了看，简单的小两室，干净整洁。

　　“你住这里吗？”林汇问。

　　“嗯，买了一套小房子，打扫方便，我不喜欢外人进屋”。

　　林汇低头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有钱人，房子说买就买。

　　和叶回不同，苏乔家干净的像一个样板间，家具少的可怜，没有一个摆件。

　　记忆中苏乔家不是这样，苏妈妈喜欢打扮，家里也是，零碎的小物件装饰品摆满了整个屋子，仿佛一个精品店。

　　“你变化还蛮大的”林汇指了指空荡的房间。

　　苏乔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蛮烦我妈的，现在终于搬出来了，说个好笑的，我妈一直想要个女儿，小时候给我买了不少裙子”。

　　林汇深有感触，他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因为长的可爱被苏妈妈抱在怀里支配的恐惧，呛人的香水熏得林汇喘不过气。

　　其实那个时候，整条街的人都不喜欢苏妈妈，嫌她打扮的花里胡哨四处招摇，只有肖文还好，毕竟是门对门的邻居。

　　况且苏妈妈只是个性张扬加上长得漂亮惹人妒忌，没有什么坏心眼。

　　“和长辈住一起总是烦人的，我理解”林汇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开“小苏哥，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哎，别”苏乔拦住林汇“我炖了排骨汤，吃了饭再走”。

　　南方炖汤招待客人是最高礼仪，如果不留下吃饭，主人家只能吃剩菜。

　　见苏乔都这么说了，林汇只得乖乖坐下。

　　苏乔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放在果盘里，摆在茶几上“随便吃”他笑着对林汇说。

　　林汇拿了一个葡萄放在嘴里“这个天气水果放外面不会坏的”。

　　“只是习惯，我不喜欢在桌子上摆东西”苏乔在厨房里回。

　　“我也不喜欢”林汇低声呢喃，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以前和叶回同住，茶几几乎是杂物堆积地。

　　每次回家，不管提了什么东西，先往茶几上一堆，然后躺在沙发上。

　　想起来，归一下类，懒得动就堆在那里。

　　林汇怎么受得了，管他三七二一，全部丢在垃圾桶。

　　最离谱的是，进门多走几步路就是厨房，外出买来的菜也要先放茶几。

　　那好，当天就不要吃饭了。

　　两人在彼此看来都不可理喻，一个觉得走了那么久，回来先坐坐怎么了？

　　一个呢，又认为多几步路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把菜放厨房。

　　时间久了，林汇自己也在想，彼此或许是真的不合适，大家都没有错，只是习惯不同。

　　玉米排骨汤、清炒油麦菜、黄瓜炒肉，都是很清淡的几个菜。

　　“我看你中午酒喝的蛮多，所以菜做的很清淡，尝尝”苏乔边说，边夹了一块排骨在林汇碗里。

　　“谢谢小苏哥”林汇尝了一口，汤里加了橘黄，连带着肉也有股淡淡的清香，很是可口。

　　两人边吃边聊，大概是从小认识的原因，总是有聊不完的话。

　　“小汇，还记得小阮吗？”

　　林汇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不记得，钟阿姨的女儿，我们有一年多没联系了”。

　　“记得小时候每天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喊小汇哥哥”苏乔也笑了笑。

　　“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苏乔接着说。

　　“二十七了，就比我小几个月，一直不找对象，钟阿姨都急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还不是”话刚说完，苏乔才意识到不对，赶忙道歉“对不起小汇，我不是故意的”。

　　林汇倒也没在意，笑着说没事，刚好饭也吃完了，帮着收拾碗筷。

　　苏乔轻轻推开林汇，“你坐着，我来就好了”。

　　林汇也没客气，林汇家境不好，但父母却极宠爱两个儿子，从小到大，林汇没有洗过碗，做过饭。

　　包括和叶回一起，也一直是叶回做饭，叶回有事，就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