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就吃你做的饭》梁勇

2、娶媳妇的钱 无论你是什

　　城市又恢复了烟火气，但对于林汇来说都没差。

　　除了清理垃圾，几乎懒得出门，一宅就是好些天。

　　晚上刷手机熬夜，白天睡到中午才醒，余下两顿饭靠外卖解决。

　　房东那边没有再找麻烦，工作投了几份简历也没有回复，也是，现在经济不景气，大多公司都在裁员，哪里还要招人。

　　醒来又是十一点，还是习惯性先点外卖，然后洗漱，麻木的像一个机器。

　　牙刷到一半，敲门声响起，“放门口好了”，林汇在屋里喊。

　　还在疑惑今天的外送怎么这么快，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林汇无奈，只得匆匆漱口，跑去开门。

　　只是一瞬间，便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妈”还没有喊出来，眼泪就先不争气的掉下来。

　　自从和家人出柜后，他已经一年没有和父母联系过，林付直言要断绝父子关系。

　　肖文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见林汇，终是绷不住眼泪也掉了下来，手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林汇想蹲下身去捡，却被肖文搂住了手臂，“你怎么这么瘦了？”

　　她顺着林汇的手臂摸到脸颊，“脸小了一圈，都凹进去了”。

　　“妈，先进去吧”林汇轻轻拿开肖文的手，将她推进了房间，自己则蹲下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满满几大包都是家里腌制的腊肉香肠，还有林汇喜欢吃的零食。

　　肖文换了鞋在房间四处看了看，“小叶呢？没和你一起？”

　　“我们分开了，妈”。

　　“唉！”肖文也只是叹气，不晓得如何安慰。

　　两人沉默，气氛陷入了一阵微妙尴尬，肖文帮林汇将腊肉香肠放进冰箱。

　　她看着比自己儿子的脸都干净的冰箱里面，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你看你，一个人，从来都不晓得照顾自己，饭也不烧，你以后怎么办啊？”

　　“哎呀，妈！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林汇当然晓得肖文在担心什么。

　　信息闭塞，观念落后的小县城，同性恋在他们眼中与变态几乎没有区别。

　　不能结婚生子，一辈子孤单终老，在肖文的世界观里几乎是人生最悲惨的结局。

　　而自己的儿子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人生，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能不伤心。

　　外卖被肖文直接丢进了垃圾桶，母子两人手挽着手在菜市场闲逛。

　　“妈给你做红烧肉，你最爱吃妈做的红烧肉了”肖文拉着林汇，笑容灿烂。

　　“爸呢？他怎么样”林汇还是问了出来。

　　“他挺好的，最近在乡下收柚子，收了几车，城管不撵的话两天就卖完了”。

　　“让爸别去卖了，五十多岁的人了，别把身体累坏了”

　　“那怎么行，你和小齐都没成家，有的是用钱的地方”肖文打断林汇接着说“有空回家看看，我晓得你们父子不对付，也不劝你搬回来，你爸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有些话别放在心上”。

　　林汇“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肖文一个絮絮叨叨的念着家里的琐碎，仿佛要把这一年没有和儿子说的话都要补起来。

　　“要不是小齐给我说你搬家了，我都不晓得你住这里，他给我和你爸看同性恋的科普视频，说是天生的，这么说也不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儿子命不好”。

　　说到这里，肖文又忍不住哽咽。

　　“妈，别想那么多，主城那边很多人和我一样，都好好的”林汇搂着肖文的肩膀安慰，自己也哽咽了。

　　他太清楚，小城市，父母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

　　“小齐呢？最近怎么样？”林汇转移话题。

　　小齐是林汇的弟弟，林汇出柜，和父母断绝关系，一直是他在中间缓和。

　　“他呀，还是老样子，在乡下教书，你爸说了他好几次，让他考进城里，就是不听，女朋友也是，大他四岁，比你还大，也不急着结婚”。

　　“小齐有自己的安排，说了也没用，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听过你们的意见”

　　“你们两兄弟真是不晓得为什么，一个比一个犟”。

　　红烧肉、玉米炒火腿、蒸香肠、青菜豆腐汤，典型的南方三菜一汤，都是林汇爱吃的。

　　大概是被外卖磨了口味，又或许是太久没有吃到妈做的饭，这顿饭，林汇吃得格外可口。

　　吃饱喝足，母子两人坐在沙发上，肖文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林汇手里。

　　“妈，你这是干什么？”林汇用手托着卡不知所措。

　　“卡里有二十万本来是准备留给你娶媳妇用的，你和小齐都一样”

　　“妈，这钱我不能要”林汇想将卡塞进肖文手里，却被肖文推开。

　　“小汇你听妈说，爸妈没有多少能力，能拿出来的钱就这么多了，你不结婚，就存在那里，或者给自己首付个房子，一定要存好，就算以后找了朋友，也别傻乎乎的拿出来，你们不能领证，也没个孩子做牵挂，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妈，给小齐吧，小齐以后要结婚的”林汇将卡塞进肖文的手里。

　　“我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结不结婚都一样”肖文拿着卡一把拍在了茶几上。

　　“爸妈有养老金，也不要你们操心，不管你结不结婚，妈只想你过的好，过的开心，不管别人怎么说”。

　　林汇看着桌上的卡，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情人节那天和叶回在两江逛夜市，人潮拥挤，两人仿佛沙海里两颗不起眼的沙粒。

　　与陌生人擦过肩膀，挤在叶回身边，手臂贴着手臂，指尖勾动，又十指相扣。

　　情人眼中只见彼此，这一幕偏偏被林汇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邻居钟阿姨撞了个正着。

　　第二天整条街都传遍了林家大儿子情人节和男人牵手的事。

　　热恋中的林汇仿佛恋爱的勇士，那个时候他真的有想过和叶回一辈子。

　　他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牵着叶回在父母面前出柜，林付气的当场晕了过去。

　　事后与林汇彻底断绝了父子关系。

　　想着还有小齐可以照顾父母，林汇说走也就走了，就当是二十几年白养了。

　　之后的一年，他与叶回从百看不倦到相看两厌，感情终于走到尽头。

　　“小汇，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记得照顾自己，过段时间小齐说要带女朋友来见你，你还没见过她女朋友吧，挺漂亮的”。

　　思绪被拉回，林汇拉住肖文的手“妈，住两天再走吧”。

　　“你爸和灰灰还在家呢，我不在，你爸也不知道怎么照顾灰灰”灰灰是小齐买的一只布偶猫，买来时一家人都说不要，现在却喜欢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