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播剧透的女帝》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8、风声鹤唳 东宫。

　　东宫。

　　太子景明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女子为官？这比科举制更让他感到冲击和……一丝隐隐的不安。如果女子也能通过科举入朝，那将来他的朝堂会是什么样子？那些习惯了男子主导的规则将被彻底打破。老九这么做，是为了收买人心？还是他真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

　　“殿下，”幕僚低声道，“此事……或许可加以利用。天幕此言，必遭天下士人，尤其是世家大族激烈反对。九皇子若真行此策，便是自绝于士林。我们或可暗中推波助澜，将‘牝鸡司晨’、‘祸乱朝纲’的罪名，提前钉在他身上。”

　　太子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厉色：“不错。立刻安排人，在士子中散播言论，强调纲常伦理，抨击女子干政之祸。尤其要抓住那些古之‘女祸’例子，大做文章。务必让‘九皇子若上位，必使女子乱政’的印象，深入人心！”

　　大皇子府。

　　景武听完属下汇报天幕内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嘲讽：“女人当官？老九是不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还是他手下没人了，连女人都要拉来凑数？哈哈哈！”他根本不信女子能有什么真才实学，只觉得这是老九未来昏聩的证明，或者是收买无知妇孺人心的手段。“不必理会！继续盯紧边关我们的人，还有……给老三找麻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三皇子府。

　　景文在阴暗的房间里，轻轻敲着桌面。“女子为官……老九，你这一步棋，走得可真险，也真……妙。”他低声自语。险在触怒整个既得利益集团，妙在……若能成，将获得一股全新的、被压抑已久的力量的支持。那些有才华却困于后院的女子，那些失去依靠的寡妇，甚至那些心疼女儿的开明父亲……这或许是一股潜藏的、巨大的力量。

　　“我们……或许也可以提前布局。”他对心腹道，“找一些家境贫寒但识文断字、或有特殊技艺的女子，暗中资助、培养。不必明着对抗礼法，只需……留个善缘。万一呢？”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七皇子府。

　　景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女子为官……他并非完全不能接受。他母亲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聪慧，若非身为女子，成就未必低于男子。他府中也有位很有才华的妾室，心思缜密，常有卓见。天幕所言，虽然惊世骇俗，但细想之下，并非全无道理。浪费一半人口的能力，确实是国家的损失。

　　但老九敢这么做，所图必然极大。他不仅要权力，还要……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查宋毅的事，有进展吗？”他问谋士。

　　“回殿下，边关传来密报，宋毅此人，出身寒微，但近年来用兵如神，屡立奇功，尤其擅长奇袭和山地作战。其练兵之法，也与寻常将领不同，更注重小队配合和单兵素质。但……查不到他与京城有任何明面上的往来。不过，有老兵隐约提及，宋毅，有卷‘兵书’，内容奇特，非寻常典籍。”

　　景睿眼神一凝。老九果然早就开始布局了！那兵书……恐怕就是关键。

　　“继续查，查那‘兵书’内容，查所有可能与宋毅有隐秘联系的人，尤其是……从冷宫出去的人，或者与冷宫有间接关系的人。”

　　何云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风儿……他们、他们都知道了……女子……你以后要恢复女装……这、这怎么办？陛下会不会现在就……”她不敢想下去。

　　景风扶起母亲，将她按坐在榻上，递过一杯热茶。“母亲，镇定。天幕只是说‘提高女子地位’、‘允许女子为官’，并未明确说凤临帝是女子。虽然聪明人可能猜到，但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他们就不能怎么样。父皇现在更关心的，恐怕是我未来那些‘离经叛道’的改革，会引发多大的动荡。”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显增多的巡逻禁军，眼神冷静。“不过，我们的时间确实更紧了。其他兄弟，尤其是那些视礼法如命的保守派，现在恐怕恨不得立刻将我除之而后快。而一些……可能被这言论触动的人，或许会开始观望。”

　　她转身，看向何云，语气坚定：“母亲，从今天起，冷宫内外，我们更要谨言慎行。饮食起居，我会让小竹子亲自盯着。您也要做好准备，可能会有更多‘意外’发生。”

　　何云握住女儿的手，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风儿，娘不怕。娘只是……只是担心你。”

　　“我会小心的。”景风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而且，天幕也给了我提示。它提到了宋毅，下次可能会细讲。这意味着，宋毅这步棋，虽然暴露了，但也等于被‘正名’了——他是未来辅佐明君、立下不世之功的忠臣良将。父皇现在动他，就要考虑后世评价，考虑军心民意。”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却没有蘸墨。“现在，所有人都在猜，都在动。父皇在权衡，太子在煽风点火，大哥在暴躁，三哥在算计，七哥在调查……而我要做的，是让他们猜不透，同时……悄悄推动那股刚刚被天幕点燃的‘火苗’。”

　　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科举制、女子地位……这些现代观念经由天幕提前灌输，已经在一些人心中种下了种子。尤其是那些被压抑的寒门士子和深闺女子。她不需要现在就去收割，只需要确保这些种子不被扼杀，并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一点点水分和阳光。

　　下一次天幕，会讲宋毅，讲军事。那将是另一个战场。
　　而她，必须在这惊涛骇浪中，稳住脚步，落子无悔。
　　皇宫的夜晚，再次被无声的暗流包裹。天幕带来的未来信息，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正在不断扩大，终将席卷整个大周。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九皇子景风，她的夺嫡之路，注定将与改变这个时代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