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播剧透的女帝》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5、直播--科举 距离中

　　距离中秋夜那场震动朝野的“神迹”已过去三日了。

　　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波涛汹涌。禁军巡逻的次数翻倍，各皇子府邸门可罗雀，朝会上气氛凝重，连最善逢迎的大臣都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变数，等那悬于所有人头顶的“未来”再次显现。

　　黄昏时分。天际尚未完全暗下，西边残阳如血。忽然，京都上空，那熟悉的光芒再次汇聚、拉伸，最终化作一面横亘半空的巨大光幕，比中秋夜那次更清晰、更稳定，莹白的光泽甚至照亮了下方翘首以盼的街巷民居。

　　“天幕！天幕又出现了！”

　　“快看天上！”

　　惊呼声从皇宫蔓延至整个京城。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仰头观望。皇宫内，正在批阅奏折的永安帝笔锋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他放下笔，起身走向殿外。几乎同时，东宫、大皇子府、三皇子府、七皇子府……所有被变相软禁的皇子，都收到了紧急禀报，纷纷来到庭院中，神色各异地仰望天空。

　　冷宫偏殿，景风正陪着母亲何云用晚膳。小竹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发颤：“殿下，娘娘，天、天幕……又亮了！”

　　景风筷子微顿，随即面色如常地放下，对何云道：“母亲，我们出去看看。”

　　何云脸色发白，抓住女儿的手：“风儿……”

　　“该来的总会来。”景风反握住母亲的手，力道沉稳，“这次，或许不是坏事。”

　　两人走出殿门，仰头望去。光幕已然稳定，那名叫李玉的主播身影再次出现，依旧是那身古怪的现代衣着，笑容爽朗。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历史主播李玉！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上期我们讲到凤临帝在激烈的夺嫡之争中最终胜出，登基为帝。今天这期，我们就来聊聊凤临帝登基后，干的第一件、也是影响后世最为深远的大事之一——改革选官制度，废除察举制，创立科举制！】

　　光幕声音清晰传遍四方。皇宫内外，文武百官，贩夫走卒，皆屏息凝神。

　　永安帝负手立于高阶之上，眼神锐利。废除察举制……老九登基后，果然动了这块根基。

　　太子景明眉头紧锁。察举制乃沿袭前朝旧制，由地方长官考察、推荐人才给中央，虽有其弊，但也是维系世家大族与皇权平衡的重要纽带。老九竟敢动它？

　　大皇子景武嗤笑一声：“胡闹！察举乃国本，岂是说改就改？寒门庶子，懂什么治国？”

　　七皇子景睿则若有所思。他早就觉得察举制弊端丛生，举荐多凭门第、人情，真正有才学的寒士难以出头。老九此举……倒是魄力不小。

　　三皇子景文在府中阴暗处抬头，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老九啊老九，你倒是敢为天下先，就不怕世家反扑？

　　而众多身处市井、苦读诗书却报国无门的寒门士子，此刻心脏砰砰直跳，死死盯着光幕，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光幕中，李玉开始娓娓道来。

　　【我们都知道，在凤临帝之前，大周乃至前朝，主要实行的是察举制。简单说，就是由地方长官在辖区内考察、选取人才，推荐给中央任用。听起来不错对吧？但问题很大！】

　　【第一，容易形成门阀。地方长官推荐谁？往往是当地有势力的家族子弟，或者自己的门生故吏。长此以往，做官的就成了那么几个家族的专利，寒门子弟再优秀，也很难被看到。这就是所谓的“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第二，标准模糊，容易营私舞弊。“孝廉”、“秀才”、“贤良”……这些推荐名目，标准怎么定？很大程度上靠长官的主观判断和人际关系。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这就给了投机钻营、贿赂请托巨大的空间。】

　　【第三，人才选拔范围狭窄。只靠少数地方官的眼睛去发现人才，能发现多少？很多真正有才华的人，可能因为家境贫寒、不善交际、或者只是没遇到“伯乐”，就被埋没在乡野了。】

　　光幕上配合出现了生动的动画：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被地方官笑眯眯地推荐上去，而旁边破旧茅屋前，捧着书卷的布衣书生只能黯然垂首。

　　京城各处，不少寒门读书人看得眼眶发热，紧紧攥住了拳头。那些画面，何尝不是他们的现实？

　　皇宫中，一些出身世家的官员脸色则不太好看。察举制维护了他们家族的利益，天幕此言，简直是在刨他们的根！

　　【而凤临帝推行的科举制，则完全不同！】李玉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推崇，【科举，简单说就是“分科考试，择优录取”。朝廷定期举行统一的考试，设定明确的考试科目和评分标准，所有读书人，不论出身贵贱、家境贫富，只要符合基本条件（比如身家清白、有一定文化基础），都可以报名参加！考中了，就能做官！】

　　光幕画面一变，出现了巍峨的考场（贡院），无数考生提着考篮，排队进入号舍；又出现张榜公布的场景，榜下人群涌动，有人欢呼雀跃，有人黯然神伤。

　　【科举制的优点太明显了！】李玉如数家珍，【第一，相对公平！试卷是统一的，评分有标准（虽然早期可能还有主观因素，但比察举纯靠推荐客观多了），至少在考试面前，世家子和寒门子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能不能上榜，看你自己的学问，而不是看你爹是谁！】

　　“公平……”许多寒门士子喃喃重复这个词，心潮澎湃。

　　【第二，扩大了选材范围！不再是少数人推荐少数人，而是朝廷向天下所有读书人敞开大门！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就有机会脱颖而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不再是梦想！这大大拓宽了朝廷的人才基础，能把更多优秀的人吸纳进官僚体系。】

　　【第三，有利于统一思想，加强中央集权。考试内容由朝廷统一规定，往往是儒家经典、治国策论等，这就在无形中让天下读书人学习同样的东西，认同同样的价值观，有利于维护国家意识形态的统一和稳定。】

　　光幕上列出了一些数据图表：【根据后世统计，凤临帝推行科举制后的头三十年，通过科举入朝的官员中，寒门子弟的比例从察举制时期的不足一成，迅速攀升至超过四成！而且，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因为深知民间疾苦，往往更务实、更能干，在凤临朝涌现出了一大批名臣良吏！】

　　“四成！”这个数字让无数人为之震动。世家官员感到一阵寒意，而寒门之人则热血沸腾。

　　【我给大家讲几个具体的例子。】李玉语气变得生动，【比如凤临朝的名相，被誉为“经济之臣”的杜明玉。他就是标准的寒门出身，父亲是个乡村塾师，家徒四壁。按察举制，他可能一辈子就是个教书先生。但他参加了凤临元年举行的第一次科举，以一篇《论平籴法》的策论惊艳全场，被凤临帝钦点为头名状元！后来官至宰相，主持财政改革，推行“一条鞭法”简化赋税，发展商业，为凤临盛世打下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还有一位，大将李林！当然，他武功赫赫，是帅才。但他早年也是家境贫寒，空有满腹兵书韬略却无处施展。凤临帝改革武举，不仅考骑射武艺，更考兵法谋略、山川地理。李靖就是在武举中脱颖而出，被凤临帝破格提拔，后来随帝出征，平定西域，立下不世之功！他就是寒门将才的代表！】

　　【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科举制就像一道巨大的筛子，也是向上的阶梯，把真正有金子般才华的人从泥沙中筛洗出来，送他们到达本该属于他们的位置。凤临帝曾说过一句话：“朕开科举，非为摒世家，实为纳天下英才。英雄不问出处，但问胸中才学，腹内良谋。”】

　　光幕上出现了模拟的朝堂场景，身着龙袍的“凤临帝”（面容模糊，但气度威严）对着下方衣着各异、新旧面孔混杂的百官说道。这句话通过光幕，清晰地传遍了大周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英雄不问出处……”无数寒门子弟反复咀嚼这句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颤抖。

　　皇宫内，永安帝目光幽深。老九这话……格局不小。纳天下英才，而非固守世家圈子，这确实是一个有雄心、有魄力的帝王该想的事。只是，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老九未来，要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太子景明脸色变幻。他不得不承认，科举制听起来确实比察举制更合理，更能选拔真才。
　　大皇子景武哼道：“花里胡哨！打仗靠的是兵强马壮，治国靠的是勋贵支持！弄一堆穷书生上来，能顶什么用？”

　　七皇子景睿却想得更深。科举……不仅能选拔文臣，还能选拔武将（武举），甚至可能选拔精通律法、算术、工程等专业人才（分科）。这等于把选拔人才的权力，从地方长官和世家手中，部分收归了中央皇帝。老九的权术和眼光，果然厉害。他心中对这位九弟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三皇子景文在阴影中低笑：“好一个‘英雄不问出处’……九弟，你这是要把所有人都逼到你的对立面啊。世家大族，岂会坐视？”

　　而冷宫偏殿外，景风仰头望着光幕，听着后世之人对自己“政策”的夸赞，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科举制的好处，来自现代的她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她未来蓝图中的一块基石。她更在意的是，天幕此刻宣扬这些，等于提前将科举制的理念和好处，灌输给了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被压抑的寒门士子。

　　民心，已经开始悄然变化了。

　　光幕中，李玉做了总结：【总之，凤临帝废除察举、创立科举，是一项划时代的、极其英明的改革。它打破了几百年来的门第壁垒，给了底层人民一条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极大地促进社会流动，也为大周王朝的鼎盛，选拔和储备了无数优秀人才。这项制度，被后世王朝沿用并不断完善，影响了中国历史一千多年！说凤临帝是科举制之父，毫不为过！】

　　【当然，任何改革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科举制在推行初期，也遭到了既得利益集团——主要是世家大族的强烈反对和抵制。凤临帝是如何顶住压力，巧妙布局，最终让科举制站稳脚跟，并选拔出第一批优秀的寒门官员的呢？我们下期再详细分解！记得关注点赞哦！下次直播，我们聊聊凤临帝的用人之道和朝堂博弈！】

　　话音落下，光幕光芒渐收，缓缓消散在渐浓的夜色中。

　　天空恢复了深蓝，星辰渐显。但京城内外，无数人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