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有剑无剑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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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扶安风尘仆仆地赶到天龙寺时，本因等人已经站在门口多时了，仿佛是知道段扶安早就会来一般。
“郡主。”本因朝段扶安行了一礼。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段扶安有一瞬间的恍惚，竟不知今夕何夕。
上次这样的情境，还是自己强闯而不得。
段扶安轻轻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无关紧要的画面丢开。
“方丈。”段扶安上前，恭恭敬敬朝本因行礼。
本因没有多说什么，领着段扶安进了禅房。
“方丈，父王的伤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段扶安开门见山。
本因示意小沙弥为段扶安倒上一杯清茶：“郡主，实不相瞒，镇南王的伤势我们无能为力。”
“这渡真气护心脉也只是权宜之计。”
闻言，段扶安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这杯清茶上，滚烫的茶水在水杯中央打着旋。一小片茶叶被搅进这漩涡，被迫沉沦。
段扶安扶住水杯，手指轻轻一点。一股微末的内力迸发，将杯中水稳住。而那一片身不由己的茶叶也因此平静下来。
“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段扶安不肯抬头，这些年她早就习惯冷漠。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可当真正得知自己曾经恨过怨过的人就要死了时，心中竟是如此惊慌失措。
这些年，她一直在怨。
怨父王总偏心段誉，恨母亲抛弃自己，更气世人总看轻自己。
从前，天龙寺一句“根骨不佳”，便叫旁人对自己多了几分失望。哪怕自己学得慢些，学得差些，也只会说一句本该如此。
而偏偏是那个从来不爱学武，不肯学武的段誉，却拥有旁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资质。
惹得世人，竟连父母亲族都要多关注他几分。
为此，她从小一日不肯停歇。
只为有朝一日，那些曾经看清她的，忽视她的……皆能重新看见她。
可这些她都还没做到，父亲怎么能如此潦草死去呢？
一滴泪落下，重重砸进水杯，溅起水花。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更何况是本因这样的高手。
段扶安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本因的耳朵，但是本因也明白此时并不适合拆穿段扶安：“郡主，六脉神剑，你学会了多少？”
段扶安愣住，收敛住自己刚刚一瞬间迸发出的千种情绪：“当初方丈说得不错，我确实天赋一般，这么久了只学会了少商、商阳、中冲和少泽四剑。”
“天赋纵然重要，但勤能补拙。郡主这些年对武学一途的付出，我们亦看在眼里。”本因喟然叹道，“当年，我不过随口一言，却让郡主执拗至此。”
“归根到底，也算是贫僧的过错。”
本因看着沉默不语的段扶安，默默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递到段扶安面前。
看着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箱子，段扶安一脸疑惑：“方丈，这是？”
“这是枯荣大师生前交给我的，说当郡主不再为六脉神剑而登天龙寺的门时，就可以将此物交到郡主手中。”
本因双手合十，嘴里还念着阿弥陀佛。
段扶安闻言一愣，没想到枯荣大师竟然还有这样的安排。
将信将疑地打开木匣，里面只有一张巴掌大小的卷轴，段扶安打开卷轴，最开头写着几个大字：澄心归元剑诀。
“这是什么？”段扶安愣住，这个剑诀的名字她闻所未闻。
一旁的本因也看清了上面写的是什么，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归元剑诀，竟真的存在吗？”
“方丈，这个归元剑诀究竟是什么东西？”段扶安见本因反应如此之大，心中疑惑更甚。
本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郡主，你可知晓一阳指其实是六脉神剑简化过的武学。”
段扶安点点头，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同出一源。这一点自己在修习时就感受到了。
本因继续道：“一阳指之上是六脉神剑，而六脉神剑之上则是这澄心归元剑诀。这个归元剑诀才是咱们段氏真正的家传武学。”
“当年，段氏先祖就是靠这个剑诀才平定乱世，开国定居的。只是此剑诀深奥难懂，便被先祖简化后编成了六脉神剑，供后人研习。百年前，皇权争斗，一场大火，藏书阁里的书都被烧了干净。可当时已经无人会归元剑诀，所以此剑诀便就此失传了。倒是六脉神剑得以被人默写传承了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段氏重要武学才会被藏于天龙寺内。”
“竟没想到，枯荣大师手里有这归元剑诀。”本因又定定地看了一眼，随即又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本应该只是残卷，虽被枯荣大师修复了大半，但终归是不全的。”
一阳指只靠一道指力，攻防兼备；往后便是六脉神剑的六道内力化剑，杀伐果断。
从一指到六剑，没想到到最后竟然又归于一剑，当真是玄妙至极。
段扶安只在这残卷上扫了几眼，就被其中的奥妙惊叹不已。
这澄心归元剑诀讲究六脉合一，虽然依旧讲究无形之剑，却与六脉神剑皆经脉引渡内力不同。这剑诀以周身真气为引，抬手间便有剑气横生。
可以是一剑，也可以是无数剑。
真正做到了物我两忘的境地，若是完整的剑诀，其威力段扶安想也不敢想。
“方丈，枯荣大师这是何意？”从前自己想学六脉神剑，被天龙寺的人一阻再阻。如今，枯荣大师竟然将这剑诀留给自己。
段扶安想不明白。
本因闻言，轻声解释道：“郡主，枯荣大师既然如此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至于究竟如何，你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若郡主若真学会了这归元剑诀，或许王爷之事尚有转机。”
“转机？”听到这个，段扶安的眼睛骤然发亮。
本因点点头：“王爷的病症在于心脉被震碎，本是必死之相。我们尚可以通过渡真气护住王爷心脉，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归元剑诀不同，此剑诀若学会，便可尝试引渡真气为王爷修复破损的心脉。”
被震碎的心脉都能被修复，此物……
段扶安看着手里的这本剑诀，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可我如今六脉神剑尚未完全学会，学这个会不会……”段扶安心里犹疑。
段誉倒是学会了六脉神剑，且天赋高于自己。可这样的机缘，白白拱手旁人。哪怕这个旁人是自己的亲人，段扶安心中仍不免升起一股私心。
可若是旁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父王危在旦夕。
段扶安只是闪过一瞬的犹疑，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或许此物，由哥哥来学，才最合适。”
“他天赋高，六脉神剑皆已学会，虽运用不太熟练。但体内有北冥真气，浩瀚广博，学起来只会更快。”
段扶安从来都讨厌，但凡有什么好事，旁人总会第一个想到自己哥哥。
到最后，竟然没想到自己也会如此。
“世子修习了北冥真气吗？”本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段扶安点点头。
本因听闻，顿时释然大笑：“枯荣大师竟算得如此之准，原来是早料到今日。”
见本因莫名大笑起来，段扶安一脸迷茫：“方丈，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本因突然开口，“也妥！”
这和尚总不至于突然疯了吧？
段扶安心中暗想。
不等段扶安说什么，本因就解释道：“若世子学了北冥真气，便不能修习这归元剑诀了。”
“郡主有所不知，天下内功心法大同小异，若是基础武学，你学哪门心法都没有关系。想北冥神功此等高阶心法，亦可修习像六脉神剑这样的高阶武学。可这归元剑诀不同，唯有修习段氏心法之人，才能学会，否则，只会真气逆流，反噬而亡。”
“且对段氏心法亦有要求，需得根基稳固，内力雄厚之人才能掌握。郡主自三岁习武，便一直学习段氏心法和武学，十余年日夜不辍。这天底下怕是除了郡主，再无人适合了。”
段扶安这才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段家先祖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之人。
“既如此，寺内几位师傅为何不学？”段扶安还是忍不住发问，“你们内力根基自然比我要好。”
闻言，本因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实不相瞒郡主，一方面是寺内几位本字辈师傅，至今不过只习得六脉神剑其中一剑，若是强行去学习这深奥剑诀，只会无功而返。另外就是，这段家先祖本纪曾有记载，此剑诀非得二十五岁以下的段氏族人方可学习。”
“这是为何？”本就深奥难学，还强行设定个年龄要求。段扶安这才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一场大火就能让归元剑诀失传了。
本因不厌其烦地为段扶安解惑：“六脉神剑虽是归元剑诀演化而来，但终究是一个有‘剑’，一个已无‘剑’。若年龄过大，已经习惯有‘剑’，再来习无‘剑’，一个不慎便会剑气失控，在身体里乱走，最后经脉寸断而亡。”
说了这么多，本因早已口干舌燥，饮了好几口面前的清茶，这才好受一些。
看着面前低头沉默的段扶安，本因劝慰道：“郡主，一切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若每三日为父王渡真气护心脉，可以坚持多久？”
段扶安抬头问道，自己终究还是太差了。若是这一年将六剑学会，如今就可以直接学这个归元剑诀了。
如今好比守着金山不能用，当真是难受至极。
本因默然：“最多半年。”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