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世事如梦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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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劝走阮姨后，段扶安这才得空看手里的那枚金锁。
是市面上最寻常的款式，只是反面刻了两句诗。
段扶安本来不想管这些闲事的，奈何阮姨声泪俱下。今天阮姨对自己又确实很好，自己一时心软这才答应了。
心里装着事，段扶安很晚才睡着，连带着第二天早上都起迟了。
段扶安醒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愧疚，但见小镜湖静悄悄的。便猜到阮姨也还没醒，顿时又轻松起来。
段扶安倒不急着催促阮姨，毕竟自己昨天被她照顾了这么久。阮姨这里许久没人来，估计是累着了。
段扶安索性自己走进厨房，临走前不如自己做顿早饭，也算是谢过阮姨昨日的照顾。
说干就干，段扶安昨天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一直都是有看着的。
故而厨房怎么用也不算陌生，不过段扶安的厨艺有限，只能做些简单的吃食。
看到昨日还剩些面团，还有昨天自己挖来的冬笋，段扶安干脆就做了两碗面。
等段扶安在厨房里忙成一只花猫的模样，面也做好了，阮姨还没有起床。
段扶安这才心里感觉有一丝奇怪。
阮姨这么累吗？
难道昨晚做了太多事，生病了？
想来也是，昨天自己一来，阮姨肉眼可见地做了很多活。
想到阮姨因为自己生病了，段扶安心中有些愧疚。
走到阮姨的房间门口，段扶安还有些忐忑，伸手敲了敲房门：“阮姨，早饭我做好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半晌没有回应。
段扶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又伸手敲了敲门，这次力度明显比之前大了些：“阮姨，你生病了吗？”
依旧是半天没有回应。
段扶安眉头一皱，当下也管不了太多，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门轻而易举地被推开了，竟然没锁？
不等段扶安细思，就看到阮姨穿着齐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段扶安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上前：“阮姨，先吃早饭吧，是我昨日刚挖的鲜笋……”
才上前两步，段扶安就脸色骤变。
“阮姨！”
段扶安惊呼一声，快步上前。
阮星竹此时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搭在小腹，容颜安然，似乎是特意打扮过的。只是……如今安睡在床上的阮星竹，俨然没了呼吸。
段扶安立即上前，查看起阮星竹的情况。
昨日若是来了贼人，以她的能力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
而眼前的阮星竹没有任何外伤，神情安然，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的释然。
这分明是……自尽。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段扶安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手脚僵硬。
昨日还对自己关爱有加的阮姨，竟这般从容赴死了？
“阮姨……”段扶安颤颤巍巍地开口，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她甚至杀过不少人。
但眼前这人，明明才相处半天，可段扶安却觉得鼻头酸涩，眼前更是模糊一片。
目光最终落在阮姨手里的那张信纸，段扶安看过了，是父王托自己给她让她另寻良人的信。
“阮姨，你怎么这么傻……”
段扶安当初根本没想过，她有朝一日，会心疼父王的情人。
段扶安在小镜湖边上找了一个僻静地方，亲手将阮星竹埋葬了。
看着昨日还会关心自己吃不吃辣的人，此刻却成了自己面前的一小抔土堆。
段扶安五味杂陈。
将那碗做好的面端到阮星竹的坟前，段扶安坐在对面吃着自己手里的那碗。
不知道是不是段扶安厨艺太差的原因，面条的味道吃起来有点咸。
“阮姨，你还没吃我给你挖的冬笋呢……”
段扶安眼含热泪，对着自己亲手写上的墓碑佯装生气道。
突然，林中起了一阵微风，几片竹叶落在阮星竹的坟头上。
其中两片落在了地上的那碗冬笋面上。
看着那不算鲜绿的竹叶，段扶安脸上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阮姨，我就开开玩笑。”
“阮姨，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还是想说，我挺羡慕你的女儿的。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你会时时刻刻惦记她们……”
段扶安手里的面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放下手里的面，段扶安给阮星竹又上了三炷香。
阮姨，我父王那样的人，不值得。
段扶安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花，转身离开。
身后是被微风吹起的竹叶在地上打着旋，似乎是在送段扶安。
段扶安骑上踏风临走时，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镜湖。
这个给了半日幻梦的地方，从此便是山海不相逢。
老天果真无情，总是在给她短暂温暖后，便骤然收回。
若不是自己来送那封信，若是父王来，或许阮姨还愿意活下去，哪怕是一直等……
若是昨晚自己没有答应帮阮姨找女儿，阮姨或许还会因为这点放不下继续生活在这小镜湖……
可世上从来没有这么多若是……
段扶安垂眸，不再看小镜湖，不再看那座隐藏在竹林中的小院。
“走吧，踏风。”段扶安低头轻轻拍了拍踏风的头。
踏风闻言，仰头嘶鸣一声，声音穿破这宁静的小镜湖。
随即一人一马，扬长而去。
晨风早已褪去湿冷，隐隐裹挟着一丝燥热，但还未来得及落在人的脸上，就被下一道路过周身微风隐匿了。
马蹄踏着还混着晨露的泥土上，每一声马蹄着地的声音都结实落在段扶安此时飘忽不定的心上。
一直回到了最初落脚的镇子上，段扶安仍有些恍惚。
在客栈门口段扶安理了理心神，才重新踏进客栈大门。
见只有沈云辞一个人，段扶安忍不住问道：“其他人呢？”
“展大哥和世子去府衙了，我怕郡主回来找不到他们，所以在这等郡主。”沈云辞回道。
段扶安点点头：“那小娃娃的父母找到了吗？”
闻言，沈云辞脸上露出几抹难色。
这些并未逃过段扶安的眼睛：“怎么了？”
沈云辞紧抿着唇，面色犹豫：“找是找到了，但是不止一对。”
段扶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许是那叶二娘偷了好几个，但是只有这个小家伙被我们恰好救了。”
段扶安的话并未让沈云辞紧皱的眉头放下来：“可……他们好几个都说孩子是他们自己的，展大哥无奈，只得去府衙判案了。”
嗯？
段扶安这才对此重视了几分：“走吧，我们一起看看。这孩子的父母到底是谁。”
丢了孩子固然可怜，但是想要浑水摸鱼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路上沈云辞还说了不少他所了解的情况，譬如一开始展大哥没有说清楚孩子的性别，以至于不少户人家以为是个男婴，纷纷来认。
知道是女婴后，倒是少了一大半。
但还是有几个人确实争执不下，府衙的县官没办法，这才让展昭去帮忙判断。
美其名曰展昭跟在包大人身边多时，判案的能力定然是耳濡目染，比他们这些乡野县官英名神断。
一顶顶高帽砸下来，展昭又确实不忍那女婴和亲生父母分离，便也就同意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但因着是初冬，街上倒是不怎么热，人也不少。
段扶安和沈云辞往府衙的方向走去，却被前面争执的两人挡了去路。
“快死了就回家去，出来找什么晦气！”
一中年男子似乎是被他面前的女子撞了一下，见那女子面色苍白，浑身冒着虚汗，一脸嫌弃地咒骂着。
那女子穿着简陋，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半。
面对男子的恶语相向，女子也只是惨白着一张脸，咬着牙勉强从嘴里挤出道歉的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或许是那女子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快死了模样，男子怕被人讹上，咒骂几句，便嫌恶地走开。
至于那女子，还站在原地不断地道歉。
下一秒，那女子便双眼一翻，整个身子向后倾倒。
女子本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却不料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触感柔软，还带着一丝皂角的清香。
女子努力睁开眼，只看到一个陌生女子眉毛微蹙，目光却未曾落在自己身上。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女子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便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段扶安扶住昏迷的女子，看向沈云辞：“你来看看。”
两人就近找了一处茶摊歇下。
沈云辞把过脉后，又给女子喂了一点水，才对段扶安解释道：“郡主，她就是体力不支这才晕倒的。”
说完，沈云辞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应该两个月前才生产过，气血亏损地严重。”
刚生产……莫非也是去府衙认孩子的？
只是这人身体这么虚弱，怎么都没家人陪同？
段扶安注意到对方的鞋沾满了泥土，有些地方还磨破了，看来是赶了很久的路。
没过多久，那女子这才幽幽转醒。看清段扶安和沈云辞模样后就要道谢。
段扶安看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连忙伸手拦住了她：“你是要去府衙认孩子吗？”
女子愣住，只当是官府在四处乡村为婴寻亲的事情闹开了。也没有多想，点点头。
段扶安让沈云辞从隔壁摊子买了一碗面端到女子面前：“我弟弟说你身子虚弱，你先吃点东西吧。正好我们也要去府衙，你吃完我们带你一起去。”
女子闻言愣在原地，又看到被端到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甚至还有一个鸡蛋，顿时落下眼泪：“多谢姑娘好意……”
刚经历阮姨自尽的事情，段扶安正是情绪敏感的时候。见女子落泪，也觉得眼眶一热，只催促道：“你快些吃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