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夕曛潮

6、错乱 念念不忘

　　夕曛潮/2024.2.4
　　再次睁开眼，云希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艘的巨轮。那巨轮搁浅在海岸，似乎是荒废了许久。
　　天空像是被偷走了颜色，暗沉得渗人。海鸥盘旋在海面上空，发出不安的低吼。

　　远处，一个男人赤脚站在沙滩上——男人身材高挑瘦削，乌黑的碎发随着海风轻轻晃起，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浸湿他的双脚。

　　可云希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仿佛他们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即使身处一片海滩，可云希倒像是一个局外人。
　　云希努力想看清男人的脸——却只觉得莫名的亲切。

　　他们就这样，面面相觑了许久。

　　不知道为什么，云希觉得这男人在对自己笑。可云希又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很悲伤 。

　　过了半晌，男人转过身，径直朝大海走去——步伐沉重缓慢。
　　海水一点点没过男人的小腿、大腿，直至腰部。

　　看见男人离去，云希脑海一片混乱，眼泪莫名就流了下来，心底骤然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应该隔岸观火。
　　她慌乱地从地上爬起，三步并作两步向海里跑去。

　　“不要！不要！”

　　海水浸透了云希的白裙。云希拼命伸出手臂，终是追赶不上。

　　刹那间，波涛汹涌。无数海鸥盘旋在空中，仿佛末日的前奏。

　　不顾云希的歇斯底里，男人的步伐依旧沉重，没有丝毫要驻足的迹象，任由海水没过他的胸膛，甚至脖颈。眨眼间，便完全没入海里。

　　云希快速挥舞双手，妄图用双手划开海水。
　　可她越是向前，越感吃力。
　　最终被一道巨浪推回了沙滩。

　　-

　　滴——滴——滴——
　　朦胧间，一阵阵“滴滴”声将云希拉回了现实。

　　想起刚刚的梦，云希还是心有余悸，原本就不算硬朗的身体也是疲惫不堪，如同一只意识恍惚的魂灵——没有感知。

　　耳边心电图的滴滴声越发清晰了。好像还有人开了窗子，微风拂过，戴着氧气面罩的脸凉嗖嗖的。
　　突然，手指出乎意料地微颤了几下，云希睁开眼——
　　病床旁，肖曼将一束白色的雏菊花插入床头柜上的花瓶里。

　　看见云希醒了，肖曼愣了一下，随后黯淡的双眼骤然就有了亮光，干燥的唇瓣也开始上扬，“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有再过多言语，转而叫了几位医生来。

　　一番检查确认云希身体无大碍后，肖曼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云希的手，“三天了，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准备给你随份子了。”

　　看着肖曼干燥的唇瓣和眼底的黑眼圈，云希也知道，这些天肖曼一直在医院守着自己——才三天，肖曼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辛苦你了，曼曼。”云希弯了弯唇，说话有气无力的，“对了，这件事没告诉我爸妈吧？”

　　“放心吧，我没说。我还不知道你？报喜不报忧的主儿。”肖曼撇了撇嘴，又开始埋怨道：“云希，你现在可真是够可以的了，明知道自己肺部落下了后遗症，还不好好吃药，连复查你都不来了！”

　　“……”

　　“要不是沈医生救你一命，我现在已经在你的席上了。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你了！”

　　“沈医生？”思索了有一会，云希也没想起来这个沈医生是谁。
　　十岁那年火灾令云希的肺部落下了后遗症，按理来说她也算医院的常客了，可这个“沈医生”，自己倒是从来都没听说过。

　　“是啊，就是医院新来的医生，医术超好。这花就是他送给你的。”肖曼用手指点了点花瓣。
　　不容云希思考，肖曼又说道：
　　“瞧！说着说着，不就来了？”肖曼故意压低了声音，又对云希耳语道：“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啊？”

　　“……”

　　云希顺着肖曼的视线看去——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一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花店里的常客——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