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夕曛潮

3、小巷 念念不忘

　　夕曛潮/2024.1.26~27
　　钢琴椅上星星悠哉悠哉地舔着毛。云希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该给我们的小星星做些好吃的了。”
　　话毕，云希将星星抱到飘窗上，转身向楼上走去——这是一间二层的小楼，也是爸爸妈妈送给云希的18岁生日礼物。

　　作为云家的千金，云希本应出国留学的。
　　过去这么多年，自己是怎样说服父母同意自己留在国内，父母又是怎样准许自己放弃钢琴、去经营一间小花店？
　　云希早就记不清了。

　　现如今，这间二层的小楼可不止是间花店了，这也是云希的家——一楼负责鲜花生意，二楼负责云希的生活起居，足矣。

　　云希将碗放在星星身旁——碗中是猫粮和一些星星状的小零食。看得出来，云希很用心。

　　雨渐渐小了。
　　沈关看着窗台上进食的星星，和一旁开始打理花卉的云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汇——岁月静好。

　　沈关站起身。
　　他不愿打扰云希，但又不能不辞而别。
　　“雨好像小一些了……我……”男人支吾着，他说不出关于离别的话。

　　云希抬起头，看着他这幅困窘的样子，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又微微一笑，“先生，欢迎下次光临。”

　　被云希这么一笑，沈关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他抓了抓头，“一定。”

　　他是舍不得走的。

　　拿起伞桶边的伞，男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对云希说:“哦对了，我叫沈关。可以询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先生，我叫云希。”
　　“云希……云希……”嘴里默念着云希的名字，沈关走出了花店。

　　-

　　窗外的雨毛茸茸的。星星的碗已然见了底。

　　雨天客人很少。但云希却偏偏喜欢这绵绵的小雨——喜欢雨天独处、喜欢雨天弹钢琴。

　　钢琴声又响起了——依旧是云希口中那首不成歌的曲子。
　　在威海这座城市中，花店并不少见，可云希的花却有着谁家都比不上的娇艳——这其中也免不了乐曲的功劳。

　　渐渐地，星星有了些许困意。在淡淡的钢琴声中，它将自己团成一团，感受身下星星状垫子带给它的温暖。

　　这是星星陪伴云希的第二年了。它与云希相识与花店旁幽深的小巷（巷口有一个垃圾箱，云希每天都会把从花上修剪下来的多余枝叶扔在这）。

　　星星本是一只流浪猫。
　　那天花店到了新一批的鲜花。云希按部就班地将鲜花都处理好后，捧着满满一纸箱的残枝烂叶来到了巷口——一只白色的小猫正在捡掉在垃圾箱外的茎叶吃。垃圾箱旁还有一个用破旧纸箱做的小窝（窝里是几层白色的纱布）。

　　小猫貌似并不怕生，嗅着小鼻子，一点一点地向云希走近，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希手里的纸箱。

　　喵——
　　它又蹭起了云希的腿。

　　云希猜测，它大概是想要箱子里的枝叶。她低头看一眼把箱子塞得满满的枝叶——都是烂掉或者枯萎的叶子，花茎更是硬邦邦的。

　　这可怎么能吃？

　　手中的纸箱、地上的花叶、破旧的小窝，云希的视线在其中穿梭着——小猫若是不吃枯枝烂叶，就只能等死。
　　抿了抿嘴，云希心一横，将手中的纸箱扔进了垃圾箱。
　　小猫被云希抱在怀里。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猫用头蹭蹭云希的手。
　　喵——

　　云希笑得灿烂，手指碰了碰它的小鼻子，“那咱们说好啦，不许吃我的花！我家里有很多花，但你再也不需要吃花饱腹了。”

　　-

　　花店里，鲜花错落有序——玫瑰娇艳、雏菊小巧、百合则是一尘不染。而云希最爱的是那蓝色的满天星（花语是“守望爱情，等待真爱的降临”）。

　　云希举起小猫，在空中晃了晃，“呀，都快成小灰猫了。先洗个澡吧，然后再给你准备些吃的。”

　　小猫的眼睛闪着亮光，好似装着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后来，流浪的小猫有了家。云希为它取名——星星。

　　当年，云希为了自己的心愿，放弃了弹钢琴这条路，执意留在国内亲自经营这间花店。拒绝出国后，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星星也就成了云希在国内唯一的家人。

　　-

　　窗台上，熟睡的星星在钢琴声中发出呼呼的鼾声——它喜欢云希、喜欢云希的音乐、也喜欢云希给它的家。

　　花店外行人寥寥无几，偶尔也会有过路人称赞淡淡的钢琴声。
　　没人注意到花店旁——幽深的小巷中，顾安背靠在墙上。
　　此刻他与云希只有一墙之隔。
　　没人知道他何时来、站了多久，没人在意这条小巷。

　　顾安闭着眼：
　　棕栗色的长发抚在腰间，纤细白皙的手指弹奏出一个个音符组成一段悦耳的曲子，周围是成片的鲜花。一颗泪珠从云希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键上。

　　为什么会有一颗泪珠？
　　也许是因为顾安的脸上有泪吧——
　　泪水或是雨水，其实顾安他自己也分不清。毕竟他怕耳边雨滴打在帽子上的哒哒声，盖住云希的钢琴声——他早早地就将帽子摘掉了。

　　好悲伤的曲子……
　　好美的云希……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钢琴声停止了。

　　顾安仿佛灵魂归位一般——猛地睁开眼。
　　他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