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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乱的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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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开始宣读考场规则......”
夏寒衣趴在手肘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照在树叶上,洒下斑斑星光。
如果我是一棵树就好了,不需要攀比,只需要汲取阳光,只管生长......但她忽然想起外婆家河对面,是一片小树林。但好像,树多的地方,也有竞争。他们得拼命生长到最高大,去争取更多的阳光......
“叮铃铃——”
考试铃响起。
夏寒衣从作文题目读起。
【一个人乐意去探索陌生世界,仅仅是因为好奇心吗?请写一篇文章,谈谈你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和思考。】
这是什么题目。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拥有背后的动机呢......
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功利。
她按部就班地做完了默写、文言文、阅读。作文写到六百字,主体结束,开始构思倒数第二段。
整个考场,安静地吓人,她停下了笔,就没了书写声。
不对。
她抬起头,却对上监考老师的眼神。连忙低下头在草稿纸上构思完倒数第二段,把作文结尾写完。再把默写和选择题全检查一遍后,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此刻庆幸自己的位子在靠窗。
六月,灿烂的日子。春天的花仍有留存,夏天的花含苞待放。冬眠的动物早就归来,适应了生活,准备开启灿烂的新生活。窗外,鸟儿忙碌地从一个枝头飞到另一个枝头。白蝴蝶也被蚊虫教唆地密集在石子小道上。蜜蜂忙着产出终究被人类偷走地蜂蜜,忙着盗走花心。
她喜欢窗边。在她看来,窗不同于画的静态麻木,是充满生机的,独一无二的。
但,哪里不对。
她瞟了眼监考,微微转头。密密麻麻的黑点,好像爬满了她的身体,钻心地疼。
作文都写完了,也发了一阵呆,一个小时早就过去,可以提前交卷。但手表停留在,九点。秒针也没动。
夏寒衣拿起卷子,强烈克制发抖地身体,举起手。
监考走到她面前。
“老师,我交卷。”
没有回应。监考把她手里的卷子接过,不等她站起身,强行把她的椅子朝桌子下方塞,就好像没有她这个人。
监考的眼睛也不眨一下,死死地盯着她,手上力气也不减。就好像,她不是活人,她也不是。
夏寒衣挣扎着从位子上逃到讲台,准备出考场,她愣住了。
所有的考生,都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所有的考生,都看着她。
她碰了一下距离最近的“她”,一条消息,自动出现在脑海。
【姓名:夏寒衣】
【无其他信息。】
突然很想去抓监考。
她看了眼监考。监考此刻正欣赏她的卷子。
夏寒衣权衡了一下,比起知道监考的姓名,她更想离开这个全是自己的考场。
手刚放上门把手,一声整齐的椅子后移声,随后高跟鞋“哒、哒......”
所有的“夏寒衣”从位子上站起。监考用微红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朝她走来。
这监考刚刚不是看不到我吗?ac!
夏寒衣马上转动门把手,但没打开门。
监考停留在夏寒衣距离半步的位子停下。
门打不开,夏寒衣想用学生证把锁划开,但学生证太软了。她开始用手肘、整个身体撞门。
还好这个学校有点历史,门晃动得厉害。
夏寒衣夹紧手臂,用整个右半身体,把门撞开,撒腿就跑。
撞开门的一瞬间,左手小臂被人抓了一下,几段记忆和信息像是一盆水倒进她的脑海。来不及反应。
“小心!啊——”
女人的惨叫声让夏寒衣回了头,还没看清,一个花瓶从二楼砸向夏寒衣原本的位置,碎片滚到夏寒衣脚边。
【姓名;江淑萍】
“小心!衣衣!——”
江淑萍抵在门口大声嘶喊。
夏寒衣看到无数个自己,扑在那个矮小的女人身上,开始撕咬她。她的半边脸被咬下,但她的身体,死死抓住门框。
“跑去操场!不要在教学楼!”
“快跑——”
夏寒衣不知道操场在哪,但腿带着她找到了操场。明明,她是不认识这个学校的。
她的幼儿园,她的幼儿园,她的小学,她的初中高中,她都不怎么记得了。但这个学校的结构,好像在她的记忆力浮现。
江淑萍,她好像记起来了。
**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嘛?”带着圆形金丝眼镜的女老师,温柔的看着面前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谜语!”
“什么谜语呀?”
“嗯......冬瓜西瓜南瓜,什么瓜不能吃?”那段时间开始,四岁的夏寒衣迷上了脑筋急转弯,就把前一天自己没才出来的谜题说了出来。
“什么瓜不能吃?北瓜?没有北瓜欸。西瓜吗?能吃欸!是什么瓜呀?”
“是傻瓜!哈哈哈哈哈哈!”
“哦!那,老师也有一个谜语。”
小女孩亮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老师。她喜欢她,像妈妈一样。
“上边毛,下边毛,中间一颗黑葡萄!是什么东西呀?”
“上边毛......是什么......我不知道。”
“你看看,上边毛......下边毛......”江淑萍用手比划自己的睫毛。
“眼睛!是眼睛!”
“对啦!”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夏寒衣的父母带她去小学面试。后来,江淑萍就真的像妈妈一样。夏寒衣犯了错,她就狠狠教育,让她改正。发现她对写作感兴趣,就教她如何描写叙事,还在小学发表了文章。中考的时候,出分了,比父母还关心她有没有考上。
四岁的夏寒衣不懂谜题的意思,十七岁的夏寒衣或许,解出来了。
她看着考场的方向,无色的血腥味染红她的眼睛。
“真是傻瓜。江老师.......”
我本来以为,唯一不同的监考才是危险。原来,我才是敌人......
眼睛......
您一直教导我们,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美是需要用眼睛去发现的。同样的,要多注意,仔细观察。
夏寒衣坐在人工草坪上。
刚刚所有,都太不对劲了。高考考场,只有一个监考,没有考试时间提醒。她看了眼手表,指针仍然停留在九点。静止的时间,长得一样的人,掉落的花瓶。还有,她的小学班主任,在初中校园。
“夏寒衣!”
远处跑来的人,朝夏寒衣喊着救命。
“郑家告?”
“快!追了我一路了,快没力气了!”
夏寒衣看向郑家告身后追着他跑的教练车。这车完全就是在猫抓老鼠——戏虐他。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轮的。
“夏寒衣!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你再跑会吧。它这个样子就是想遛你,等它累了你也差不多解脱了。”
“你!”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你是好人。”
“......我不是。”
夏寒衣免费看了半场人车大赛。
郑家告绕着操场跑了四圈,过弯道时左脚拌到右脚,夏寒衣赶紧跳上驾驶座,拉起手刹,把车钥匙拔掉。
郑家告摔在地上,整个人瘫软,拙劣地理着自己地呼吸。
夏寒衣从车上下来。
“谢谢!”郑家告伸出拳。
“不谢。”夏寒衣路过,坐回草坪。“你在这干嘛?”
“我?考驾照啊,科目三!厉害吧。”郑家告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出了汗,头发直接被理成大背头。
“得多烂,考到被车追......”
“那是个......”郑家告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四周“我不是在考场吗?怎么......变操场了?”
“你,在哪?”
“考场啊,我考科三啊.......”
郑家告被打断。夏寒衣的视线被远处跑来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吸引。后面的,是一头熊。
“科目三,去!”夏寒衣把钥匙甩给郑家告。
“我?我科三还没考完呢!”
“我十七。”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救人?”
“......你是好人?”
郑家告一愣“我是好人。”大步跨上车。
一个人去,回来五个人。
髙录、高伊同、陈光怡、陆渺,加上郑家告。
“真是闹鬼了,家里进熊了。”髙录顺着自己的气。
“我也是,上一秒在写板书,下一秒学生没了......”
夏寒衣拍了拍陆渺的肩,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她只有触碰特定的人才会有东西。
“你们,有人员伤亡吗?”所有人看着夏寒衣。
“没有。”
“被车追,算不算?”
“你有?”髙录思考着什么。
“我老师在里面。”
“节哀。”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草有点烫?”陆渺摸了摸屁股底下的人工草坪。
“车!车变红了!”高伊同指着原本白色,逐渐红温的车壳子。
“走吧,感觉这里要炸。”
一群人站起。
“走吧。”郑家告朝夏寒衣伸出手。
“你们走吧。”
“要走一起走。”
地底,发出一声闷响。停在树底下的教练车开始自燃,整个操场在红色塑胶跑道的映衬下,像是火锅汤。
“我走不了了。”夏寒衣甩开郑家告的手,示意他快走。
夏寒衣膝盖有伤。加上习惯性受伤,之前的逃亡着急,扭到膝盖,原本休息一段时间,为了救郑家告,跳上车又用力过猛,已经肿得发青发紫。
“一起走。”陆渺上手想把夏寒衣托起来。
郑家告在夏寒衣面前蹲下,“上来。”
“咋了你要背我?”
“你刚刚救我了。”
说的也是。
郑家告背起夏寒衣,髙录背起高伊同。
“我们去哪?”陈光怡看着身后的操场蒸发的热气,最后一排的教学楼已经炸了,升起一朵漂亮但惊悚的蘑菇云。
“出校门吧。往那里。”夏寒衣指挥着方向,六个人,八条腿,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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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确定,我们出学校了?”陈光怡看着面前的情形,很认真地发问。
“我们现在也不是很确认了......”髙录看着眼前自己所在,不得其解。
“哥,你把我放下来。”
高伊同从背上下来,绕着操场观察。
“放我下来。”
“我背着你是不是等会逃跑更快点?”
夏寒衣一掌拍在郑家告右肩。陆渺过来扶助她。
“她到底,多大了?”陆渺看着正在侦察地高伊同。
“四岁。”髙录回答。
“四岁。”夏寒衣同时轻声回答。
“跟刚刚那里一模一样。连叶子脉络都一样。”高伊同举起两片相同的叶子。
“你怎么有?”陈光怡接过她手里两片连边缘啃食痕迹都相同的叶子。
“这叶子好看,就偷偷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