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风知晓》肆弈

8、除夕夜的拥抱

　　烟花声震耳欲聋，但却难以掩盖心跳的声音。

　　——

　　客厅里的电视正播着春晚，但林清浅和关悦的心思都没有放在看春晚上，一个在给家里打电话，另外一个在看手机，春晚便堂而皇之地成为了烘托气氛的工具。

　　林清浅正在微信群里和舍友讨论新年烟火晚会的事情，突然，唐弈礼弹来了一条新消息。

　　唐弈礼：「听说今晚海边会放烟花，你去看吗？」

　　林清浅偷偷瞄了一眼关悦，悄悄地把手机静音，然后回复信息。

　　「正和舍友说这件事呢，一会还得问问我妈肯不肯让我出去。」

　　点击发送，林清浅放下手机，慢慢的凑到了关悦的旁边，轻轻戳了一下她，压低声音问：“妈妈，我想一会和同学去海边看烟花，可以吗？”

　　关悦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等一下，这才来盘问她，“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好几个，都是和我同寝室的，她们都约好了，就差我没表态了。”林清浅捞过手机，把刚才的对话展示给关悦看，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关悦犹豫了一会，见她挺坦诚的，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嘱咐她别玩得太晚。

　　林清浅连忙答应，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进了房间。

　　「我妈答应了。」

　　林清浅把信息发到群里，然后又去回复唐弈礼的消息。

　　「你也要去吗？」

　　唐弈礼：「嗯，和朋友一起去凑个热闹。」

　　唐弈礼抓到了那个“也”字，又发来消息问她怎么过去。

　　「坐车吧。」

　　唐弈礼：「今晚人应该会很多，坐车可能会堵死在半路上。」

　　「啊，那怎么办？我不会骑单车，可是走过去好远。」

　　对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对策。

　　很快，新消息又进来了。

　　「我载你过去？反正我也要过去。」

　　林清浅犹豫了一下，没抵挡住诱惑，回了一句那麻烦你了。

　　「小事，一会见。」

　　意识到一会就要见到他了，林清浅赶紧把新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遍衣着和头发，直到对方发来了信息说他到了，林清浅这才加快出门的步伐。

　　刚出小区门口，林清浅就看到了唐弈礼。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搭了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看起来十分有少年感。此刻正靠在单车旁边看手机，似乎是发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对上了林清浅的视线，而后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林清浅兴奋地朝他小跑前进，停在他的面前，和他打了招呼，“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衣服很好看。”唐弈礼笑着看她，从单车筐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给，新年礼物。”

　　林清浅接过，道了一句谢，然后从一堆礼物中找出属于他的那一份递给他，“回礼。”

　　“谢谢。”唐弈礼接过以后放进了置物筐，“其它的也一起放进来吧，不然一会难扶稳。”

　　“哦，好的。”林清浅把东西放进去。

　　“行，那我们出发吧。”唐弈礼骑上车，把着车头看向她，“快来，上车。”

　　对上他的视线的那一刻，林清浅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雨夜。

　　抿着唇低头把笑容藏起来，林清浅向他靠近，随后坐在了他的后座上。

　　“扶好了，如果扶不稳的话，我的外套可以给你借力。”他温声提醒道。

　　林清浅应了一声好，但还是选择扶好后座的铁丝。

　　身旁的景色快速略过，林清浅的视线被少年清瘦的脊背所侵占，满眼都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路灯的光撒在他的身上，风迎面吹来，扬起了他的头发。

　　唐弈礼提高了声音和她说话，耳畔是风声还有他的话语。

　　前方要经过减速带，唐弈礼提醒她扶好，生怕她从单车上摔下去。

　　林清浅多用了几分力去抓紧后座的铁丝，但在经过减速带的时候，后座的铁丝却成了无用的借力点，她难以扶稳。

　　林清浅明显地颠了一下，她感觉自己都快要从单车上摔下去了，惊恐中下意识地抓住了唐弈礼的外套衣角。

　　唐弈礼感觉到了自己的衣角被人攥紧了，连忙放缓速度，问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清浅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放在他的腰间，像是被烫了一下，赶快把手放开。

　　“还是抓着我的外套吧，后面不好扶。”唐弈礼感受到了那道力度的消失，忍不住提醒她。

　　“好。”林清浅把缩回去的手又放在了他的腰间，小心翼翼的揪着他的衣角。

　　穿过一条小路，前方的路逐渐开阔了起来，人也渐渐的多了，马路上的车堵了一路，到海边的那一段路更是夸张得直接堵死了，车流就像是黏腻的液体一般，缓慢的移动着。

　　幸亏没坐车。

　　林清浅看着堵作一团的车流，感慨还是唐弈礼想得周到。

　　“就把车停在这里了，前面还有一段路，我们走过去吧，不然人太多了，单车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唐弈礼按了刹车。

　　“好。”林清浅从后座下来，把东西拿好。

　　锁好车以后，两个人并肩走在绿道上，往海边前行。

　　林清浅低头在群里发消息，询问她们的具体位置。

　　海风凌冽，不仅吹乱了林清浅的发型，还冻红了她的鼻子，林清浅冷得牙齿都在上下打颤了，缩着脖子一边发抖一边打字。

　　“冷吗？”唐弈礼侧过头来看她。

　　“还好。”林清浅放松了肩膀，不动声色的借着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机藏好了冻僵的手。

　　唐弈礼余光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笑着对她说：“你快把我送你的礼物打开来看看。”

　　“啊，可以吗？”林清浅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有当着送礼人的面拆过礼物，总觉得这样不好。

　　“当然可以，快拆吧。”唐弈礼催促着。

　　林清浅这才拆开了礼物，发现是一条围巾，卡其色的流苏格子样式，蛮好看的，她很喜欢。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就以我的眼光来挑了。”唐弈礼悄悄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你喜欢吗？”

　　林清浅高兴地点点头。

　　“喜欢就好。”唐弈礼松了一口气。

　　“快围上吧，海边风大。”

　　林清浅把围巾展开，在脖子上围了一圈，想再围一圈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另一头，她急得鼻尖都冒汗了。

　　唐弈礼被她呆头呆脑的举动逗笑了，忍不住倾身靠近她，帮她把围巾围好。

　　看着突然靠近的脸庞，林清浅的瞳孔微缩，瞪大了双眼，不禁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他帮自己围围巾。

　　太犯规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凑太近了，唐弈礼帮她围好围巾以后，向后撤了一小步。

　　“好了，走吧。”唐弈礼接过她手中的空袋，神色自若地往前走，在转身的那一刻快速吐出一口气。

　　林清浅愣在了原地好几秒。

　　唐弈礼见她没跟上，停在前面等她，眼里带着疑惑的意味。

　　“来了。”

　　林清浅到了和舍友约定好的地点，但却一个人也没看着。

　　疑惑的打开微信，发现她们因为位置不好临时换了地方。

　　林清浅有些无奈，穿过人潮去找她们。

　　唐弈礼也没走，看起来似乎不是很着急，一直陪在她的旁边。

　　“诶，让一下。”一个大叔在经过林清浅身旁时，想假意推开她伸手去摸她。

　　唐弈礼发现不对劲，眼疾手快地牵住林清浅，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不让对方碰到她，最后还带着警告的意味瞪了那人一眼。

　　唐弈礼手心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林清浅就这样被他带进了怀中。

　　靠在他的怀里，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和听见他的心跳。

　　要命。

　　林清浅惊讶得嘴微张着，脸迅速烧了起来，心跳在漏了一拍后立刻加速，耳根发烫。寒意瞬间被击退，她感觉自己浑身滚烫，背上也蒙了一层薄汗，紧张得脑袋一片空白。

　　那人见没得逞，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唐弈礼低头看见了满脸通红的林清浅，赶快松开她，“抱歉。”

　　“没事。”林清浅呆滞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唐弈礼的耳朵也有点红了，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感觉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于是他又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

　　微妙的氛围晕染开来。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的时候，林清浅的手机响了。

　　是她舍友打来的。

　　林清浅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她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咻”的一声，绚烂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开来，晚会开始了。五彩的光照亮了人们的脸庞和漆黑的夜空，也悄无声息地遮挡了两人的羞涩。

　　林清浅也在同一时刻看见了她的舍友，“我看到你们了，先挂了啊。”

　　挂掉电话以后，唐弈礼说自己也要去找他的同伴了，就不打扰她们的聚会了。

　　两人在此分别。

　　林清浅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深呼吸了几下，这才跑去和她们会面。

　　抬头看着五彩缤纷的烟火，林清浅知道，他和她在同一片天空下，一起看着这场盛大的烟火晚会，一起迎接着新的一年。

　　烟花声震耳，心跳声却难以掩盖。

　　点点花火落入海面，在汹涌人潮中，在烟花刹那绽放中，在欢声笑语中，所有人一起倒计时。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火晚会结束后已经很晚了。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带着疲倦散场。

　　唐弈礼发来消息问她怎么回去。

　　林清浅没好意思再麻烦他，说自己和舍友一起走回去。

　　「嗯，注意安全。」唐弈礼没好去打扰她和朋友的相聚。

　　夜已深了。

　　林清浅和朋友们聊着天南地北，手挽手走在大道上，浑然不觉长路漫漫。

　　最后在路口分别，林清浅独自走了一段路，回到了小区。

　　蹦跳着上了楼梯，林清浅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很活跃。

　　到家后一片寂静，关悦早已入睡。

　　林清浅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把围巾取了下来，宝贝地挂在了椅子靠背上，盯着它看了好长时间。

　　回过神来以后，林清浅拿好睡衣，傻笑着去洗澡。

　　才刚和他分别，她又忍不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好想快点开学啊。

　　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一刹，林清浅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还是她做学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期待开学。

　　但如果能早点见到他，她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