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共渡》北悸北

53、chapter53 分明在春日 打完篮

　　打完篮球，何厉他们去了洗澡间，夏情跟归慕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在车里等何厉。
　　裴靳琸挎着运动跨包走来，白色无袖球衣，黑色球裤，大背头，汗湿的脸，起伏的胸膛，一举一动都写满了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归慕意犹未尽地盯着他看。

　　裴靳琸舔了舔嘴角，抬手挡住归慕的眼睛，笑“看这么久？”
　　从她进来到现在归慕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但裴靳琸很受用。

　　归慕卷翘的睫毛扇动，挠了挠他的手掌心，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滚烫的。归慕挪开他的手，“不让看吗？”
　　归慕一反常态地靠近他，手指在他挎包带子上摸了摸，抬眸说“很帅。”

　　裴靳琸垂眸看她，低声问“谁帅？”声调慵懒得不行。

　　“包。”

　　归慕回避他炽热的眼睛，裴靳琸不死心地追过来，偏要归慕看他。
　　“嗯？”
　　“谁帅？”

　　归慕投降“你。”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裴靳琸心情甚好，拉了拉归慕的衣袖，问“在球场不热？”

　　“我又没在球场上跑，坐着不热的。”话落，对上裴靳琸隐晦不明的视线，她顿时懂了他问这话的意思。

　　下一秒，便听到裴靳琸暗哑的嗓音，“裙子很漂亮。”

　　归慕应着他的要求穿的是白色连衣裙，她红着一张脸，急急地推他，“你快进去洗澡吧，臭死了。”

　　裴靳琸面对着她，一步一步后退走，扯着笑说“嘴硬。“

　　恍惚间归慕看见了高中时的裴靳琸。

　　篮球场旁是商场，大街小巷都放着欢快的歌曲，迎接新年到来，路人纷纷戴上可爱的兔耳朵，人声鼎沸，新年氛围越来越浓烈。
　　裴靳琸出来时已经换回黑色皮衣，双腿细长，头发也变成顺毛，提着不大的挎包，浑身自带松弛的慵懒感，令来来往往的女生驻足。
　　裴靳琸一眼就看见提着礼品袋的归慕。

　　归慕往前走了几小步，眼睛似小鹿般澄明。她将礼品袋递给裴靳琸，“新年礼物。”

　　裴靳琸欣喜接过，手指戳了戳她白嫩的脸颊，“有心了。”
　　他牵着归慕的手往车的方向走，行人纷纷回头看这对高颜值情侣。

　　归慕不理会他的调侃，“我买的是围巾，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这个款的。”

　　裴靳琸挑眉，他一看见她就发现了她脖子上多出了一条围巾，眼神中透着欢喜，但偏想逗逗她，懒懒地低声问“夹带私货？”

　　归慕下意识脱口而出，“明明可以理解成情侣款……”

　　“啊——”长长的尾音裴靳琸勾唇，眼神慵懒，透着不可说的喜悦，“原来如此。”

　　归慕心下懊恼，怎么又被裴靳琸带进去了。
　　裴靳琸牵着她走到车前，归慕在路边等着，裴靳琸把包扔进后座，利索关门，他慢吞吞地拆开包装袋，然后随意围上，归慕看不下去，上前伸手帮他细细打理，手指轻轻擦过他脖子上的肌肤，她闻见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液香气。
　　裴靳琸垂眸瞧她。
　　归慕头上顶着他的目光，手上动作放缓，她极轻地咬了下嘴唇，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飞扬的眉，明亮的眼，桃红色的嘴唇，右眼角的泪痣勾人。
　　围巾衬肤色的功能在他身上几乎隐形。

　　怪不得刚刚那么多女生驻足瞧他。

　　归慕面上平静得不行，心中已经酸得在“咕噜咕噜”冒小泡泡，她攥紧围巾一角，不由分说地拉上去盖住裴靳琸的脸。

　　裴靳琸不知所以然，扯下围巾问她，“怎么了？”

　　归慕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篮球衣短了些？”
　　短得抬臂都能看见腰腹。

　　裴靳琸不明白，“嗯？”

　　“你有没有想过晒黑一点？你在修车厂上班怎么还这么白……太不合理了，”归慕眨巴眨巴眼睛，伸手点了下他右眼角的泪痣，继续无厘头地说“还有这个，可不可以不要了？”

　　裴靳琸没有闭眼任由归慕的动作，“不喜欢？”

　　归慕极轻地摇头。
　　是因为太喜欢了，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太喜欢让她敏感害怕，她甚至邪恶地想要是把裴靳琸藏在家里，这样谁都不能分享他，这样才能延续他对她的爱。

　　裴靳琸捏了捏她的手心，软着声音问“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归慕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裴靳琸，明明是一场约会，她不能搞得沉重，应该要开开心心的。

　　归慕回握住他的手，在空中晃了晃。
　　“没事，”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极力遮掩丝丝入骨的疼，“等下我们去哪儿？”

　　裴靳琸牵她的手更紧了些，语气软下来，“吃饭或者看电影？”

　　归慕“你饿吗？”

　　裴靳琸“中午吃得比较晚，现在不饿。”

　　归慕抬腕看表，时指已过四，“那稍微迟一点吃饭，我们先去看电影吧。”
　　“我还欠你一部电影。”

　　跨年上映的电影并不多，很多电影都等着大年初一，裴靳琸选择了一部重映的爱情片。

　　他侧身问归慕“这部怎么样？”

　　归慕看了眼封面，碧蓝如洗的天空，青春正好的男女主在英伦街道拥吻。
　　“好。”

　　场次正好是情侣场，人不多，有五六队情侣。
　　归慕和裴靳琸坐在第六排，最开始都在认真看电影。

　　女主在刷着红漆的电话亭与男主通话。

　　她说“伦敦要把我吞没了。”
　　待男生挂断电话。
　　最重要的“我想你”只能消散在话筒里，没有回音。

　　如果不是后排传来密密麻麻的接吻声，他们本可以继续平静地看完。

　　裴靳琸迅速坐直身子，垂眸，低头将半张脸藏在围巾里。

　　要命。

　　裴靳琸突然咳了声，闷闷的，归慕听得心颤。
　　她想让自己注意力放在电影上，但身后的吮吸声没有消退的意思，归慕根本看不进去。

　　倏然，裴靳琸倾身靠过来。
　　归慕整个人僵在座椅上，呼吸停滞，她垂眸看见了两条奶茶色的围巾挨在一起。
　　裴靳琸温热的鼻息包裹着她的耳朵，“出去吗？”

　　黑暗中，归慕眼睫毛轻颤，呢喃细语，嗯。”

　　裴靳琸牵住归慕的手离开放映室。
　　打开门的那一刻，归慕松了一口气。

　　走出电影院，归慕才发觉裴靳琸的手心滚烫。
　　归慕低着头任由裴靳琸牵着她去电梯口，气氛有点尴尬，她抬头让自己的视线有实落处，盯着显示屏不断上升的楼层数。

　　快到六楼时，裴靳琸蓦然偏头看归慕，是一双如黑曜石般的双眸，她听见裴靳琸说“我可能要干坏事了。”

　　归慕还没反应过来，裴靳琸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反方向走，穿过人群，他推开商场乳白色的大门，牵着归慕走到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单手推开眼前的铁门。
　　铁门发出“咯吱”一声。
　　他松开归慕的手去关门。

　　此情此景，归慕心跳没由来地加快，直直站在那儿望着眼前的人。

　　“我要干坏事了，归慕。”裴靳琸抬眸望她，这次他把“可能”抹掉了。

　　归慕耳朵尖儿都红了，内心像有无数的蝴蝶振翅，扑哧扑哧的，搅得她心慌。

　　“我今天穿裙子了……”她不敢看裴靳琸，“算是今天在篮球场的额外奖励。”
　　她在告诉他，她同样渴望他，同样热烈地渴望他，痴痴地贪念对方的气息。

　　裴靳琸直直地盯着她，与归慕的眼神抵死缠绵。
　　他上前搂着她腰抵到墙角，随即手腕一转，与归慕交换位置，倒像是归慕将他摁在墙上。

　　裴靳琸懒懒地靠在墙上，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额前的头发下是他好看的眉眼，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你来。”
　　浅红色的嘴唇像一朵任人采撷的花朵，右眼角的泪痣是一切情欲之始。

　　归慕心顿时跳得飞快，她兑现承诺双手捧着裴靳琸的脸，嘴唇轻轻地落在他的泪痣上。
　　这次换她，扣响情欲。

　　裴靳琸闭上双眼，喉结滚动，双手抚上她的纤细的腰肢，“喜欢？”

　　“嗯，很喜欢。”说话声渐渐像甜腻的冰淇淋一样化在双唇间，归慕学着裴靳琸，吮吸着一下他的下唇，没把握好力度，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归慕眼睫毛轻颤，嘴唇退开，她感觉腰上的手力度加大。

　　裴靳琸挣开眼睛，腰上的手顺着归慕柔软的身体，来到耳朵上，他轻轻揉了揉她圆圆的耳垂，指腹碰到冰冰凉凉的耳钉，他低声笑，气息热烘烘的，裴靳琸好整以暇地说，“慢慢来。”

　　归慕的脸烧的通红，裴靳琸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战栗，她没法好好亲他，她喘着气自暴自弃地道“算了算了，我不会……唔……”
　　一阵天旋地转，裴靳琸已将归慕摁在墙上，他如愿以偿将吴侬软语吃进嘴里，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吮吸，纠缠，舌头搅进去，搅起春潮。
　　归慕紧闭双眼，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身子往前压了压，他的嘴唇甜如蜜。
　　四下静谧，密密麻麻的啄吻声便显得异常热烈。
　　气氛旖旎。
　　……

　　夜晚，墨绿色的树上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商场门口堆满了礼物，像一棵圣诞树，往来的每一个小朋友都有一颗糖果，小兔子们在明晃晃的大街上蹦蹦跳跳。

　　归慕晃了晃裴靳琸的手，语气中颇有小女生脾气，“裴靳琸，我的跨年礼物呢？”

　　“在路上。”
　　它们都要从大洋彼岸运过来。

　　归慕莞尔一笑。

　　“新年礼物呢？农历新年。”

　　她一只手搂着裴靳琸的胳膊，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特别孩子气地说“烟花，我想看烟花。”

　　“什么？”裴靳琸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为我放一场烟花好不好？不要很多，有几簇是为我绽放就够了。”

　　归慕眼睛亮亮的，牵他的手不由攥紧了些，还在空中晃了晃。
　　裴靳琸好喜欢她的孩子气，低头弯了唇角。

　　“还有什么愿望吗？”

　　归慕不贪心，“都已经有礼物了。”

　　裴靳琸捏了捏她手背肉，嘴角挂着散漫不羁的笑，道“说说吧，没准儿实现了。”

　　归慕轻轻地摇摇头，“我已经拥有了我梦寐以求的了。”
　　她不想贪心，贪心太多会被收回去的，患得患失不好，但她一次性已经得到太多。
　　“我以前觉得幸福离我很远，但现在我已经和幸福手牵手了。”她举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在空中小幅度地晃了晃。

　　新年在即，高楼上句型的LED灯显示屏开始倒数。
　　兴奋的人们举着手跟着数字喊起来。
　　“5！”
　　“4！”
　　“3！”
　　“2！”
　　“1！”
　　“新年快乐！！！”

　　数不清的烟花齐齐往上升，在夜幕的舞台背景上绽放最美的花火，五颜六色的光绚烂了整片天空。

　　裴靳琸独立于世间的万物，带着归慕，隔离喧哗的天地。他倾身凑近归慕，暖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鸦羽般的眼睫毛覆下阴影。

　　在此起彼伏的祝福语中裴靳琸亲吻归慕的嘴唇。
　　蜻蜓点水，却漫漫深情。
　　波光流转间，裴靳琸绽放了比烟花还明亮温暖的笑容，他用缠倦的粤语说，“新年快乐。”
　　我的春天小姐。

　　天渐渐空飘起小雪，像飘落的梨花，雾一般纤细地落着。
　　西屿终于迎来了迟到半月的初雪，而他们，分明在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