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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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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肯定饿了吧,我给你们做点麻食,热热的这个时间吃特别舒服。”李乐说罢就向厨房走去。
青岚跟过去,“我来帮你吧。”
刘未以和张倚寒也不好意思光等着吃,说想看看陕西的饭怎么做,一起去了。
厨房很简陋,有一个灶台,是需要生火的。灶台的旁边有很多的树枝和苞谷叶。
“你们谁会烧火?”李乐问。
“烧火有什么难的,我来。”刘未以跃跃欲试。
“那青岚你把菜切成拇指大小的块,倚寒我们去提水吧。”
青岚去冰箱找到了一根火腿和一个白菜,又在门口的地里摘了西红柿,茄子和辣椒。厨房的角落还有几个土豆。
张倚寒和李乐把水抬进厨房,炉子也着了,未已正在吹火。
李乐刚想阻止,就见一阵灰飞了出来。
“啊,呸呸呸。”刘未以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快给我看看,进眼睛了。”说着就向张倚寒转过来。
“……”其他三个人愣了一下,立马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刘未以的脸全都黑了,只有眼睛还有点白色,看起来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黑人疑惑表情包。
“你们怎么可以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刘未以幽幽的说,“乐哥,卫生间在哪里,我要去洗个脸。”
“咱们这儿可没有卫生间,我带你去水管那儿冲一下吧。”李乐想要严肃点,但大牙怎么也收不回去。
青岚将找到的蔬菜拿出来洗干净,开始切菜。
张倚寒接着坐在刘未以刚才的位置,开始烧火。他先拿出小的干树枝,用打火机点着,然后放入苞谷叶,看火慢慢大起来了再放入干柴。他将水倒入锅内,看了下灶没啥问题,就过来帮青岚切菜。
青岚看着很自然的拿起刀,站在边上的张倚寒,她向来讨厌别人靠自己太近,现下居然也不觉得不自在。
难道……青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正想开口问点什么。
“我们之前有见过吗?“张倚寒先开口了。
“什么?“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的好像似曾相识,就想问下,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同学,这样搭讪已经过时了。“青岚诚恳道。
张倚寒一愣,诚恳请教,“那现在流行怎么问?“
“应该直接亮出付款码,问她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青岚回避对视的眼神,接着切菜。
“好,我记住了。“张倚寒含笑。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并立在案板前,一个切菜,一个削皮,画面就像是小时候回家看到的场景。
“咱俩现在进去合适不?“刘未以转头问李乐。
“可是他们知道咋做不。“天都黑了啊。
堂屋的桌子上摆着几碗麻食,是用面搓出来的小拇指大小的面疙瘩,搭配着切碎的西红柿,土豆,辣椒,白菜,茄子和香肠,还打了两个鸡蛋,热热的煮了一大锅,出锅还加了点油泼辣子,散发出的味道香醇美味,在这寒冷的夜晚,对于奔波了一天的人来说,就是人间美味。
堂屋只有一个大桌子,两边两个高椅子,李教授和李爷爷坐在上面。
剩下四个人都端着碗坐在小凳子上吃,青岚的是个有靠背的红色木凳子,刘未以的是个马扎,张倚寒的是个圆轱辘凳,李乐坐的是三块砖。
“家里都很久没有人来了,平时也就我和小乐。娃娃们将就一下。“李爷爷安慰他们。
“这些孩子也都没有来过陕西,见见咱们小时候的生活嘛。“李教授很开心,因为吃到了家乡的食物。
青岚三人端着碗,费劲的用筷子扒拉小小的麻食和被切的碎碎的菜。
好吃是好吃,就是换个勺子就更好了。青岚没啥形象意识,到最后就是直接对着碗,学着李爷爷的样子往嘴里拨拉。
吃完饭浑身都热乎乎的,就想要睡觉了。
李爷爷和李教授睡在一起,剩下三个大小伙子都睡在前面,青岚睡在他们隔壁。
村里天黑了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灯光了,出门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三个人摸黑向门外走去,也不敢去厕所,李乐说不干净,就让他们去路边的地里。
“寒哥我知道你平时练散打呢,你要保护我啊。“未已紧紧挎着倚寒的胳膊,快把张倚寒的卫衣扯掉了。
“已哥,这还有妹子呢,你能不能男人一点。“张倚寒恨铁不成钢。
“不用顾虑我,我可以当作没看见。“青岚也有些怯。
“还要走到哪儿去啊,李乐就说到路边就行了。“刘未以不想继续走了。
“这边不是比较窄嘛,我们要有些素质,不能就地解决,祸害他人可怎么对得起我们大学生的身份,被传播出去还要不要face了。“张倚寒义正言辞,其实他也不知道在往哪儿走,天实在太黑了,手机也就只能照到很小一部分,看到的都是草,没啥可以遮挡的。
他们一边慢慢往前挪动,一边拉拉扯扯。
后面不远处,看不清的阴暗角落里,却似乎有几个身影晃动。
“小乐啊,咱们村子里怎么都没几户人家了。都去打工了吗?”李教授看着给哥哥擦洗的小乐,一边泡脚一边问。
“叔公啊,您也知道,咱村虽然人少,但是平时也是都有往来的,一般村子里也都有人。”
“那怎么今天连个串门子的都没有,隔壁阿虎呢,他们两口子不是给看孙子呢。”
“今早上有喜事儿,中午好多人都喝了点酒,估计早早就睡觉了。”
“谁家娶媳妇啊?”李教授问。
“就是我们家绕一圈,靠近地里的阿虎家。”李乐看教授还是不清楚,“他们家在村边,门口还挂着红灯笼。”
青岚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几棵树完成了任务,往回走的时候却发现,迷路了。
三个人你说这边我说那边,走的更是乱七八糟,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周边没有一个认识的场景。
“我都说了要往左,你们俩倔种非说那边,现在好了,回不去了。呜呜呜,寒哥我怕黑啊。“刘未以瑟瑟发抖,几乎要贴在张倚寒身上。
“左边是山坡,你一头往那边走,差点把我拉下去怎么说。“张倚寒也有些无语,明明就是几步路,怎么还回不去了。
“我好冷啊,你俩谁可以发挥一下绅士风度,给我件外套啊。“青岚冻得牙打颤,因为刘未以的存在,自己不得不被动坚强,连撒娇抱怨都抢先了。
“我只有一件帽衫,刘未以你松手,快给我扯掉了。“张倚寒气急败坏。
“休想,你这胳膊现在是我的了,妹妹不好意思啊,哥哥也冷,回去了你要几件我箱子随便你挑。“刘未以大言不惭。
青岚看指望不上这俩,只能抱紧自己,赶紧找路。
寒风凛冽,尤其在山上,几乎像是冬天。青岚从小在云南长大,苗族生活的地方都是山清水秀,气温也不会太低,她从未到过如此寒冷萧索的地方。
未已想按照原路返回,转头,谁知道居然脸贴脸了一个人。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估计仅可以在中间立起来一本杂志。
刘未以僵住了,咽了下口水。
他以为谁跟自己闹呢,但是张倚寒的胳膊在自己手里,青岚在后面。
那这个……
稍稍退后一点。
血色的瞳孔,凌乱的长发,苍白的脸庞,血盆大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刘未以大喊,转身,随手薅了个人就疯了似的朝前跑去。
青岚不知所谓,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跑远了。
张倚寒转身,不是一个人,五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披头散发,眼神犀利,直勾勾的跟在他的后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张倚寒感觉自己心梗了。
“姐,姐……你们大晚上遛弯呢啊?”那俩一溜烟的跑的都没影了,自己一个人也怵啊。
那几个幽魂般的女人没有搭话,五个人分散开来,把张倚寒包围起来。
她们的眼神不像是正常人,反而和协同捕猎的猎狗一样,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张倚寒,嘴巴微张,牙齿狠狠的咬着。
和张倚寒对立的女人用眼神瞟了左侧的人,那个收到讯息,立刻恶狠狠的扑了上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张倚寒慌乱到不行,平时打擂台,没跟阿姨摔过跤啊。
“姐,姐,咱们比赛都是有年龄和体重要求的,而且性别的人数也是基础,我虽然得过潍坊市散打青少年组第一,但是以少胜多总归胜之不武。”
张倚寒的话丝毫没有被回应,这个阿姨明显看起来不对劲,只是一门心思地去扑咬,张嘴想要啃咬,张倚寒左闪右避,跑来跑去,看起来就要寡不敌众了,直接一个过肩摔扔了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阿姨。
“啊啊,对不起啊,我,我条件反射……”这些人明显不对劲,看到伙伴摔倒了也没有反应,仍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神就是饿的想要吃人的样子。
张倚寒向后慢慢挪动,先前发出指令的女人连忙使眼色,几人开始追。
张倚寒撒腿就跑,靠,大半夜上演鬼片啊,快来个人喊卡,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灯光。“青岚道。
“走走走,我要赶紧进屋子,这边太冷了。”刘未以跑了半晌,喘着回答。
“你刚才干啥,备战运动会啊,张倚寒都丢了。”青岚白了他一眼,
“我不能跟你说,你得知道是为了你好,这大晚上的,有些事儿别聊。”刘未以不想回想“寒哥散打可以1VN,一会就过来了。我们先进去,快快找个乡亲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小心灵。”
走进了才发现,这是那家结婚的,灯光就是红灯笼。
“有人吗?”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
没有人回答。
“估计风声太大了,我们先进去,看到人了再说吧。”刘未以扯着青岚走了进去。
前脚刚踏进院子,风就把门带住了,“咔”一声响,吓了两人一跳。
刘未以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向房子走去。
这家的构造和李乐家差不多,只是没有前面没有住人,放着三轮车和柴火。
后面的也是三间房子,两间卧室和一个客厅。
“有人吗?”刘未以突然大声喊。
“你要死呀,吓的我一哆嗦。”青岚怒了。
“我这不是给自己壮胆呢嘛。”刘未以弱弱的说。
说着就走到了门口。轻轻一推,居然也没有关。
“不对劲吧,谁家大晚上不关门。”青岚疑惑。
哐当一声,门又被打开了。
青岚俩人正走路呢被这一打岔,差点软下去。
“你俩到是跑得快,也不说等等我。”回头就看到张倚寒立在门边,双手抱胸,满脸不高兴。
“寒哥,我的寒哥啊,”刘未以赶紧甩开青岚上去拉张倚寒。“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念你。”
“别嚎了,被人听见以为我去了呢。”张倚寒赶紧把刘未以的嘴捂上。
这家似乎是没有人,他们在门口闹的声音已经很大了,居然也没有人出来看看。
“喊了几声了,也没有人回应。难道人出去了没关门?”张倚寒边说边打开门往里走。
房子里面也挂了两盏红灯笼,在东边的房子门口,漆黑的堂屋里面摆设差不多,就是一张正方形的桌子和四个带靠背的椅子,上面还有没有吃完的剩饭。风吹进来,灯笼一闪一闪的,照的整个屋子恍恍惚惚。
“咱们吃饭都比较晚了,这都几点了还不收拾,人跑哪儿去了。”
“难道睡觉了,你去东边,我去西边。”青岚安排。
“不行,我们一起。我得保护你。”刘未已一脸正气。
“那你这么有绅士风度,不然先进去给我们打个头阵。”青岚接话。
刘未以下不来台,想着这俩人就在身后,壮着胆子自己先进去了。
李爷爷身体不好,洗漱完了就躺下睡了。
李教授出来倒水,看到李乐在收拾,走过去坐下。
“小乐,咱们村这几年喜事多不多啊。”
“叔公,您问这个干啥啊?”
“你别装傻,咱们村子距离县城最远,又是在山沟过里面,现在好了,还有通村的大巴,之前我们小时候,走到公路上都要抓瞎跑俩小时,过水爬山的。”
李乐不说话。
“你太奶,我娘,不是咱们这儿的人,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爷爷说是走丢了。”
“那是给你说的。我小时候村里本地的媳妇都很少,平时见到的都是年龄比较大的婶子们在路上谝闲说话,年轻女人呢?你长这么大,见到的多吗?”
李乐知道李教授要说什么,却无法阻止。
“咱们村真的是造孽啊。”
“李乐,我问你,这个新媳妇是怎么来的?”李教授放下手中的杯子,直视李乐。
“就是……就是您想的那样。”
东间的装扮是个隔间,前面是个小沙发,茶几和一个大衣柜,上面还贴着喜字。
隔间是玻璃的。
里面应该就是新房了。
“刘未以,怎么样?”是青岚在喊他。
自己却说不出话来。
刚一进这个屋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里面的场景有些诡异。
一个身着红衣的新娘坐在床上,头上居然还在盖着红盖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啊,不是应该穿白纱吗?
不对,李乐说是今早结婚的,新娘怎么还一副结婚的样子!
刘未以想要转身就回去,但是动不了,他好似被什么控制住了!
本来坐在床上的新娘缓缓起身,她是飘起来的,红色的上衣,红色的长裙,她就这么漂浮在房间里。
一阵风吹来,裙子下面空空荡荡的,新娘没有脚!
刘未以的头被什么抬了起来,本来蒙在新娘头上的盖头像是慢动作般的一点点滑动了下来。
新娘靠近过来,她的脸和自己越来越近了,盖头终于掉了下去,和自己就已经到了贴贴状态的那张脸,已经没有多少皮肤,头骨清晰可见,上面那还残留着不多的脸部肌肉组织,松松垮垮的挂在眼眶上,鼻骨处,一边的眼眶处还可以看到压扁的眼珠,正在努力聚焦,和自己对视。
牙齿一张一合,像是说话的样子却没有声音,黑漆漆的喉咙,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嘴巴越来越大,死命的咬住了刘未以的脖颈。
刘未以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血液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喷薄四溅开来,有些甚至滴落在他的眼睛上。
嗓子被涌出的血液堵住,只能发出呼噜呼噜的音节,他茫然的看向骷髅新娘,新娘咽下刚刚啃食下的血肉,又开始继续进食。
刘未以就这样,一动不动,头脑清晰,感官正常地体验被一寸寸吞食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