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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谁 ...

  •   窗外,白雪皑皑,空气中仿佛萦绕着屡屡寒气,玻璃窗氤氲的水汽透出一张白皙的脸庞。

      她眉如翠柳,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晶莹的双眸,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窗外美景尽收眼底。柳夏微微低头,寒风从那未关紧的窗缝隙之中吹来,吹动她耳边的发丝,齐耳短发随风飘动,露出了被寒风吹红了的耳垂。

      其实她之前并没有如此瘦弱,倒是称得上是圆润,可不知为何,如今却日渐消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总是沉醉于窗外的雪景。她也想像那些小孩一样出去堆雪人、打雪仗,可是樊语不让自己出门,她说外面太冷了。

      可是,说到这,自己一天没见到樊语了。

      以前下雪,樊语总会陪着自己赏雪的,虽嘴巴上喋喋不休,但她总会贴心帮自己裹紧衣服。因为两家长辈的缘故,她和樊语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小时候自己体弱多病,樊语因为是年长自己一岁的大姐姐总是被她妈妈反复叮嘱要照顾好柳夏。

      而樊语虽然嘴上抱怨,但总是会牵起柳夏的手,然后陪伴着她。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阿语肯定不希望我冻感冒,我要乖乖的。”柳夏低着头糯糯的嗓音自言自语,然后抬起手关紧了窗,爬下飘窗,重新躺倒了床上,然后打了个呵欠,缓缓进入了梦乡。

      她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是缺了块什么吗?

      这一晃眼就到了下午,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由于刚下过雪的缘故,阳光并不刺眼,倒是暖洋洋的,柳夏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一双丹凤眼因为睡多了的缘故倒是有些许水肿,不过也显得娇俏可人。

      她定睛一看,门边倚靠着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可她搜寻自己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你!你是谁!”柳夏不由惊呼出声,一边偷偷从床头柜中拿取了自己备在家里的防狼喷雾。她的手不由紧紧攥住它,然后身子不由往后退。“你为什么在我家?我要报警了!”

      男子被柳夏这些许举动吵醒了,他本来是打算在这看看她,没想到一不小心睡着了。他并没有慌张,也没有感到奇怪,他微微挑眉,然后掏出手机在那里点了几下,似乎是在拨号码。

      说实话,看到这个男子柳夏并没有一种恐惧感,反倒是有一种心安的感觉,真奇怪,可是自己的确不认识他啊。

      “接电话啊,”男生懒懒散散的声音就像是冬日走进了一家有火炉的咖啡馆,然后喝到了一杯暖烘烘的卡布奇诺。

      柳夏的视线聚焦到自己的手机上,备注是阿淮的一通电话,她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话筒中的声音和面前的男孩的声音重叠。她觉得头好痛。

      “我是......樊语姐的朋友,她今天有事情,托我照顾您。”男孩的笑容灿烂,不容柳夏质疑。

      说罢,男孩走进一步,他望着柳夏,然后说,“您今天还想出去堆雪人吗?”

      柳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起身准备出门。这位男子,应该是就叫阿淮吧,他微微蹙眉,然后开口,“外面风大,您要不还是穿多点吧。”

      说着,又熟练地从衣柜里拿了条围巾围在了柳夏脖颈。柳夏只是疑惑,“你为什么老说‘您’,我们不是差不多大吗?”

      男孩愣了一瞬,不自然地笑了,“这是我说顺口了,我......之前干过保镖,这是尊称。”

      柳夏倒也没觉得奇怪,他们就一起出门了。外头的风的确是冷冽刺骨,男孩绅士地走在外道,还为柳夏打着伞挡着还没有停的小雪。他们在外面肆意的玩着,柳夏堆雪人的技术其实很厉害,但是“阿淮”不让她摘手套,带着那副宽大不合适的手套堆出的雪人自然是四不像。

      他们在肆意地笑着,雪花飘落,落在柳夏眉梢,而柳夏也只是笑了笑挥去。

      他们又上街去散步了,路过一家精致的精品店,柳夏非要进去看看,她记得她的樊语最喜欢逛精品店了。可是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认识却又一场熟悉的人。

      她对着她打招呼,“你好啊。”

      而那个人也回应她,“你好啊。”

      “老奶奶我认识您吗?”

      “老奶奶我认识您吗?”那个人也这么回应她。

      “老奶奶,您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小女孩,您怎么叫我奶奶呢?”柳夏不可置信地回应她。

      “老奶奶,您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小女孩,您怎么叫我奶奶呢?”那个人也这么重复。

      柳夏彻底愣住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在地上。

      对面的老人也哭了,她好老啊,眼角的皱纹欺骗不了柳夏。她就是自己。

      “阿淮”一来就看到柳夏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落泪,他慌忙拉开柳夏,留下注意到,对面镜子里的“阿淮”还是那般年轻。

      “没事吧,奶奶,您没事吧?”男子慌张地抹去柳夏的泪,然后半蹲着和她平视,“您没事吧!”

      “其实,你不是‘阿淮’吧。”沙哑又坚定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的确不是,您是记起什么了吗?”

      柳夏低下了头,她心里空空的,她摇了摇头。她感觉整颗心都没了。

      “你告诉我吧。”

      “奶奶,我的确不是‘阿淮’,‘阿淮’是我的爷爷,也就是您的丈夫,他......前不久去世了。”

      “那我为什么会给你备注‘阿淮’?”

      “因为,我用的是爷爷的手机。”

      男孩慢慢袒露,他知道瞒不了了。

      他们两人慢慢走回了家。男孩继续开始坦白。

      “那,我的阿语呢,樊语为什么没来看我。”柳夏忍不住地激动。

      “奶奶,您别激动,您听我慢慢说。”男孩上前拍了拍她佝偻的脊背,然后,从他的口中,柳夏才知道.......

      原来,很多年前,樊语就离世了,而她自那以后大病一场,日渐消瘦,据医生说她受了刺激,她的大脑会自动帮她规避樊语离世的这个事实。也就是说,她一直不愿意接受,不愿意相信,她的阿语已经离世了。后来,她的家人也按照医生所叮嘱的陪着她,日复一日地演戏。

      而她的记忆也一直停留在了她十八岁的这一年,每次丈夫来陪伴她,她总是叫阿淮“爷爷”,而阿淮也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孙子问他为什么奶奶管自己叫爷爷,爷爷还能这么开心。

      而阿淮也只是笑着,“你奶奶本来就是我眼中的小女孩啊,我老了,可她一直年轻。这没什么不好的,她开心就好。”

      再后来,阿淮也走了。孙子也就接替了阿淮每日的任务,他也切身感动于爷爷对奶奶的爱意。

      “我累了,我先休息了。”说罢,柳夏回床,立刻闭上了双眼,仿佛睡着了,那些悲伤的回忆就不会被想起。

      再一睁眼,她醒了,她只感觉自己的枕头湿漉漉的,“我是哭了么?”

      她不记得。

      再一定睛,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倚靠在门边,他看着柳夏迷茫的双眼,低头苦笑,拿出手机娴熟的拨通号码。

      柳夏的手机上是一通来电显示,来电人是“阿淮”。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我叫柳夏,可这个世上怎么就只留下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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