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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这么帅该怎么办 权丝彤: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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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9的解散演唱会的各项彩排都已经开始,成员倒好,缺斤少两的,权丝彤跟住在场馆一样,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能容纳五万人的场馆,经不住想,
他们团看起来真的只有他很闲啊。
负责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感慨起来。
“这两年过的,可真快啊。”
“我倒是觉得漫长得可怕。”
权丝彤接过拧开,又给她还回去。
“给你喝的,不是让你帮我拧瓶盖,”负责人往旁边观众席护栏上一靠,“你啊,一天天地呆在这里,练来练去,其实也没多大用,成团夜,你懂的,没人是奔着看你们表演去的。”
权丝彤没说话,他脑袋空空,理解不了负责人的意思。
不看表演,那看什么?不就是为了看他表演,才把他投出道的吗?
“名次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丝彤,不要困在过去,人要向前看,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只是这个位置,可一切盖棺定论,已成定局,别再向他们证明了,这不重要。”
权丝彤没听懂:“什么东西?”
这是在说什么?说谁呢?
“你还这么年轻这么优秀,有大好的未来等着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继续签我们公司?你大学签的合同是三年吧?”
权丝彤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姐姐,不是我嫌我们公司不好,我确实不是很喜欢当爱豆,我不想跳舞。”
跳舞好绝望,一个人在乌漆麻黑的练习室好绝望,动作都没人配合只能自己在台上尴尬好绝望。
负责人笑了:“谁让你当爱豆了,你当solo歌手也可以啊。”
权丝彤摇摇头:“那我直接去佼佼不好吗,咱们公司又没有什么前途可言。”
负责人的笑容尬在脸上,佼佼传媒最出名的就是歌手,在专门的流行音乐领域影响力非常广。
她没想到权丝彤也已经知道了,还以为他会是看不懂公司前景发展的小白。
而权丝彤总是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说词,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话里有话,却不愿意挑明,暧昧地打着文字陷阱捉弄他。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再往深了想,他又想不出什么办法,也琢磨不透其中的深意。
这两年太快,快到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有什么成就,就从指尖溜走了。
这两年也慢,慢到每一分每一秒处在各种煎熬的试炼里,难熬。
权丝彤只能用自己最直接的思路思考:“大家都心照不宣,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负责人期待的眼神有一瞬涣散。
“你看你还是在意这个……”
权丝彤眉头紧蹙,原本就下垂无辜的眼型,在这一刻更显得无辜。
“在意怎么了?我难道做错了什么吗?既然我不该是这个位置,那就告诉他们我原本该有的样子啊。”
他眨了眨眼睛:“你们不愿意说,那就我用行动告诉他们,我配更好的。可我这样做,你们又要拦住我,不让我这样做,凭什么?”
权丝彤终于一口气说出了他这两年无数次烦闷的源头:“我被困在过去?换掉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还好意思和我说让我向前看?管着我,干什么都不行,还不许我在意一下吗?”
说完,他极为不爽地别过脸去。
看着正在调试的舞台灯,权丝彤越看越来气,于是皱着脸看。
“我就是想,我想唱的时候就能唱,我不想唱的时候,也没人逼我唱。”
负责人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她太了解权丝彤了,也就是今天碰雷区了炸毛上头,这会情绪已经稳定了。
她咳了一声,小声说:“但是如果你做个体户,你能唱的机会并不多,你连机会都没有,还能怎么有选择权?”
权丝彤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声音不在于维持得久,在于能传多远。”
“别给我扯哲学,”负责人拍了他一巴掌,笑着把他往台上推,“加油大明星,珍惜你当偶像的最后一段时光,万一这是最后有人为你欢呼的时光呢。”
负责人没告诉他,他的名次是因为粉丝的能力不够,没本事把他投到第一,并不是因为自己。
至少在她心里,这就是权丝彤拿不了第一的原因。
但这话会不会让权丝彤在一天之内炸两次毛,也很难说。
他比起刚进公司的时候变化太大了,该说是沉稳了,还是终于沉默了?
“未来还会有很多人为我欢呼。”
权丝彤想这样说,但他一声不吭,如今欢呼声于他而言更像是负担,他也不想再为着他人的注视而奔走,事实证明,两边都很累。
负责人监督M9的艺人工作这几年,觉得最神奇的存在就是权丝彤,他明明是个傻子,但是却能靠这股傻气意外绕开很多潜在的危机。
那么又该说是幸运女神眷顾,还是他远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表面白切黑罢了,其实是白切若只,哈哈哈哈哈哈哈,余小婷你看!”
余小婷觉得好吵,她把耳朵捂住,继续玩合成大西瓜。
但是把耳朵捂住就没有手玩合成大西瓜了,她只能又把手放下来,抓起沙发靠枕狠狠地砸乔遥月的脑袋:“你安静一点,你吵到我思考了。”
乔遥月偏头躲:“你思不思考难道会对结果有什么影响吗?不还是玩不过瓷姐。”
余小婷愤恨地把手机一丢:“瓷姐你是不是开科技了?”
“胡说八道什么,玩的好就是开了?谁给你玩大西瓜还开挂。”
余小婷只能在乔遥心身上找安慰:“快点心心姐你玩一局,我俩比赛。”
乔遥心头也不抬:“心心姐忙着呢。”
“忙什么呢?”
“我早几年还在做练习生的时候,发了个视频说配音圈越来越烂,差点被网暴,现在啊,”乔遥心把她手机主页亮出来,“我退圈之后把配音相关屏蔽了,我主页还是给我推送配音吐槽视频,昨天吐槽姓刘的,今天吐槽姓杨的,要我说,活该!”
乔遥心越说越气愤:“不都是她们惯出来的吗?把配音圈搞成饭圈,为那些连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玩意挽尊,现在垃圾遍地走,活该吃屎,都是该的。”
余小婷囧:“偶像,注意素质。”
乔遥月还在看她主页的视频:“你居然还看M9相关?”
乔遥心一愣:“M9?哦今天他们解散演唱会来着,好像这平台推送直播。”
沈瓷还在玩她的大西瓜,玩的不亦乐乎头都不抬:“你们就没一个人瞟一眼前辈团的解散演唱会吗?”
余小婷白眼一翻:“算哪门子的前辈?不就是比我们早出道一个月,成天从我们牙缝抠渣子养他们。”
乔遥心啧了一声:“继女和亲儿子哪能比——余小婷,你的比喻能不能不这么恶心。”
“死太阳八块一个的馒头更恶心,馒头欸,八块欸!连个腐乳都不给我配,还想收我八块,我看啊,BO2就红了姐一个,现在气不顺呢,天天给姐找不痛快,训练练一半叫去训话,我们哪来得及干那么多坏事。”
乔遥月狠狠点头:“就是,不就是在直播的时候打架嘛,余小婷你还是拱火的那个。”
余小婷:“……”
乔遥心打了个哈欠,觉得内娱这热搜是越来越无聊了,一看就知道sunshine又给M9的解散演唱会买了八百个热搜。
“庞钺退圈了?”
“什么什么?”
几个人凑在一起瞅那一个小小的屏幕:“卧槽真退圈了。”
比她们这些同行更震惊的当然就是粉丝,粉丝刚想着终于摆脱吸血鬼公司了,我家哥哥势必飞黄腾达,刚撒了两把彩花,庞钺就把她们的快乐烧得渣也不剩了。
乔遥心尤其愉快地指着cp排行榜第二的超话,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们说少爷要退圈追爱呢哈哈哈哈哈,庞钺要是在圈子里头,有些不得不合体的场合,姐摆脱不了还能算个强制爱,他都退圈了还爱个毛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瓷也觉得好笑:“他们是真的觉得木三阳那个眼睛长脑门上的能看上庞钺吗?”
乔遥心叽叽歪歪:“所以我说,姐适合搞水仙。”
乔遥月不解:“庞钺不是庞家大少爷吗?条件不是挺好的嘛?”
余小婷憋嘴:“粉丝两年了都以为他是普通的优秀的大学生被蒙骗拐进boy project的呢,人家说什么就信了,你指望他们能知道?”
乔遥心还在笑:“谁家普通大学生在国外毕业哈哈哈哈哈。”
虽然蒂凡算是娱乐圈的边缘人士,但真真假假的瓜能传到她们耳朵里的也一点不少。
电话铃声打断了乔遥心的笑声,她接通电话:“陈姐?对,我们四个都在宿舍……哦好。”
乔遥心放下手机:“走吧,去公司,阁夜的老师今天要过来了,我们得早到去装模作样,还有,陈姐刚刚说,明天那个展关有一个什么商场开业,我们去表演。”
沈瓷:“多少?”
“一次三十万,公司抽八,我们大概每个人约等于一万的样子。”
余小婷把桌上的钥匙手机收好放进包里:“这个约等于就很灵性。”
乔遥心把手机熄屏,揣进兜里,站起来抖了抖裤子褶:“没办法啊,咱们又不是M9,赚的多,快,余小婷,想一个办法让咱们团火起来。”
余小婷摊手:“不好意思啊,咱们团走不了捷径,最快的办法就是选秀出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徐衷手一举,想出来个鬼点子:“我有办法!”
沈瓷冷哼:“不要讲你的谐音冷笑话。”
徐衷嗔怪:“我正经说,你们麦麸呗,瓷姐你配小婷正合适,有反差。”
这下换余小婷不高兴了:“我和她?正合适?哪里就合适了?衷衷姐你怎么不和队长麦,你不是超爱吗?”
徐衷邪魅一笑:“我暗恋。”
“……你其实麦挺好的。”
沈瓷走着路还能玩合成大西瓜,她头也不抬,心里只牵挂着那三十万:“三十万……挺高的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相比之前确实,”余小婷心疼了一会儿被公司抽走的24万,突然意识到什么,“要纳税吗?”
沈瓷:“……”
乔遥心:“……”
乔遥月:“……”
徐衷摇头:“不知道啊,没纳过。税怎么纳的?是会告诉我们纳多少,还是得自己算?”
沈瓷:“自己算吧应该。”
大家又沉默了。
实在是没有一点经验。
电梯门一开,几人从小区出来等公司的专车。
余小婷思考了一下:“我突然觉得还是麦麸变现快一点。”
乔遥心把手机一举,戳到沈瓷面前:“我们可以好好学习一下前辈团的示范,你们看,”乔遥心把视频暂停,“这一对,美帝,呼声最高cp榜第一,邓千娄和宋时安的,排名靠前又常黏在一起,一种稳稳的幸福,这种类似于父母爱情的麦法——”
“别侮辱父母。”
沈瓷打断了她。
“这个,一家三口式,在感情美好的两人中插入一人增加热度又不会喧宾夺主的最好公式。”
余小婷:“So?都美帝了居然还能插第三个人?那俩cp粉不会把这个第三人杀了吗?插谁了啊?头这么铁。”
“权丝彤,”乔遥心又认真看起了超话,“怪不得他好像不怎么被队友粉待见,我就说怎么这么多骂他小三的。”
“权丝彤真的喜欢他俩吗?我每次看他表情不像啊,这怎么磕上的。”
“……”,沈瓷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能不念了吗?”
“我还没说完呢,还有庞钺和权丝彤的强制——”
这下乔遥月也觉得离谱:“这俩还能有cp粉?!这俩人粉丝但凡见面都得来个互殴吧。”
“所以人送外号,战地玫瑰。”
“……”
“哦还有庞钺和那个唯一的外籍成员的cp,归国白月光戏码,漂洋过海来爱你,不过我们团没有外国人参考不了……”
沈瓷冷着脸把乔遥心的手机拿走,熟练地举高。
乔遥心踮脚够了半天,最后斜余小婷一眼:“你帮我拿。”
余小婷目不斜视,张口就来:“要点脸。”
合约到期之后,权丝彤的曝光确实一下子少了很多,从前他只偶尔觉得空虚寂寞,现在是天天都在空虚寂寞。
作为一个完全没分享任何生活近况的爱豆,他的粉丝掉的很快。
权丝彤自觉合约一结束他就不再是爱豆了。
这辈子都不要当爱豆了。
在中心城似乎也没什么事做,权丝彤干脆回了老家。
他去年就想着把老人家接到中心城,出了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结果两个老家伙死活不乐意。
不乐意就不乐意吧,他自己常回家还不行吗?
结果权丝彤一回来,爷爷奶奶恨不得把全村人都请过来。
奶奶抬脚就踹:“两年没回来了,野哪去了?”
“我不是说我有工作嘛,最近忙完了,我就回来了,你看,我衣服都拿回来了。”
老太太往外头一瞅,水泥地上赫然一个行李箱。
“嘿,算你有良心。”
权丝彤从旁边搬了个靠背椅坐着,开口就问:“中午吃什么?我想吃饺子。”
“吃面条。”
权丝彤立马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重复道:“我想吃饺子。”
“吃面条。”
权丝彤脑袋往后一仰:“我想吃饺子!”
奶奶抄起扫帚就要打:“当心点别蹭墙上,都是灰,饺子饺子,给你包饺子,行了吧。”
权丝彤不乐意吃面条,因为那面条从小吃到大,每天早餐都是那个面条,天天吃,吃到权丝彤吃吐了还在吃。
终于爷爷奶奶意识到,这小子金贵死了,不吃面条了,于是学了个新花样,做馍。
接着每天早上都吃夹馍了。
奶奶正揉着面,爷爷从房里走出来:“欸?这是谁啊?”
权丝彤抱着椅背,歪头一笑:“不知道,您看像谁呢。”
爷爷也笑起来:“有点像我孙子。你怎么不帮忙,光等吃。”
权丝彤显然很不满:“每回我包饺子都被你们骂,说我包的跟粑粑一样,我不包了。”
奶奶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敲:“嘿,闭嘴。”
权丝彤背身坐在椅子上,脚叉地老长,他点了点地,问:“老头子,门口的塑料瓶是你攒的吧,我在外头赚钱的意义在哪呢?”
爷爷不悦:“谁嫌钱多啊,再说了,就算咱们家用不着,还可以给别人家,你王婶前一阵刚死了男人,总归能接济一点。”
权丝彤开始全身掏兜:“那我再拿点呗,你这样接济接济到她男人上小学都接济不完,我不是给你俩留了点钱吗?”
奶奶开始剁馅了,那菜刀砍的能出残影:“我俩没看多少钱,你也别老把钱给我们,你留着将来结婚用——”
结婚?他还是个孩子,他才不要结婚。
权丝彤刚要开口,院子里走进来一个满面愁容的老婆婆,见到权丝彤,立即喜笑颜开。
“欸,你看,我就说吧,彤小子肯定回来了。”
紧接着好几个叔叔婶婶都进来了,跟瞧新鲜似的瞧权丝彤。
“老远看见门口停着的车,一看就是好车啊。”
“哎呦,小彤,年轻有为啊。”
权丝彤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
他这人说话一向直爽,直爽到有点让人讨厌的地步:“王婶,听说你男人死了?”
“……”
奶奶悄悄在后面踹了他的凳子,一个没坐稳,权丝彤差点摔地上。
“奶奶,干嘛啊。”
王婶没搭理他上句,只问:“你在哪工作呢?”
“中心城啊。”
“哦哟大城市,了不起啊,干什么工作的?”
“唱歌的。”
几个人面面厮觑。
“看看这小子,还真给他唱出名堂来了,一个月多少钱啊?”
一个月?不知道,不算月薪的。
权丝彤开始在脑袋里算,爷爷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当真了,在旁边笑眯眯地打马虎眼:“财不外露,财不外露。”
“见外了不是,那,有对象没?”
“还没呢。”
王婶一拍大腿:“那正好,我妹夫那有一个认识的姑娘,条件都很不错的,你们俩可以认识认识啊。”
权丝彤好奇地说:“长啥样啊?”
王婶开始掏兜:“我有人家照片,我给你看。”
她把那个沾满了各种灰的手机翻盖打开,举到权丝彤面前。
权丝彤皱了皱眉:“我觉得长的一般,我喜欢好看的。”
王婶啧了一声:“好看哪能比得过会过日子啊,这姑娘可贤惠了,她——”
权丝彤攀上王婶的手臂开始耍无赖:“王婶,我不喜欢这个,你给我换一个。”
“胡闹,小姑娘是什么玩意吗?还能随你挑?”
权丝彤一听胡闹真开始胡闹了:“那我是个什么玩意吗?凭啥她们找我这么帅的我只能看丑的,我不要,换一个。”
爷爷耸了耸肩,又慢慢悠悠地挪回房里去了。
奶奶已经开始包起来了,看着权丝彤闹腾,低头笑道:“又开始了。”
聊了半晌,瓜子都磕了一地,权丝彤全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先别管跟谁结,先结着。”
王婶这样总结。
“是是是,我大学的辅导员也这么说,先就业,再择业,就业率高了她有钱拿,你也有?”
王婶嘴一撇,责怪道:“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权丝彤没听懂,这都哪跟哪?
“王婶,咱家不姓王,我姓权,我奶奶姓权,我爷爷姓吴,咱们不是一家的。”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王婶脊梁骨,她没好气的说:“那你们也不是一家呢,你成天爷爷奶奶的叫着,实际上你是他们外孙,你该叫外公外婆!”
这下奶奶可听不下去了,原想着随她去,当聊天,没成想是要离间,当即拎着擀面杖跑出来往王婶鼻尖一指:“王东菊,你想干什么?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
权丝彤眼瞅着不对,立即站起来把奶奶一拦,将人往屋里推,边走边朝外喊:“王婶,你先回吧,我考虑考虑哈!先回!”
诸如此类的闹剧,只增不减。
权丝彤在家呆了小半年,呆得奶奶烦了。
准确来说,他刚回家三天就烦了。
“你走,你快走,不上班啊?”
权丝彤缩成一团堵在火盆边:“不要,大冬天的谁上班。”
其实是没工作,但是也不重要,他的钱够他这样无所事事到死。
其间不乏有人一直给他介绍相亲,权丝彤只好找各种荒谬的理由。
什么他喜欢眼睛超级大的。
什么他喜欢不聪明看着就傻的。
什么他喜欢不会做饭又不爱劳动和他一样光等吃的。
总之全照着人家手头那些聪明贤惠勤俭持家的朴实女孩反着说,说的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到最后,居然还真给王婶拼死拼活找着一个。
确实是各项都非常符合。
然而权丝彤已经开始洗车准备收拾收拾去中心城了。
他上了车,调下车窗,戴好墨镜,对着院里那俩坐小竹凳上掰豆角的老人家招手。
“豆角一定得炒熟啊!”
奶奶很不满:“还用你教?”
“嘿嘿,我总共就知道这点东西,得显摆显摆。”
权丝彤把车开出院子,刚冒出个头,就被王婶迎面牵来的姑娘堵住。
“彤小子,你看看这个。”
权丝彤一只手架车窗边缘,把墨镜往下勾了一点,眯起一只眼:“这个怎么?”
“是不是按你的标准找的?喜不喜欢?”
好半天权丝彤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笑起来,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您不是说不能把女孩当玩意随我挑吗?这怎么又挑上了?”
“你就说行不行,怎么样?”
权丝彤重新把墨镜戴好,把手收回来,关上车窗:“这个不行啊,没有心动的感觉。”
“……”
那一刻,王婶想鲨人的心都有了。
权丝彤怕人家不乐意,又找补了一句:“婶,这女孩个子太高,我想找个矮点的。”
他劲瘦的手臂微微弯曲,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扬起一边嘴角,煞有介事地说。
“我自卑。”
最后给俩人留下的,就只有车尾气。
王婶终于意识到,这小子耍人玩呢。
权丝彤当然没有耍人玩,要是平时,他高低请这姑娘喝杯茶,然后再送走。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吧,但没办法,这亲戚的搭话就是拒绝了也没用,住的这么近,关系也不能太僵,不像他从前那群神经病舍友赶走了也就赶走了。
他要是不在家,就指望这群嘴长的亲戚看着点俩老骨头。
缓兵之计而已,虽然缓了半年。
但今天不一样,之前还在M9时和他关系不错的负责人升了官,问他愿不愿意去BO3当飞行导师。
权丝彤犹豫了一下,没说话,负责人立马开口。
“木三阳也在。”
“我去。”
这能不去?
无论是出于木三阳是他曾经的偶像,还是出于在一个选秀节目看正统爱豆舌战群儒,这都是不容错过的。
热闹谁不爱看。
于是权丝彤兴高采烈地去了。
他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刚到场地,他正想着熟悉相关的流程,就看见邓复圆拿着一沓纸过来:“快,小彤,还有两天,咱俩熟悉熟悉。”
邓复圆,现在的著名OST歌手,唱遍各个爆款热剧,算是新生代里又有实力又有流量的类型。
权丝彤一脸茫然:“熟悉什么?”
“节目组安排的初舞台导师表演啊,初舞台是咱们和蒂凡,后面的几次公演节目组说保密。”
“保密?我还以为因为我是飞行所以不知道导师阵容呢,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啊,要不是看你在这,连你我都不知道,咱俩合唱一首,先定歌吧……额,套马杆怎么样?”
权丝彤嘶了一声:“我想唱自由飞翔。”
“……”
权丝彤已经开始忘我地“呦”起来了。
工作人员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畅想:“唱自己的歌,别人的歌要买版权。”
“……”
邓复圆想了想:“那我唱阁夜的主题曲?好像热度还没过吧。”
工作人员:“蒂凡唱的阁夜插曲。邓老师你别和她们抢了,她们也没几首歌能唱了,总不能再唱一年出道曲,明年都要解散了。”
“……”
权丝彤:“蒂凡什么时候来?后天?不来彩排吗?”
“来啊,不过最近她们行程还挺满的,得晚一点。”
权丝彤摇摇头:“sunshine是真急啊。”
怎么感觉权丝彤好像在内涵些什么?
工作人员:“……你们歌选定好给负责的人发过去,编曲如果要改动找那个在舞台边上老戴兜帽的。”
权丝彤和邓复圆在演播室呆了一天一夜,终于熬不住了,邓复圆要回去睡觉,精神再不好,他会被黑子说是“更丑陋的整容脸”。
老实说,和邓复圆这种终极容貌焦虑型人士一起共事,很难不也对自己产生点什么焦虑。
邓复圆虽然是歌手,但对外貌一直很在意,在各类歌唱竞技类比赛节目里靠实力一骑绝尘,又因为脸被黑的体无完肤。
一咬牙去国外整容,结果倒了大霉没成功,如果是从前还有天然这一个优点,那么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
何况整容这种事,一旦开始永远停不下来,定期的检查修复,让他本就焦虑的心雪上加霜。
邓复圆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权丝彤被影响得此刻也莫名想看看自己的帅脸,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镜头捋捋头发。
邓复圆瞥他一眼,将小镜子递给他:“用吗?前置看人镜头畸变挺严重的。”
权丝彤把手机熄屏:“没事,我随便看看。”
今天的我也是这么英俊潇洒。
权丝彤感觉自己也比以前更容易犯困了,彩排完之后,两人都去休息,而蒂凡也到达了录制现场,开始彩排,和权丝彤邓复圆刚好错开。
等所有学员都回到录制现场排排坐好,导师也在各自的入场通道站定。
今年花的钱似乎比去年更多,权丝彤看着这个专门定制的导师登场通道,思考着sunshine到底是有钱硬抠,还是打肿脸充胖子。
后台很黑,权丝彤只能依稀听见欢呼声。
嘶,怎么还有听不懂的语言?导师里有外国人?
邓复圆坐好之后,工作人员示意权丝彤准备,他一脚踏上升降台,感觉到外面的光正一点一点变亮。
“大家好,我是权丝彤。”
学员们都很礼貌地欢呼了一下。
不过学员怎样他无所谓。
权丝彤往之前节目组安排的位置上走,才发现自己的座位和木三阳隔了十万八千里。
啧,有点遗憾,但也没那么遗憾,可能因为他已经半脱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