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89、做人有问题 指其他人

　　第二天大家集合时，场面一度很尴尬。
　　各人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余小婷先发制人：“那个吴礼的男朋友，真是不好意思啊，昨天在气头上，就踹了你一下。”
　　吴礼叹了口气：“你好歹把他名字记住呢，他叫邱邈。”
　　“不好意思啊邱邈。”
　　邱邈的语气不善：“没事，是我还不够火。”
　　余小婷心想，那是，你女朋友演的戏我还能说上来两部，你是真的查无此人。
　　权丝彤的语气就更难听了：“对不起，昨天我说话很难听，以后会捡着好听的说的。”
　　“……”
　　气氛更尴尬了。
　　节目组无视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开始发布新的任务。
　　“今天，各组将选择自己喜欢的绘画工具，在户外进行场景写生，画出你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也好，对未来的畅想也好，题材不限，画作完成之后，会挂着这栋房子的墙壁上展示。”
　　权丝彤犯难：“怎么办我不会画画。”
　　余小婷也犯难：“怎么办我们没有回忆。”
　　“……”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你难道会画画？”
　　“你难道能编出来？”
　　“……”
　　权丝彤一拍手，想到了个好点子：“咱们可以宣传你的新歌！”
　　余小婷低下头，脑海中闪过逗号的封面。
　　于是她捏起权丝彤的手腕，伸手和他的手掌拍了拍，然后丢开。
　　“好主意！你真聪明。”
　　权丝彤嘴角上扬。
　　“实不相瞒，我的专辑封面就是我画的。”
　　“哇！我还没留意过呢。”
　　权丝彤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打开音乐APP看看余小婷的大作。
　　邱邈拎着画板从两人面前走过去，很显然他听到了余小婷和权丝彤的对话。
　　“画了个笑话。”
　　权丝彤不爽地看过去。
　　“瞎了你的狗眼，这不是——多有创造力。”
　　邱邈被他这生硬的转折逗笑了。
　　权丝彤收起手机，抬头挺胸直视着他：“我们就画这个。”
　　余小婷已经开始看材料了：“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权丝彤大手一挥：“我觉得都用的到，都拿上吧。”
　　他的判断很不对。
　　两人拎着东西，在附近转了半天，最后找到了一片长着不知名野花的草地。
　　权丝彤把手机上的图片对照着面前的场景：“你觉得这里像吗？”
　　余小婷调整着画架的高度：“你要是能找到一个我画上的地方，那也很厉害了。”
　　权丝彤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夸赞道：“你动作看起来好专业啊。”
　　余小婷邪魅一笑：“哼哼哼，我下笔更专业，用哪个笔？”
　　权丝彤纯傻乐：“不知道啊。”
　　“……”
　　太阳逐渐升高，画架的影子也从长长的一条变成小小的一团。
　　权丝彤就坐在余小婷旁边，看着她在深思熟虑许久之后，画了一幅比她的新专封面更抽象的巨作。
　　余小婷还挺像那么回事地眯起眼睛，退远了些观察：“你觉得怎么样？”
　　权丝彤想起来了，她在听雪哭里演的那个角色，喜欢画画来着，大概是那个时候学的技能。
　　他看着画布上草率又张扬的黑色线团，细细品味了一番。
　　“被阳光一照，还挺有感觉的。”
　　这话深得余小婷心，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丢下画笔。
　　“你加工一下，我去看看别人画的怎么样。”
　　权丝彤看她蹦蹦跳跳跑走的背影，思考她这种老在别人身上找心理安慰的心态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遗憾的是，这一次余小婷没能如愿以偿地找到她的心理安慰，当她看到吴礼和邱邈的画时，嘴张得能挨到地面。
　　“我去，你们画这么厉害。”
　　吴礼把笔在水桶里涮了涮：“我在入行拍戏之前，是学设计的。”
　　于是余小婷改口：“我去，你画这么厉害。那你们的回忆呢？我怎么只看见了风景。”
　　吴礼的笔顿了顿：“回忆？有什么回忆可话，无非就是我拉着他拍照强迫他点赞的回忆呗。”
　　邱邈叹了口气：“这点事你从昨天念叨到今天，没完没了。”
　　“那我还不知道你还对我有什么其他不满呢，昨天事情要是不捅开，我都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多意见。”
　　“我都说了我对你没有意见，我是在安慰成楚，那我肯定挑着难听点的说啊，你想拍照就拍，我哪一次干涉你了吗？”
　　余小婷觉得他们像什么机关，一靠近就触发吵架。
　　她不想在这待了，她要去偷窥其他人的画。
　　刚走出去两步，就听见吴礼在她身后说：“小婷，我不画了，我去看看你们俩的。”
　　余小婷赶忙摁住她的肩膀：“不不不！你，你先画着，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那你这是？”
　　“额我就是那个我脚麻了，出来走一走，我这不就要回去了吗？哈哈你忙，你忙。”
　　说完，余小婷撒腿就跑。
　　真完蛋，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跑到离画不远的地方，余小婷踏着田野间的泥泞和草叶，看见权丝彤正背光坐在那张小画凳上。
　　这凳子太矮，他的两条腿没地方放，只能直直地岔开。
　　阳光给他的发旋撒了点金箔，余小婷放轻了脚步凑近，发现不远处飞来白色的蝴蝶，围绕着他的肩膀。
　　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放松的场面，如果忽略掉权丝彤在创作怎样一幅惊世骇俗的玩意。
　　余小婷看着画面上那个人物旁直立起来的另一个类人物体，问：“这是什么？”
　　权丝彤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抖，回过头发现余小婷正弯着腰看他。
　　“我。”
　　余小婷从向左歪头看，变成了向右歪头看。
　　“你是说，你是一只能直立行走的狗是吗？我倒是对狗塑挺有兴趣但是——”
　　“不是狗！！”
　　权丝彤把笔一转，在画面上一处一处地指：“你看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嘴巴。”
　　“然后合起来就变成了狗？”
　　“不是！”
　　余小婷伸手一指：“可是你把耳朵画在了脑门上啊。”
　　“那是你画的房子，冒出来的烟，我遮不住，遮住我的头就太大了。”
　　余小婷仍旧眯着眼慈爱地看着这一处新生的……人。
　　“我还是觉得像狗。”
　　“不。”
　　“狗。”
　　“不。”
　　余小婷坐在了原先权丝彤坐的小板凳上：“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塞这里，你换其他地方不就不会画到烟囱了。”
　　“其他地方有你画的猪笼草。”
　　“喂那是太阳花。”
　　余小婷踢了踢权丝彤的鞋尖。
　　“那还有什么需要加的吗？”
　　权丝彤一副大作即将完成的架势，余小婷也是不遑多让，她越看这幅画越满意，除了那个比她高的狗。
　　狗不是重点，重点是比她高。
　　权丝彤率先想到：“可以把专辑名字加上。你来我字丑。”
　　余小婷不想接笔，她的字也不好看。
　　“吴礼的字好像写的不错，我去找她帮忙去。”
　　说着，余小婷再次站起身，跑去吴礼的身边。
　　这一回到访，吴礼和邱邈的气氛似乎更微妙了。
　　余小婷不理解，昨天他们不是好得跟下一秒就要去领证了似的吗？
　　坦白来说，余小婷确实也不太理解在自己昨天的“出言不逊”之后，吴礼对自己的态度似乎还挺不错。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决定不计较这个。
　　“为什么你天空和草地不画？”
　　吴礼的画，画面中央的大树已经很完美了，栩栩如生得下一秒就要跳出来，天空和草地却仍然是单一的颜色。
　　她有些尴尬地说：“我们选的画框太大，这几个颜色的颜料有点不太够了。”
　　余小婷扫了眼她的调色盘：“哪几个？”
　　“蓝色绿色……之类的。”
　　余小婷挠了挠头：“我们那应该有，我给你拿过来？”
　　“那不合适，你们也要用的，我让邱邈去和节目组商量一下。”
　　余小婷看向在一旁悠哉坐着的邱邈，他看起来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没事我们用不了那么多，你们有需要的直接拿就行，只是吴礼，你可能得帮我们个小忙。”
　　“什么忙？”
　　看到权丝彤面前的东西时，吴礼沉默了。
　　余小婷看她一直不说话，自己也大气不敢出。
　　“你们一个上午就画了这种东西？”
　　“我们也有聊会天，嘿嘿。”
　　“……”
　　吴礼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权丝彤：“这种没有一点用的男的你要他干嘛？”
　　权丝彤很震惊：“一定要人身攻击吗？”
　　余小婷也找补道：“就是啊你男人更没用你不是还把他当个吉祥物放遮阳伞底下乘凉，权丝彤起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权丝彤附和道：“就是啊，而且我的用处又不在这。”
　　说着，他看向镜头：“欢迎大家收听余小婷的新专辑逗号，主打曲是我写的，谢谢。”
　　吴礼只觉得槽多无口：“所以你让我帮忙是？”
　　“你字好看，帮我们把我专辑的名字写在这一块空白的地方，谢谢。”
　　“……”
　　等吴礼拿着满满一套约等于全新的颜料回去时，邱邈瞥了她一眼。
　　“呵呵，他们人还怪好。”
　　吴礼把那一套颜料往地上一砸，责备道：“为什么你看见我拿得手这么酸，还在这里坐着？！”
　　邱邈伸长了手臂将地上那份颜料拿起来掂量：“完全不重啊，你不要借题发挥好不好？”
　　吴礼的眼睛闪烁，泛起泪花，话语间尽是嗔怪：“可是他们离我们很远啊，走过来会累不是很正常吗？”
　　“你一只手累了换一只手拿不就行了吗？那水桶这么重还是我每次去换水呢。”
　　“权丝彤连个瓶盖都不让余小婷拧，余小婷劲有多大你总知道吧？这根本就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凭什么别人的男朋友自己就会上心，你总要我一遍一遍提醒，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又到了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收拾好东西的余小婷和权丝彤路过离吴礼不远的地方，余小婷停下脚步。
　　“原来我每次的水都是你开的吗？吓死我了，我以为是别人动了手脚的每次都喝的胆战心惊的。”
　　“那我以后不开了。”
　　吴礼听到了两人在身后的对话，更加愤怒：“你看看人家。”
　　权丝彤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原来爱一个人才会给她拧瓶盖吗？我给每一个女生递水都拧，我难道是每一个人都爱？”
　　余小婷分析道：“你下一次递水之前，可以先问一句，你好，你需要拧瓶盖服务吗，这样。”
　　“有道理，看来我奶奶教的还是不够全面。”
　　余小婷觉得有意思，侧过身看他：“你奶奶还教你什么了？”
　　权丝彤想了想，最后无比严肃地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