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76、zero 在干嘛在干

　　权丝彤嘴上说着自己不再关注余小婷的任何消息，手倒是很诚实地在调试着编曲的音轨。
　　这是他给余小婷写的歌，目前已经初具歌形。
　　他将demo发给了姚学胤，想看看对方能不能给点专业性的见解。
　　姚学胤听完之后，只发了三个句号。
　　权丝彤有点急了，难道效果很差？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姚学胤倒是接的很快。
　　“咋？不好听啊？”
　　“不是，”姚学胤斟酌着字句，“我就是想问问，你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写一首完全不适合自己的歌。”
　　“因为本来就不是写给我自己的，而且，不是一首。”
　　想到这里，他有些感叹自己的天才，他起码存了二十版余小婷可能适合的效果，能够有这样的本领的他，是多么优秀。
　　“那写给谁的？”
　　“余小婷啊，你应该刷到过她唱歌吧，我写的是不是完全契合她的优势？”
　　快夸我啊快夸我啊。
　　“……”
　　姚学胤不说话。
　　权丝彤猜不出他什么想法，于是直接问了：“所以咋样？效果不好吗？”
　　“……”
　　姚学胤还是不说话。
　　权丝彤：“那你告诉我哪要改？我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你还真是世间少有的……唉算了，反正你还年轻，说不定死之前真有可能成。”
　　权丝彤义正言辞地说：“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个乱七八糟的圈子埋没了这样一个好歌手很遗憾，所有人都应该懂她唱歌的伟大，所以我才专门写了，让她狠狠打那群白痴的脸。”
　　“……余小婷真有本事，能给你调教成傲娇，一开口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程度。”
　　？
　　？
　　？
　　？
　　权丝彤刚要开口，姚学胤先他一步说道：“而且我得提醒你，你好像被信息茧房误导了很久，其实没什么人说余小婷唱歌难听，大家都有耳朵，而且，她路人缘非常好。”
　　“真的啊？”
　　权丝彤一下站起来。
　　“是啊，你每回看见骂她的都点进去对骂，你手机上能刷到正常东西才怪了。”
　　那么这就是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权丝彤很开心。
　　“看，歌是不是白写了？”
　　权丝彤关了电脑，准备出门：“不白写啊，大家已经懂了她唱歌的伟大，还可以再感受感受我写歌的伟大。”
　　“……你倒是没考虑过人家不喜欢你的伟大杰作这个可能性呢。”
　　权丝彤丝毫没动摇：“不可能。”
　　他挂断电话，驱车前往朋友家。
　　通过各种渲染，乍一看此人无论在娱乐圈内还是圈外除姚学胤都毫无伙伴的样子，其实不然。
　　他只是很挑剔，外加成年人的世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无可奈何。
　　简称没空。
　　只有姚学胤热衷于打听他的八卦故事，外加这人的职业特殊，馒头一旦上锅，人就会松散下来。
　　权丝彤今天要拜访的朋友是他高中音乐培训认识的，叫江凡，而成为朋友的契机无他。
　　觉得帅。
　　基本不说话。
　　但每回都能拿出响当当的成绩来。
　　拜托，这种人也太酷了。
　　至于江凡为什么想不开要和高中时响当当的“恐怖分子”交朋友，原因无他。
　　觉得帅。
　　外加这人话很多，几乎等同于自己的外置发声器官。
　　这个世界上，这样懂他的人也很少有。
　　“demo听完了，很好。”
　　权丝彤乖巧地坐着，等他的下一句。
　　结果没有下一句。
　　“没了？”
　　江凡点点头。
　　江凡做的也算是和娱乐圈沾边的工作，他是非常老道的音乐人，在做歌这方面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就是风格很统一，不管给谁唱，都能被人第一耳朵就听出来。
　　啊，江凡的歌。
　　但大家无法否认，好听。
　　江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唱的很烂。”
　　“……我唱不上去。”
　　“那为什么写成这样？”
　　权丝彤希望他把注意力从自己的声音转移到这首歌的其他部分。
　　“会有人能唱好的，你说说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
　　“词太密，真假音切换太多，而且音调从进第一段hook之后几乎没落下来过，”江凡点了点鼠标，把demo又放了一遍，“这些都是问题，如果你找的人能唱，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不能，”
　　江凡言简意赅：“难听。”
　　“……”
　　他轻飘飘又补上一刀：“你唱的就已经不怎么好听了。”
　　“……她可以。”
　　“谁？他知道他有这本事吗？你要不先把demo发给他让他试试，把这个解决了，再说其他的。”
　　！
　　他还没和余小婷商量呢。
　　这怎么办？
　　权丝彤有点犯难。
　　江凡叹了口气：“没关系，你一向不长脑子，但好在你还长嘴了。”
　　“……”
　　唯有这句，权丝彤真的无法反驳。
　　“编曲这里，”江凡按下暂停，“东西太多。”
　　他毫不留情地将大段的音轨全部删掉。
　　权丝彤倒是没什么心疼，江凡一直很有一手，他更关心这段会被改成什么效果。
　　江凡沉默着捣鼓了一阵，听到新的伴奏成品之后，权丝彤站起身，握住江凡的手，感叹道。
　　“神！”
　　“……”
　　江凡一直知道权丝彤这人还挺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大概和他单纯的家庭组成有关。
　　厉害的地方死命夸，讨人厌的地方死命贬。
　　对江凡这类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称赞的人，实在是很有亲和力。
　　两人一直改到半夜，权丝彤最后一次听那首歌时，只剩一个想法。
　　我的天哪。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两个天才，创作出了这首天才之歌，而且很快将有第三个天才，给这首歌划上句号。
　　江凡最后提醒了他一次：“歌手很重要，既然你是为那个人写的，最好……那个人男的女的。”
　　权丝彤已经开始自来熟地啃江凡放在电脑旁的麻薯了。
　　“女的啊，想想也知道吧，这调这么高。”
　　“她和你什么关系？”
　　“好问题，”权丝彤想了想，“不知道，应该算同事。”
　　江凡放心了：“不是女朋友就好。”
　　“我曾经是打算追她——”
　　江凡走了。
　　权丝彤一脸懵：“你干嘛去？”
　　“悲伤，连你都打算谈恋爱了，我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哦，这样啊。”
　　权丝彤把麻薯咽下去，找补道：“我现在不喜欢她了，我只是觉得她唱歌好听，应该有一首更适合的歌来展现她的优势。”
　　江凡又回来了：“那就好，在我找到对象之前，希望你一直单身。”
　　“不要，陈姐，麻烦跟公司报备一下，我准备谈恋爱。”
　　陈艳玲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里进了怎样的汉字。
　　“什么玩意？？？”
　　余小婷恬不知耻地重复：“我说，我要谈——”
　　“你上哪找的男朋友？别告诉我你要和你手机上那108个好汉官宣啊。”
　　余小婷皱了皱鼻子：“没有108个，有的话我的手机内存早就爆炸了，而且，我只是说，我准备谈，这不是还没有谈吗，只是提个醒，免得你们不好公关。”
　　陈艳玲细想，对余小婷而言，她谈不谈并不影响什么，一来她粉丝少，且该说不说，因为蒂凡有目共睹的实绩和可怖的工作量，大家对这家爱豆略宽容些。
　　好吧其实只要木三阳不谈，别人谈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何况余小婷现在不是爱豆。
　　“那对面是谁，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不公开。”
　　陈艳玲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她不是说了没谈上没谈上吗？
　　“余小婷，别跟我开玩笑。”
　　余小婷对把自己的人生事无巨细地告诉给和她不怎么相关的人没有兴趣。
　　而且她这会真的没谈上啊。
　　“我只是准备追，但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所以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可以从今天起，潜心诅咒我追求失败。”
　　“……”
　　说完，余小婷坦坦荡荡地离开了公司，然后在蒂凡的群聊里昭告了这一消息。
　　不出意料的，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心心拯救世界：小婷，我之前其实是随便说说的，我不是真的要你找对象，心心姐的事业不重要，我自己看两集寻情记就好了
　　SC：……
　　木太阳：……
　　余小婷当然不是心血来潮做的决定，对于她这种人，要干脆了当地决定一件不怎么小的事，只有一种可能。
　　蓄谋已久。
　　正如她的solo，她从几年前录音乐阶梯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搭档荼毒耳朵开始，就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构想了。
　　乔遥心有一点说对了，人的确需要契机。
　　自从她开始大言不惭地让公司同意她solo开始，她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她可是抱着明天小行星就撞上地球的信念在发疯了。
　　反正都敢和公司提solo了，那吃块蛋糕有什么不敢的，追个喜欢的人有什么不敢的，狠狠地扇讨厌的人一巴掌有什么不——
　　等等，这个就算是世界毁灭她也不敢。
　　余小婷怀抱着非常虔诚的信念审视了一番自己，她的确对权丝彤稍有例外。
　　权丝彤这人有个毛病，会忽然就开始没有缘由地和她保持距离，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原样。
　　什么玩意？回避型？他吗？不沾边吧。
　　要是换作其他人，诸如许舫沈月馥此类她讨厌的不三不四的玩意，她当然是没兴趣深究的，回避更是好事。
　　但权丝彤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这人最近怎么回事？惹到他了？不应该吧？
　　还是说男生也有男生的月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心情低落，开始无差别释放冷空气袭击所有人。
　　在这种环节，余小婷自认为算是直率，因为没什么扭捏的必要。
　　她想问问最近这人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奇了怪了，明明权丝彤已经熟到她可以说大半真心话的地步，怎么挑起一个话题还是这么有难度。
　　余小婷想问问他在干嘛，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收到别人发来的这种消息。
　　心里必然是觉得对面有毛病的。
　　这是干什么，有事说事。
　　不行，还是得换一个问法。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而余小婷和权丝彤的聊天框新增对话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