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65、惹了 沈瓷根本就

　　权丝彤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发呆。
　　其实也并不是发呆。
　　他在想，怎样能给余小婷发个消息呢？
　　找什么话题好呢？
　　然后一个晚上就这样结束。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他很开心。
　　好了，现在有话题了，可以说新年快乐。
　　恩……去年没说过今年突然说会不会很奇怪？
　　像他这种很没礼貌从来不和别人说新年快乐的人突然这么有素质会不会很奇怪？
　　他正纠结着，姚学胤给他发了消息。
　　权丝彤以为是姚学胤催他去场地了，于是开始换衣服往婚礼会场赶。
　　等到了地方，权丝彤看见乌泱泱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想这是叫了多少人。
　　忽然想起来，姚学胤能和风评极差的自己玩到一起，可见他实在是个非常包容的人。
　　权丝彤走到大门口，看到了正在迎宾的新郎姚学胤本人。
　　他走上前，正要开口，姚学胤却先一步叫住他。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
　　权丝彤都有些佩服自己过来的速度，骄傲地扬起嘴角，低下头开始在名单上签名。
　　“我本人过来了不是更有说服力吗？这么极致的速度。”
　　姚学胤：“……你在说什么？”
　　权丝彤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两人各自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迷茫。
　　权丝彤从口袋里拿出红包，往桌上一放，姚学胤的注意力自然也就跟着到了桌面上。
　　“这么薄，你开了张支票在里面？”
　　权丝彤恍然大悟：“还有这种思路，我放的卡。”
　　姚学胤拿起那个红包，把里面的卡倒出来，放在手心里端详：“嚯，还是我老婆最喜欢的动漫角色，怪不得之前问我她看什么动画。”
　　权丝彤露出了他的虎牙，得意地说：“怎么样，哥们上心吧。”
　　“不伤心，卡里多少？”
　　“一百万。”
　　姚学胤当即用手肘箍过他的脖子：“你干嘛？！”
　　权丝彤觉得他一惊一乍得太莫名其妙：“不是你说的一百万吗？”
　　“我没想到你真信啊？你出去问问谁家礼金一百万的。”
　　“那我只能问我奶奶，她们那个年代，你确定你想收？”
　　姚学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她又不是这几十年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你们真是……还有那个余小婷啊。”
　　姚学胤的思维也跳脱了不少，权丝彤越来越跟不上了：“余小婷又怎么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昨天忙，没回她消息，我们这定馒头都加群的，我寻思她一个公众人物拉进去不太好，就想着今天有时间再把价目表发给她，结果她大早上给我发新年好。”
　　权丝彤恨得牙痒痒：“那恭喜你了，她都没给我发呢。”
　　“然后跟我说，新婚快乐，然后发了一万给我。”
　　“……”
　　“我早上给你发消息，就是想说这事来着，现在怎么办？她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一定要给钱才会搭理人的物质的——”
　　权丝彤打断他：“不，她可能只是很惦记馒头。”
　　“……那怎么办，我收不收？”
　　权丝彤从他桎梏着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打算去找自己的位置。
　　“你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呗，”他往里走，“或者你问问她，她想不想你收。”
　　“真让人头大——欸，你不是那桌的，你去小孩那桌！”
　　权丝彤猛地回头：“凭啥？”
　　“那桌要上酒的，你不是说你不能喝吗？不能喝去小孩那桌。”
　　权丝彤盯着全是小孩的圆桌看了好一阵，终于反应过来：“你耍我？”
　　姚学胤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是啊，好好坐着吧，不能喝没人逼你喝的，放心吧，那桌都同龄人。”
　　而权丝彤虽然来得兴致勃勃，对婚礼的内容却并不在意。周围都是不认识的大的小的老的少的人，想找人聊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幸好这份煎熬没持续多久，整个会场的灯光暗下来，权丝彤就这样托腮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上面闪过一张张新郎新娘的甜蜜合照，闪得权丝彤有点眼酸，他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试图继续尊重这场婚礼。
　　等光污染结束，天花板上的吊灯骤然亮起，随着一阵厚重的推门声，所有人朝会场后方看过去。
　　新娘就站在那里。
　　权丝彤没看，因为他发现姚学胤在悄悄佝偻着背钻上台，等到灯光全部亮起时，他已经揪了揪衣服下摆，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
　　权丝彤有点想笑，他不禁想起大一开学的自我介绍环节，大家都只当走个过场，而这人站得笔直，拿起临时写了半页纸的词，非常隆重地念完了，念完时还转身看向身后所有的同学，然后鞠了一躬。
　　权丝彤依稀听见几声嘲笑和窃窃私语，却没有在意，他只觉得。
　　太帅了！
　　这样的人太帅了！
　　此刻权丝彤看着姚学胤紧抿着嘴唇有些堂皇的面色，忽然理解了些他昨天的焦虑。
　　婚姻得属于这样，无论面对什么，都虔诚的人。
　　果然这种人才应该结婚，这种人生小孩才不会毁灭世界。
　　权丝彤看着新娘缓缓走向新郎，又想起余小婷来。
　　这么说来，余小婷每次上台也都很紧张，果然她也是一个对表演很虔诚的人。
　　可怜见的，这么认真，网上还一堆人骂她。
　　网上都一群神经病！
　　但余小婷在经历了一年的蹉跎之后，对这类评论产生了极大的免疫。
　　自然不是因为她自信了许多，而是看多了，就麻了。
　　说我胖，唉，只是脸圆而已，再瘦也实在是瘦不了了，就那样呗。
　　说我唱的烂，唉，这把年纪了也进步不了，就那样呗。
　　说我婊，唉，我确实死装的，改不了了，就那样呗。
　　看多了甚至还能生出一丝安心感来。
　　“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人在持续不断地骂我，老话说的果然没错，恨比爱长久。”
　　余小婷捞起碗里的米线，看着手机里骂了一大长条的楼中楼，越刷越起劲，想看看还能骂点什么。
　　“啧，都不新鲜了啊，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记的比我还清楚，难道我最近很糊吗？”
　　沈瓷将目光挪到余小婷的手机上：“你很闲啊？”
　　余小婷搅了搅碗里的汤，试图再捞出点粉条来。
　　“是啊，新的一年我一个唱歌的通告都没有，我都有点不想干了。”
　　沈瓷说话向来不留情面：“一个工作都没有？混成这样那你趁早别干了。”
　　余小婷抬起头，认真地纠正她：“不是一个工作都没有，是一个唱歌的工作都没有。”
　　她终于放弃在碗里继续搅和，放下筷子：“这个米线……吃了感觉没吃。”
　　沈瓷象征性劝了劝：“你要再点一碗，就会撑死。”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住嘴了吗？”
　　沈瓷看了眼她的脸色：“你家那边，你是真不打算回去了？”
　　余小婷活像一个修正带：“指正，那不是我家，我家在楼上，不过我感觉这个家也快保不住了，才搬了多久。”
　　“那些狗仔又来了？他们为什么缠着你不放？”
　　余小婷开始拿筷子把汤面上的油点连成一片：“谁知道呢？”
　　沈瓷开始分析：“那谁升咖了，说不定想在你这里挖一挖料。”
　　余小婷一愣：“谁啊？”
　　“叶无笙？是叫这名字吧，我昨天和乔遥心聊天，这是她的推测，我觉得也有点道理，你就没发现他有意无意地在跟你搞暧昧吗。”
　　想起这茬，余小婷更烦了：“至少我不觉得暧昧，我只觉得麻烦。你们一天到晚该不会就可着我的视频开研讨会吧？”
　　沈瓷不置可否。
　　“瓷姐，我现在好迷茫啊，不想谈恋爱，不想工作，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好像日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我混掉了。”
　　沈瓷鼓了鼓掌：“多幸福的人生，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我虚无得特别充实。”
　　“……”
　　余小婷还想说些什么，被手机上巨大的通话界面打断。
　　“喂，陈姐……电影破亿，这破电影还能破亿……哦，那你直接登我号不就行了，咋，这么久没用手生了？”
　　沈瓷机械地鼓掌：“恭喜。”
　　“恭喜啥啊，我的工资又不跟票房走。”
　　“……”
　　电话那头的陈艳玲也很无语：“你怎么一天比一天消极，你以前的活泼劲呢？”
　　“奔三了，老了。”
　　“胡说八道！你就算要算虚岁，顶破天26，哪里就老了。别一天天郁郁寡欢的样子了，给你接到了一个音综，开心吗？”
　　余小婷眼睛亮了两秒，又很快暗了下去：“这次又是什么剧本？别想坑我。”
　　“没剧本，选秀综艺，你是评审团。”
　　余小婷的眼睛再度有神，她，评审团？！
　　哇，好大言不惭的搭配。
　　余小婷抿了抿嘴唇，皱起眉：“emm还是算了吧。”
　　沈瓷歪了歪头：“什么？”
　　“选秀，让我当评委。”
　　沈瓷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怎么能算了，去啊。”
　　余小婷有些窘迫地说：“我不太……”
　　“喂，这得去啊，去在那帮小孩面前炫技啊，证明你的水准。”
　　余小婷更为难了：“这个事……我懒得证明了。”
　　“……”
　　“……”
　　沈瓷站起身，抬手揪住她的马尾：“给我去。”
　　“好的。”
　　余小婷绝望地说：“陈姐，我接了。”
　　陈艳玲听了个全程：“说话这么欠，小沈吧？”
　　余小婷把电话往沈瓷的方向一递，被沈瓷嫌弃地推开了。
　　“我不跟她说话，有个毛好说的。”
　　陈艳玲：“……我惹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