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52、上一期你也这么说 四面八方的

　　许舫也挺羡慕这俩人的状态的，马上要上台了，居然还能看起来这么轻松。
　　余小婷其实一点也不轻松，虽然这歌不难，但一点也不妨碍她慌。
　　她看着台上的路雪仪，那才是真的轻松。
　　“应该给路老师换一个bgm，就那种，拨云见日，王者归来的感觉。”
　　许舫：“比如？”
　　余小婷回忆了一下自己平时看的剪辑，哼了一段：“Be my friend surround me like a satellite 。”
　　许舫觉得有点耳熟。
　　“Tiger on the prowl”
　　“East of Eden”
　　权丝彤顺嘴就往后接：“Coming for you now
　　Keep me from the cages under the control”
　　余小婷也和上声，觉得无论如何，这首歌都很分明了。
　　“Running in the dark to find east of Eden，k——”
　　“停，”许舫很不高兴，“不要再唱一些我无法加入的东西。”
　　权丝彤这回没调侃他了：“这的确不是你的问题，我都差点没唱上去。”
　　许舫：“那你非唱干嘛？”
　　“气氛到了。”
　　“你降调啊。”
　　余小婷怜悯地说：“他已经暗戳戳地降过了。”
　　权丝彤：“……”
　　许舫：“但是这歌和王者归来有什么关系？”
　　余小婷摆摆手：“没关系。”
　　“……”
　　“你也知道，欧美很多歌就是调调好听，剪辑也是剪个旋律氛围，歌词不重要，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听懂。”
　　许舫看向权丝彤。
　　权丝彤立马举起手：“我确实也不知道歌词什么意思，就是听室友哼多了会的。”
　　余小婷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她注意力到了别的地方：“你没看过这种剪辑吗？这个bgm经常在队长的视频里出现啊。”
　　权丝彤甚至反应了两秒她说的队长是谁：“哦，我是舞台粉，其他的基本不看。”
　　“……”
　　许舫又听不懂了：“你们在说谁？”
　　余小婷：“木三阳。欸，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来着，她国外选秀吗？”
　　“对，我上大学的时候看的，结果最后出道给我气死了。”
　　“是吧是吧，我那个时候也看了，真的气死，那你后面还追了没？”
　　权丝彤摇摇头：“后来我就去sunshine训练了，不怎么看手机了，后来怎么了？”
　　“我跟你说，后来她前队友超级无敌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下次回归把姐的part全匀给她，当时看的时候，我都想冲进屏幕扇她——”
　　“唉唉，”许舫提醒，“这录着呢。”
　　余小婷扭头看了一眼，无所谓道：“没事那团糊了。但这个人还不是最见的，我见过最见的就是——”
　　余小婷突然小声：“沈月馥。”
　　许舫：“？？？他怎么了？”
　　“他去年和姐在一个综艺里炒cp，姐不乐意，然后让sunshine和他公司说把热搜都压下去。”
　　权丝彤：“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姐给他打电话，他就说。”
　　余小婷让许舫低下头，小声说：“说，跟我炒cp也不亏，是你的荣幸，类似这种话。”
　　许舫一下子瞳孔放大。
　　“我去！这种人？”
　　权丝彤没听着：“啥啊啥啊？”
　　余小婷勾勾手，在权丝彤弯下腰时，凑到他耳边说。
　　“不告诉你。”
　　权丝彤：“……”
　　真是记仇啊。
　　主持人说完了串词，工作人员示意权丝彤上台。
　　许舫愣了愣：“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权丝彤面无表情：“风吹的。”
　　“……”
　　许舫觉得奇怪，这期不是露天场啊。
　　等到台上的权丝彤唱到间奏，许舫按住余小婷的肩膀，低下头问：“有压力吗？”
　　“有，但是我把压力公式忘了，我可以给你算压强。”
　　“……我不是说这个压力。”
　　余小婷瞥他一眼：“那还不松手？”
　　许舫啧了一声，把手抬起来。
　　余小婷转了转胳膊：“好了，现在没有了。”
　　“……”
　　许舫是感觉到压力了，虽然和刚来这节目比，他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不会随随便便破音，也不会随随便便忘记歌词。
　　但且不说和权丝彤比，和余小婷比，他也是稳输。
　　余小婷一直对于他这种思想极为不满，权丝彤是唱的还行不假，但怎么老把她想的跟个什么下位替代似的？
　　总问紧不紧张，紧张那是对表演有敬畏，又不是恐惧。
　　这歌她要能唱残了她余字倒着写。
　　权丝彤的表演结束时，台下的尖叫声很显著。
　　余小婷不理解，一首抒情慢歌，是在尖叫什么。
　　许舫一边鼓掌，一边说：“你看看人家，上一次叫这么大声台上可是路老师和邓老师。”
　　反正没有汪央涛就行，余小婷阴暗地想。
　　权丝彤得意洋洋地走下台。
　　发挥得如此完美，稳——哦不是，余小婷还没唱呢。
　　主持人上台的一分钟间隙，谁都没说话，或许有人说了，但已经被吵闹的环境音盖住了。
　　直到主持人宣布余小婷上台，权丝彤笑着说了句：“加油。”
　　看着余小婷走上去，许舫问：“有危机感吗？刚刚我和小婷说，让她努努力超过你。”
　　权丝彤白他一眼：“你神经病吧余小婷机能本来就比我好。”
　　许舫已然被权丝彤的经典疑问脸洗脑：“啊？”
　　权丝彤往后一缩：“你在惊讶什么？本来就是啊。”
　　“不是，她不是声儿实吗？”
　　“昂，那咋了？”
　　“不是大白嗓吗？”
　　权丝彤难以置信：“你胡说八道啥呢？”
　　“那他们说你的水平好一点，技巧很牛，说小婷声音太实了，应该……”
　　权丝彤把耳朵捂起来：“算了你别说了，我真是服了，她学音乐剧的力量强一点不是正常吗？就是不喜欢弱混而已，我只是说她唱歌太正直了又没说她水平不行，你真以为我会的她不会啊？”
　　话音刚落，余小婷在台上完美复刻了权丝彤音源里的转音。
　　“看。”
　　“……那我看网上……”
　　权丝彤骂道：“网上，网上，你当网上那群指点江山的人都会唱歌呢？”
　　“……”
　　许舫真诚地说：“可是我真觉得你唱歌比小婷听着好听多了。”
　　权丝彤听到了这样的夸赞，也并没怎么高兴起来。
　　“谢谢啊，你被我音色迷惑了吧。”
　　“……”
　　“你真不是gay吗？”
　　“权丝彤？！”
　　权丝彤眼神飘忽到其他地方。
　　两人各自不爽着，直到掌声响起，才意识到。
　　哦豁，忘听歌了。
　　余小婷下了台，很高兴地冲许舫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舫眨了眨眼：“你干嘛呢？”
　　余小婷眼睛一弯：“我唱完的时候，也有人尖叫啊。”
　　说着，她又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看，两声。”
　　许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底平白无故生出一种悔意。
　　好恨啊！
　　权丝彤抬手鼓了个掌：“我啊不上去，就不啊了。”
　　“不，你伊甸之东降调的Key比这个高。”
　　“……”
　　许舫发现，余小婷这人捧场确实很在行，不管谁上去，先嗷呜一声。
　　除了沈月馥和汪央涛，看出来她真的很讨厌他们俩了。
　　权丝彤选择性地捧场，他觉得唱的好的，他就鼓掌。
　　除了余小婷那场。
　　掌是要鼓的，歌是没听的。
　　到了公布票数的时候，整个场子就他们俩内心毫无波澜。
　　反正不管谁赢，加时赛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约等于提前下班了啊。
　　余小婷站上台，心想待会是不是可以悄悄地打游戏。
　　权丝彤站在她旁边，心里想着许舫那种大逆不道的话到底还有多少人对余小婷说过。
　　余小婷。大白嗓。
　　这两个词，是怎么放在一起的？
　　为什么？
　　权丝彤觉得这个世界上不能理解的事越来越多了。
　　姚学胤回答他：“这还不简单？太厉害的人没法代啊。”
　　权丝彤感觉听不懂：“什么代？”
　　“就是代入，我女朋友就爱玩这种几个男人都喜欢她的游戏，我跟你说，你到这种游戏的社区里转一圈，绝对眼花缭乱。”
　　“我不想转，你直说不行吗？”
　　姚学胤想了想：“怎么跟你解释呢……老婆，这怎么解释？哦，是这样的，就是说，这个当……女主角的人，最好很普通，很平庸，但是呢，不能太普通，太平庸。”
　　“哇，这废话真好听。”
　　姚学胤恼：“你听不听？”
　　“听听听听，爸爸你说吧。”
　　“就是说，不能太一般，配不上其他男主角，也不能太优秀，会有代入压力，很割裂，你懂吗？比如说，你是个音痴，但是你要代入贝多芬，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就很难以想象。”
　　权丝彤依然不理解：“为什么要抵触贝多芬的存在？”
　　“不是抵触，是，无法代入，你懂吗？要不然你看着会很割裂，因为大部分人只是普通的KTV水平，你让他们看着贝多芬和其他人的交谈，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那个贝多芬。”
　　“他们会觉得，别人郎才女貌，自己多余了，自己是个局外人，懂吗？所以这个最中间的位置，不能强，她一定得弱！”
　　“扯淡！”
　　乔遥心又骂了一遍：“简直扯淡！你今晚的发挥不值得腾飞给你买个热搜？大公司怎么做事这么死太阳。”
　　死太阳是蒂凡成员为sunshine取的昵称。
　　沈瓷磕着瓜子：“说不定腾飞故意的呢，本来她这个位置就比较尴尬，不能太突出，要不然挨的骂翻倍。”
　　乔遥心大声喊：“不行！不可以！余小婷你必须给我起来，啪啪打他们的脸，要不然我写这憋屈剧本有什么意义？”
　　余小婷点点头：“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种勇敢无畏的人，心心姐，那我让你失望了，我胆小的很。”
　　“不可以！热搜买一条多少钱？我买！”
　　沈瓷吆喝道：“唉唉唉，冷静点，想给微博送钱也不是这么送。”
　　乔遥心一听，给微博送钱，那确实不好。
　　冷静下来，她语重心长地说：“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可以弱在外表弱在体魄，就是不能弱在实力和内心。”
　　余小婷瘫在沙发上：“斯密马赛恰巧我外表和体魄都还凑合，那你考虑一下我实际情况呢？你觉得我摇身一变突然木三阳化可能吗？”
　　徐衷笑起来：“姐当乙游女主？那这会是一个史上最炸裂的游戏，玩家再也不内斗了，骂她一个人就够了。”
　　沈瓷冷哼一声：“何止，她还能和别人骂三百个来回呢。”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瓷姐，对于泛泛之辈，姐是不屑于交流的。”
　　乔遥月吸着果冻：“原来我们是饭饭之辈，怪不得打电话她都不加入。”
　　“信号不好吧，”乔遥心又想起什么，“哦对了，余小婷那个电视剧，你们知道那制片和我提起主题曲歌手，我一看，拟邀木三阳。”
　　沈瓷：“6”
　　“我当时就骂她了，想也不要想，就知道肯定是打算让我去请，真有脸啊，找前顶流给他们那破剧唱主题曲。”
　　“那之后选了谁？”
　　“之后？之后的事再说呗，现在在说余小婷的事，欸，你精神状态没问题吧？”
　　余小婷回忆了一下：“还行？”
　　“绝对不可能好的啊，”姚学胤的老婆一把抢过电话，“就算不算丝彤你的粉丝，其他三个人，哪一个的粉丝单拎出来都够骂她八百个来回了。”
　　权丝彤把电话拿远了些：“嫂子你别激动。”
　　“丝彤，我跟你说，我非常专业，我这种又看小说又玩游戏又追星又搞ACG的人，在现在的互联网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相信我，我非常有经验。”
　　“哦……好的。”
　　权丝彤不理解，但权丝彤还是表示理解。
　　“她在现在这种cp最火的时候，是根本起不来的，只有可能在后面热度消下去，大家都冷静的时候，慢慢地展现她的人格魅力，然后她的粉丝一点一点去澄清，才有可能重新起来，现在根本不可能，别想了。”
　　权丝彤：“……”
　　“根据我阴暗的猜测，她的团队应该就是想让她走这种路线，所以是不可能主动替她出头的，甚至有一部分对她的诋毁，就来自于她的团队。”
　　“所以啊，在这种众叛亲离的场面之下，你一定要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这样才能一举拿下——”
　　“等等等等！”权丝彤被吓了一跳，“不是，嫂子，不能胡说——”
　　姚学胤也来劲了：“欸这个可行啊，权大佬，你还有最大的一个优势，旁边那几个男的唱歌都难听，但是你不一样啊，无论是专业领域，还是情感共鸣——”
　　“不对！你们都胡说八道啥？别搞得跟我是什么落井下石的小人一样行不行？”
　　姚学胤严肃地提点他：“这种事，无耻一点，没关系的，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最好的机会。”
　　“我没……啊！我不去了！”
　　听到电话对面的动静，两口子俱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不行啊你不去我们没乐子看了。”
　　权丝彤把电话一挂，感觉心凉凉的。
　　不能去，下一期绝对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