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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嘶哈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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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的太过愉快,权丝彤这辈子都没在奶奶脸上看到这么多笑容,无它。
奶奶太喜欢余小婷了。
吃饭这么积极,吃的又多又干净,还夸她做饭好吃,她别提有多激动了。
多好的孩子!能吃是福,这孩子浑身福气缠身啊。
权丝彤想拦都不知道从何拦起,虽然余小婷不是金鱼,但也不是饕餮。
余小婷啃着最后一根白菜:“奶奶你别光给我夹啊,你自己也吃。”
说着,她舀了勺鸡汤倒进奶奶的碗里。
奶奶乐开了花儿。
多好的孩子!
而余小婷,也沉浸在有饭吃的快乐中,自然不是因为没吃过饭。
而是这样的饭菜她已经四五年没吃过了。
可恨的外卖,可恨的预制菜馆,可恨的那些贵的要死又花里胡哨的玩意!
啊,还是家里的菜最好吃。
晚饭结束,奶奶提出去市区里逛逛,这让权丝彤觉得更稀奇了。
余小婷一听出去玩,也很高兴,仿佛从来都没出去玩过。
“听说双商区有地区限定的奶茶。”
权丝彤有些佩服:“你还能喝吗?”
“可以的。”
余小婷曲起手指比了个ok。
权丝彤点点头,回厨房打算洗碗。
奶奶把人一拉:“今天别洗了,走吧走吧。”
?????
“奶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就你那洗碗速度,明天也洗不完,今天晚上哪来那么多时间等你洗。”
权丝彤:“嘁。”
爷爷已经和余小婷聊起来了,在门口听了许多他们没听过的故事。
“还有这种事啊?那可要不得啊!”
余小婷煞有介事地说:“就是啊,爷爷我跟你说——”
余小婷正要分享她惊世骇俗的故事集锦,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抬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推开门,站定在爷爷面前。
余小婷不认识她,只好去观察爷爷的表情。
权丝彤也走出来,看到那多余的人,问:“这谁啊?”
余小婷皱起眉,有些惊讶:“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谁啊。”
“权丝彤,你倒是把我忘了个干净。”
那人开口了。
奶奶听见动静,也走出来:“我衣服换好了,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她的后半句兴师问罪,也堵在了嗓子眼。
只见面前的人缓缓开口:“爸,妈。”
余小婷的嘴都张成了0型,她快吓死了,小声说:“你妈,是你妈啊!”
你不是说你没妈吗?!
权丝彤才是真正吓死了的那个。
灵魂好像已经飘走了,一动不动的。
爷爷很快板起脸:“你回来干什么?”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吗?”
奶奶冷漠地说:“你还把这当家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回家的路了。”
权雅深呼吸一口气:“进去说吧,外面挺冷的。”
“不用了,有什么事就这里说完吧,我不怎么欢迎你。”
所有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权丝彤的表情相当难看,他现在有些头疼。
应该是太阳穴附近。
这对头一回的见面的母子呈现出仇人一般的氛围,权雅脸上的嘲讽显而易见。
“你有什么资格?”
权丝彤:“啊?这话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权雅走近他:“我的人生是被你毁掉的,你反过来质问我有没有资格?”
爷爷也走上前,伸手想拦下权雅。
“你知道你的存在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吗?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绝对不只是今天这样,你以为你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都是哪来的?我在外面挣的,懂吗?!你一身的病,以为就这两个老东西能养活你吗?还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
奶奶一把抓过权雅的手臂:“你以为他一身的病是怎么来——”
“那我给你一百万,够他从小到大的开销了吗?”
余小小恨的牙痒痒,继续说:“不够吗?那再加一百万,够吗?从今天开始,他管我叫妈,行吗?你觉得这对吗?”
权雅皱起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戾气:“你是谁?”
余小婷微笑:“我吗?我是权丝彤他妈呀。”
“……你……”
权丝彤:“你别理她,她就是疯子。”
权雅冷笑一声:“原来你知道——”
“没和你说话。”
爷爷感觉自己的高血压又犯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在旁边吆喝:“咱们进屋,里面暖和,坐下来好好谈。”
“你孙子不让我进呢,行啊,那我就在这说,我在梧府有企业,你们跟我搬去梧府。”
爷爷摇摇头:“这事……不行。”
奶奶在一旁看了这么久,早已看出来端倪:“你到底是为什么回来?”
“妈,我在那边,嫁给了当地很有名的一家人,姓胡,你们搜一搜就能知道,他们家只有女儿,着急要继承人,不介意外姓,改掉就好——”
爷爷急了,那结着痂的手用力握紧拐杖:“胡闹!”
余小婷在一旁想,胡丝彤,真难听,确实胡闹。
抬头一看权丝彤的脸色更不好了,仿佛刚从云霄飞车上下来。
余小婷有点着急,她挺想把这场面当随便一集寻情记看了的,但这主人公是她对象。
奶奶走过来,小声说:“你俩出去玩吧,市区里走走。”
余小婷点点头,牵住权丝彤的手想把他往外拽。
权丝彤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见余小婷正注视着自己。
他抬腿跟上。
余小婷根本不知道去哪,但她听见奶奶有些哑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
她扭头一看,看见奶奶眼角的泪水,背着光看不真切。
大概是看错了。
出了门,权丝彤也张口就是道歉。
“对不起。”
余小婷摆摆手:“没事,换谁都得懵,别去市区了,就在附近走走吧,我怕我这会坐车把晚饭吐出来。”
她得承认,略有点吃多了。
“这附近没什么意思,去市区吧,也有其他交通工具,你不是说卡游还是什么,上新了东西你想去看吗?”
“亏你还记得,我自己都忘了,没事,那个哪天去都行,不着急。”
“……嗯。”
余小婷拉着他往路上走。
“你不要管她,生了又不养,现在又来抢,欸?押上了!”
权丝彤笑起来:“这么厉害,下首歌纯rap吧。”
“你还真别说,我真能rap。”
紧接着余小婷就展现了她惊人的快嘴。
“我把诋毁攻击写作音符
挂在空白的五线谱
虽然每一个都看起来那么不堪入目
连起来仍然那么天籁
哦这简直让人心服口服
毕竟我就是自己人生的拉赫玛尼诺夫
别愣着我们还有很多页空白需要填补
看着我的脉搏盯着我的腕骨
流淌的血液写满了贵族我忘词了”
权丝彤鼓了鼓掌:“这很快了!”
余小婷细看了看他的表情:“我都快给你表演出一桩春晚了,你怎么还是不开心?”
权丝彤抿了抿嘴:“我没有很不开心。”
“……”
好了,用这个句式就是不高兴了。
余小婷在路边的木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能坐着了太好了!”
权丝彤:“你早说你不想走,我们就可以在家门口坐着。”
“我没说哦,”余小婷想了想措辞,“我会努力坦率一点,所以你以后不用再猜我的想法了。”
权丝彤坐下来,点点头:“也就是说你愿意走一走,也想走着走着停下来休息。”
余小婷打了个响指:“对!”
她双手撑着椅面,偏头看向权丝彤:“所以,你现在也应该和我坦率一点。”
权丝彤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好不容易来一次,结果搞的这么不愉快。”
余小婷指正:“并没有好不容易,你家离市区很近,我就是不开车交通也很方便。”
“那你第一次来,就搞的这么——”
“好了好了,跳过这段对话。”
“嗯。”
权丝彤嗯完就没声音了,余小婷猜想他这会大概心乱如麻,便干脆等他回复心情。
而她自己回忆起刚才那一幕,也不免觉得气氛。
什么妈啊!
还不如永远不回来呢。
“你毁了我的人生”诸如此类的话,余小婷也不是没有在自己的妈妈那里听过,她的妈妈也时长和她说些“我本可以”“但因为你”之类的话。
从前的她会把这些话牢牢记下,在心底平添几分愧疚,但现在,她不否认自己的存在的确改写了母亲的人身轨迹,但也不代表她就是母亲人生中的错,至少这错不因她而起。
余小婷偶尔很想告诉妈妈,你本可以,但没做到,是因为你没那个本事。
她不会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她也知道这样的想法都不该有,可她还是难受。
所以那一刻才会脱口而出那些看起来极其没素质的话吧,总之不全为权丝彤。
余小婷也不知道自己这种“不让权丝彤觉得自己对他多上心”的毛病是哪来的。
可能娘胎里带的吧。
余小婷扭头,想宽慰权丝彤几句,就看见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不声不响的,跟水龙头似的流。
不对,水龙头好歹还有声呢。
余小婷下意识抬起手,想帮他擦掉眼泪,又觉得不合适,开始满身找纸巾。
“我纸巾呢?我记得在这啊。”
紧接着,就看见权丝彤自己掏出一包纸来,委屈巴巴地说:“不用,我自己带了。”
“……”
余小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从权丝彤的手里拿纸,给他胡乱擦了擦。
权丝彤更不高兴了,嘴角压的更低。
余小婷又开始从自己身上找纸巾,终于在袄子的口袋里找到。
“平时你哭我都让你把眼泪擦我衣服上的,怎么我好不容易哭一回你还带纸了。”
权丝彤开始挑剔。
这人一流眼泪就开始蛮不讲理。
“那你来。”
余小婷揪了揪自己的衣服。
“算了,防水的。”
“……”
权丝彤眨了眨眼睛,想把沾在睫毛上的眼泪眨掉。
他想起来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没这路边杂草高的时候,他听见妈妈说自己要走,看见她上了车,自己在车后面追,追了很久很久,约莫追到现在快到市区的距离。
他没追上,还摔了一跤,正好被爷爷奶奶捡着,带回了家。
他开始无止境地生病,发烧、头疼,好了不出两天,又继续沾上新病,爷爷说是因为他那天穿的薄,又在雪地里跑,小孩身体原本就弱,这一病就没完没了。
大概因为烧的太高,权丝彤把很多事都忘了。
原来不是梦啊。
原来他真的是有妈妈的,只是不要他了。
水龙头刚关上,又开闸了。
余小婷一愣,又想起什么了?
说啊,说一点啊,说出来好受多了。
但她也不敢催,因为她自己就是绝对不说的性格。
余小婷只好再次试图拧水龙头。
结果权丝彤头一歪,靠在她肩上。
“我头疼。”
余小婷感觉脖子附近的温度烫的吓人,立即抬起手抚上他的额头。
“这么烫?!去医院,走。”
权丝彤不肯走,甚至拽着余小婷不让她走。
“没事,我经常发烧的,我奶奶他们看见我发烧都无所谓的,自己等几天就退了。”
余小婷皱起眉训他:“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哪回发烧看着不严重?嗓子哑成那样,眼睛都是血丝,走。”
权丝彤固执地靠在她肩头:“都是我装的,要不然你都不理我。”
“……”
好啊。
余小婷气笑了:“行,敢情这招只对我好用,俩老人家都免疫了是吧。”
权丝彤眯了眯眼,看上去有点困,轻飘飘地说:“我也是真的很可怜啊~”
余小婷叹了口气,她也是忘了这人前一阵子转型绿茶了来着。
哦对,权丝彤说不能诋毁绿茶。
但无论如何,他的病总不是假的,不能因为得习惯了就不重视,这人现在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余小婷劝道。
但没人回答她,权丝彤已经睡着了。
余小婷低下头,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将长长的睫毛粘湿。
视线往下,是鼻梁。
余小婷侧过头闭上眼不再看,她在此刻终于懂得了那些男作者写出的惊世骇俗的文字。
在悲壮的剧情里突然出现的身材描写,上半身和下半身争夺控制权的文字。
她一面觉得权丝彤真的很惨,怎么会摊上这样的爹妈,一面觉得。
他哭完之后这样闭着眼靠着自己,这个侧脸,好踏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