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18、余小婷：好吃！ 权丝彤：今

　　权丝彤很认真地听了余小婷的话没有上网，事实上他也没空上网，爷爷的病养得差不多时，老两口就嚷嚷着要回老家，说大城市哪哪不自在。
　　权丝彤不懂，大城市还不自在吗？音乐会又不往老家开。
　　但他还是把爷爷奶奶送回了家，连带着一只狗。
　　泡泡还是喜欢和两个老人待在一起，也可能是喜欢老家的田野，可以撒欢跑步。
　　“泡泡，跟我走吗？想和我一起走就摇尾巴。”
　　泡泡原本转得跟螺旋桨似的尾巴立马耷下去了。
　　权丝彤略有些不高兴，因为他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但他还是一个人无聊地走了，因为他要去找姚学胤玩。
　　这回再见姚学胤，他和从前大不相同。
　　胖了些，憔悴了些，但能看出来从前眼里似有若无的迷茫不见了。
　　大概因为找到了归宿，知道自己将来要去干什么。
　　权丝彤还记得他们从前在宿舍，半夜姚学胤坐在床上发呆，整宿整宿地愁。
　　权丝彤经常半夜看到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以为他在梦游。
　　“你打包干嘛，想吃随时来呗，不是说要在这待一个星期？”
　　姚学胤把权丝彤点的小馒头端上来。
　　“我想带给余小婷。”
　　姚学胤摇摇头：“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抠搜的一个人。”
　　“……”
　　她也帮忙数落：“就是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哦。”
　　权丝彤低下头：“我这段时间都见不到她，万一放坏了呢，所以我先买一点放酒店冰箱实验一下。”
　　她看向姚学胤：“我就说他绝对脑子有问题。”
　　姚学胤无奈地说：“有打包好的，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开了线上货吗？”
　　“忘啦！”
　　“……”
　　权丝彤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说：“我不用人陪，你们忙去吧。”
　　她摆了摆手：“不忙，有其他员工，我都不怎么来的，就他平时忙一点要准备小馒头。”
　　权丝彤捏起一个小馒头：“是的，馒头界不能没有姚学胤。”
　　姚学胤推了他一把：“不像好话。你呢？之后什么打算，你不是说退圈了不在娱乐圈混了吗？”
　　“对啊。”
　　权丝彤光啃馒头。
　　“可我看你偶尔也上个节目什么的，没糊到那地步啊。”
　　“都是余小婷拉着我去的。”
　　她惊讶道：“你们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权丝彤：“啥？”
　　姚学胤：“……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权丝彤刚要说话，就看见姚学胤已经站起身，笑着往外走。
　　“爸妈。”
　　权丝彤也跟着扭头看过去，发现姚学胤的爸爸妈妈抱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
　　她也站起身，说：“哎呦带她来干嘛？都说了店里人杂，她那么小万一生病怎么办？”
　　姚学胤接过女儿，伸手环住她的腿，让她坐在臂弯上：“是不是在家里哭啊？”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还带着水珠的长睫毛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的回复。
　　权丝彤也站起身，对两位长辈打招呼。
　　“阿姨好，叔叔好，我叫权丝彤。”
　　姚学胤介绍道：“我大学同学，跟你们提过，之间婚礼上见过面的。”
　　“哦！是你啊，怎么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帅啊哈哈。”
　　权丝彤也笑着应和：“哈哈哈我还是这么帅那您怎么没想起来？”
　　“……”
　　彭沁雯偏过头笑，被妈妈瞪了瞪。
　　爸爸当没听见，拍了拍他的肩：“过来找姚学胤聚一聚啊？”
　　这不明摆着吗？
　　“对啊。”
　　“那好啊，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权丝彤摇摇头：“不啦，听姚学胤说您做饭挺难吃的。”
　　姚学胤：“……”
　　爸爸：“……”
　　这时，姚学胤手里的小孩“咯咯咯”地笑起来。
　　爸爸的脸色更差了。
　　他看向妈妈：“真有这么难吃？”
　　妈妈面不改色：“不知道啊，你又没做过饭。”
　　“……”
　　周遭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权丝彤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他伸手拍了拍爸爸的肩，说：“叔叔，我在家也跟你似的不做饭，因为我是孙子。”
　　“……”
　　气氛更诡异了。
　　姚学胤没懂：“跟孙子有什么关系？”
　　“奶奶和爷爷会抢着做的，轮不到我。”
　　当天回家，姚学胤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爸爸指责他怎么在外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这事自然没让权丝彤知道。
　　“这样的人”正在悠哉悠哉地躺着看手机。
　　主要内容是给余小婷发消息。
　　。：馒头吃吗？经典款！
　　，：【动画表情已阅】
　　，：你还告诉我干嘛，我都看见快递通知了，提醒我是大重件，你买的什么馒头密度这么大
　　。：还是之前那个啊，但是有线上店了，非常方便，我看了一下保质期还挺久的，就买了二十袋
　　，：那个什么
　　。：什么？
　　，：虽然对我的形象有影响，我还是姑且说一下吧
　　，：我是个懒惰的人
　　。：我也不怎么勤劳
　　余小婷无奈地说：“我的意思是，我懒到能不自己动手就绝对不会下厨房。”
　　权丝彤歪了歪头，没明白这关系在哪。
　　“啥啊？”
　　“你想啊，我如果想吃这个馒头，是不是会有一个打开冰箱，然后拿出馒头，然后放上蒸笼的过程呢？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很漫长吗？”
　　“……”权丝彤头回听这种论调，有些新奇，“都到这种地步了？那我之前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余小婷嘴硬：“不许人装一下勤奋吗？”
　　“这和勤奋有什么关系？”
　　余小婷无话可说。
　　她就是懒得动，想不劳而获。
　　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也就是说我需要热好放你手边？”
　　余小婷晃了晃脚：“你太客气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余小婷放下手机，把最后一点粉底卸掉，对宋妙陈喊：“我卸好啦，咱们走吧。”
　　没人回答，余小婷这才注意到化妆间里没人。
　　一会儿是剧组的杀青宴，余小婷不想带着脸上的妆去，不方便吃饭。
　　她站起身，把所有东西收拾好，背上背包，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surprise！”
　　宋妙陈抱着两捧鲜花出现在她面前。
　　宋妙陈每回杀青都会送余小婷一捧向日葵，但这回不一样，这回是两捧。
　　余小婷开心地接过两捧花，说：“今年公司给你涨工资了？”
　　“没有，还有一捧是权丝彤送的，看它刚好在门口，就一起拿进来了。”
　　余小婷刚要说点什么，就看见彭籁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也抱着一捧鲜花。
　　“这么热闹啊。”
　　彭籁看了看余小婷手里的花。
　　余小婷：“杀青快乐！”
　　彭籁笑了笑，问：“别人送的？”
　　“对啊，你不是也收到花了吗？”
　　彭籁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啊，对，那，一起走吧，顺路。”
　　余小婷点点头。
　　彭籁看向她手里的花，才发现其中一捧没有署名，没有卡片，没有祝福，而且上面一大堆不像花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
　　余小婷一眼看出来上面都是些什么：“嗯……这个，不太好解释，怎么说呢，就是一些……浪费钱的东西。”
　　小包的联动巧克力棒，印着卡通图案的柠檬糖，还有各种各样的辣条联动饼干联动，甚至混进去一把雨伞。
　　余小婷没空上网的这几个月，权丝彤还真是有在好好的替她喜欢她推。
　　她光随便数一下数量，就知道是保配的。
　　这人端盒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盲抽才有刺激感啊！
　　“很贵吗？”
　　“不贵，就是溢价，印个花纹就敢把不值几个钱的东西翻倍卖。”
　　“……”
　　杀青宴许舫照例是没有来的，至于是什么例，大概是“少爷不屑参与平民社交”例。
　　余小婷觉得久违的放松，去的路上甚至哼起了歌。
　　这歌是乔遥心编的，每当sunshine又作妖时，她就会唱起来，诅咒人家赶紧倒闭。
　　她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她忘了这场合还有其他极品。
　　余小婷刚夹起一块牛肉，饰演男二号的演员就站起身，举起酒杯。
　　“能够完成这么一部作品，真的是少不了导演的付出，我提议啊，我们敬导演一杯。”
　　余小婷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举起自己那杯大麦茶，站起身和他们碰杯。
　　彭籁小声问：“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余小婷摆摆手：“不用，离我远的那几个都太辣了，我不能吃。”
　　“哦，你不能吃辣吗？我也不太行。”
　　余小婷指了指脖子：“我得保护嗓子，不能吃太刺激性的。”
　　“那我看你刚刚拿了一包辣条……”
　　余小婷笃定地说：“那个是不辣的。”
　　没过多久，又有人站起身，开始“敬xx一个吧”。
　　余小婷只得又随大流站起身，凑合着敬酒。
　　梅开三度时，余小婷忍不了了。
　　“还要敬几个啊？直接一起敬了吧。”
　　大家都看向她。
　　余小婷站起身，跟报菜名似的说：“曾导，敬一个，制片，敬一个，编剧，敬一个，付导，敬一个，没来的许舫，敬一个，我自己，敬一个，彭籁，敬一个，你，不许动筷子，听我敬完，敬一个，你敬一个，没来的灯光师敬一个，造型师敬一个，场务敬一个，片场门口的流浪狗敬一个——”
　　“欸行了行了行了！小婷，吃饭吧，大家都吃啊，都吃。”
　　余小婷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一顿饭下来，食物没吃上几个，光听演讲了，各种各样对未来的展望，各种各样的画饼，各种各样的社交。
　　“我最近在试镜一个戏，成不成吗？有点悬嘿嘿。”
　　“我最近在准备粉丝见面会，多少人？这个不好说。”
　　“我最近在努力争取那个松明奖，有没有希望？看情况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于是当所有人看向余小婷的时候，她说。
　　“我最近在准备放假去吃烤肉。”
　　“……小婷不进组啊？”
　　余小婷正烦闷地剥虾壳：“我之后不接戏了，这是公司安排的最后一部了，我还是喜欢唱歌。”
　　“你又没几首歌。”
　　余小婷把虾放进嘴里：“所以更要唱了啊。”
　　“你拍戏也可以给剧唱歌啊。”
　　“哦。”
　　“……”
　　余小婷头都没抬，懒得管对面是什么人，应付着瞎回了。
　　“小婷有没有男朋友啊，需不需要给你介绍一个？”
　　这组里谁还不知道我有没有对象，就你们到处传的吧。
　　“不需要呢徐导。”
　　“有工作机会还是要大胆尝试，趁着年轻，闯一番事业，以后成家也有底气。”
　　余小婷点点头：“那和我是不是单身有什么关系？”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机会，就要抓紧，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又不是半截入土了，”余小婷看着他，“我很上进了，我出道都快十年了。您看，我又演过主角又演过配角，有知名度，也没什么黑料，每个类型每个赛道都走了一下，我觉得我很优秀了，不需要努力了。”
　　徐导严肃地说：“这只能说明你背靠的公司好啊，对吧，有这么多资源给你，还能给你压舆论，那要是哪天，公司不要你了呢？”
　　余小婷笑着添了点茶：“咒我呢？合着我上这么多年班，没一样成就是我自己的，全不劳而获了呗。”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年轻人要听得进去老一辈的谆谆教诲，要不然将来要吃大亏的。”
　　个脑袋不长毛的玩意不就比她大五岁吗？
　　余小婷竖起沾着虾油的大拇指：“对对对，还是徐导说的对。“
　　徐导刚露出笑容，就看见余小婷把手收回来，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油，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他当即皱起眉头：“小婷！还记得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吗？姑娘要有姑娘的样子，你看看你，这么埋汰。”
　　余小婷不知道嗦个手指头碍着谁了，要是让这大五岁的老头看见她吃番茄味薯片还得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前辈，前辈教训起来，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对不起啊徐导，我还小你得允许我犯错啊。”
　　“……”
　　这辈子都不会和余小婷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