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15、爱好 不上班

　　“啊，你说那个娃娃啊，哈哈哈哈哈那个是我自己照着缝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乐乐压根记不清那娃娃长啥样。”
　　彭籁撇嘴，决定收回知道这个故事时的那份感动。
　　结果她一直没下句，对面先开口了：“小田，你为啥起这个名啊？是有什么深意吗？”
　　彭籁尴尬地挠了挠脸：“我……出生是个意外，我爸不是什么老实人，喜欢在外面乱搞，结了婚之后和我妈保证绝不再犯，结果就……所以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用来警醒我爸。”
　　余小婷不敢苟同：“那这也太意外了，意外上床意外不戴套然后意外怀十个月再意外生下来。”
　　妈妈附和道：“是，太意外了，如果我老公干这种事，我会用把他腿打折这种方式警醒他，起个名字这种——”
　　余小婷接上下一句话：“太温柔了。”
　　妈妈点点头：“是滴。”
　　余小婷把购物袋里的吃的拿出来：“你没有想过换个名字吗？”
　　彭籁坐下来，帮忙把水果往果盘里放：“听说改名字很麻烦。”
　　“那也比被迫承担别人一辈子的罪好啊，”妈妈坐下来剥开一个橘子，“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彭籁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个镜头是今天拍摄的最后镜头，当导演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片场响起巨大的噪音。
　　其中属余小婷最为吵闹：“哦哦哦哦哦哦！下班咯！”
　　宋妙陈熟练地捂住耳朵，小声提醒：“你家那位来了，在门口。”
　　“我知道啊。”
　　余小婷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准备去卸妆。
　　“悠着点别太招摇，好歹拍的是个偶像剧，总要注意点影响。”
　　余小婷嘁了一声：“这话你和男主角说更合适吧，他昨天热搜上一连四个鼎鼎大名你忘啦？欸，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给前女友们点钱就好咯，多大点事腾飞怎么可能摆不平，听说之前她们还漫天要价，腾飞觉得这几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没管，结果还真搞了出大的。”
　　余小婷感叹：“真是精彩，昨天那热闹程度不亚于古代大臣联合上书要求变法——不是，弹劾太子爷。”
　　宋妙陈和余小婷一起上了房车，她还不忘多嘴问一句：“所以你是为了和太子爷中路对狙才把你男朋友叫来的？还嫌这场面不够乱吗？”
　　“不是啊我只是让他帮我抢海外发售的限量周边帮我带过来而已。”
　　“……”
　　余小婷把包往座位上一扔：“太子爷算哪根葱，我和权丝彤上个月都约好了他今天来找我玩，小小许舫怎敢和我的新款游戏相提并论。”
　　宋妙陈彻底没话说了，她正打算下车去片场拿点东西，许舫已经抬脚一跨上了车，自然得仿佛这车是他的。
　　余小婷已经开了一局新游戏，抬头一看是他，又低下头：“有何贵干？”
　　许舫在她对面坐下：“有点事和你说，小宋，你先出去一下。”
　　宋妙陈瞥他一眼，下了车，将门虚掩上，站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余小婷分析着目前手里的局面，等资源回满：“温馨提示，你的风流债我爱莫能助。”
　　许舫笑道：“你信了？她们一个个说那么夸张你也信。”
　　“不是信不信，是无所谓，许舫，我对你这个人就是，无所谓，你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都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你也不用太在意我的看法，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一个随便的人，当着你的面，我肯定不会和别人嚼你舌根。”
　　许舫气笑了：“意思背地里常干？”
　　“那没办法，你得有自知之明，你这人做人就是不太厚道。”
　　余小婷抬手部署了两个角色。
　　突然，听到车内的巨大动静，余小婷抬起头，发现许舫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抬手按住她手上的手机，往桌角丢开。
　　余小婷立马急了：“卧槽你干嘛！”
　　她刚站起身想要将手机拿回来，许舫的双手已经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抵在自己的胸膛与座位间。
　　“我现在只有干这种事才能引起你注意了是吗？”
　　余小婷冷笑：“怎么你是三岁小孩？喜欢哗众取宠。”
　　察觉到许舫逐渐靠近的脸颊，余小婷抬起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许舫吃痛，当即松了手上的力气，余小婷顺势伸出另一只手死命扯他的耳朵，然后抬起脚，朝他下腹一踹。
　　“滚开。”
　　许舫听到这熟悉的语气，那种恍惚感又出现了，他有些分不清面前的到底是沈常乐还是余小婷。
　　起码编剧说这角色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不假，真的太像了。
　　从许舫第一次见到余小婷起，可他们认识越久，他就越不了解她，到后面逐渐疏远，冷语相向，他觉得余小婷变了太多了。
　　这段时间，是难得的，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回来的时间。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
　　而且，即使是这份忽隐忽现的存在，也即将在杀青之后，消失不见。
　　许舫觉得有些失落。
　　而余小婷很生气。
　　她这会快气炸了，但能做的极限也就这样，再怎么说自己随心所欲，做事也不能不计后果。
　　她只是重新坐回座位，深呼吸，然后把手机拿回来，看到游戏结束的字样，心中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几乎单机的游戏，几年了就开放这么一次联机活动，她匹配的是个陌生人，虽然只是一局游戏，但她不愿意拖人后腿，给别人带来麻烦。
　　试问如果是自己，鼓起勇气好不容易匹配到队友，结果对方跟断线似的一动不动最后大败而归，她也会有些生气的。
　　余小婷心情更不好了。
　　宋妙陈推开门，走上车，把卸妆的工具拿出来摆在桌上：“拿过来了。”
　　说完，她看向许舫，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舫哥，小婷要换衣服了，大家都挺累的她也好不容易能休息个半天，有什么事明天说？”
　　许舫撂下一句“没什么好说的”，匆匆忙忙下了车。
　　宋妙陈看向余小婷：“你待会不是去吃饭吗？为什么卸妆啊？”
　　余小婷暴力地用卸妆水拍脸：“人类素颜才是天经地义，不需要理由，你今晚回酒店休息吗？需要帮忙带吃的吗？流金路的烤鸭和章鱼小丸子？”
　　宋妙陈往座位上一坐：“不用啦，您老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出个门玩一次，别老惦记我了。明天下午一点的戏，别玩得忘乎所以了哟。”
　　余小婷把垃圾往垃圾桶里扔：“你这么担心到点来我房间叫我不就行了吗？”
　　“啊？你还回来啊？我寻思你在外面逍遥一晚……当我没说。”
　　余小婷那无语中略带一丝警告的表情让宋妙陈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下去。
　　她对着镜子随手理了理自己的刘海，说：“我今天晚上回来还得背台词，你趁机睡几个小时，我到时候要拉你对戏。”
　　“服了。”
　　余小婷兴高采烈地冲下车，朝没什么人的后巷走，远远地看见了权丝彤的车，于是她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挪过去，一路上找着各种遮挡物。
　　靠近车身，她从兜里套出一张给粉丝点卤鸡爪的外送单，往权丝彤的车把手上一塞，准备模拟贴条。
　　余小婷敲了敲车窗，但车窗没有如她预料的降下来。
　　啧，怎么回事这么不配合，她还要说词呢。
　　余小婷又敲了一次，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她往车前一绕，发现车里压根没人。
　　嘁。
　　余小婷把车把手上的纸条收回来，往裤口袋里一揣，抬头就看见权丝彤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完了全程的权丝彤有些好奇：“你干嘛呢？”
　　余小婷想了想，解释：“行为艺术。”
　　权丝彤点了点头，朝她走过去：“确实艺术。”
　　凑得近了些，权丝彤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他看着余小婷的脸，微微皱眉：“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余小婷一愣，回忆起自己下车前照镜子看到的场面，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啊？
　　刘海飞了？眼睫毛掉了？嘴起皮了？
　　“这么累啊？”
　　权丝彤盯着她眼角的乌青，刚要说什么，余小婷开始揉眼睛。
　　“没有啊，我脸上有什么吗？”
　　权丝彤：“不是，我没说你——”
　　他要说的话在一半时戛然而止，因为余小婷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对余小婷这意料之外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伸出双手环住余小婷的背，跟哄泡泡睡觉似的拍了拍。
　　“怎么了？谁对你不好吗？”
　　“没有，我就是卸妆没卸干净，所以眼睛睁不开。”
　　权丝彤点点头：“原来会有这种后果。”
　　余小婷想和他说组里有个神经病上她车跟上自己车一样，想和他说经纪人的脑子被门夹过，想和他说动作戏好累好累，话到嘴边一句没说出口。
　　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衣服谁选的？真显白，链接发我。”
　　“我爷爷给我织的。”
　　余小婷表达了对素未谋面的老头手艺的肯定：“爷爷真贤惠。”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爷爷，他是一个……额，没什么印象，她和老一辈走的都不太近，走的近的都死了。
　　权丝彤伸手把余小婷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不着急看你的新游戏吗？”
　　余小婷整张脸埋在手织的绒线里：“又不是看见了就能玩。”
　　我嘞个豆好细的腰。
　　她分神了几秒，一股不可名状的心酸涌上心头。
　　恰巧这时权丝彤问了一句：“怎么样？这几个月过的还开心吗？”
　　余小婷鼻子一酸，抿起嘴：“一点都不开心。”
　　“不开心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那就是两个人都不开心。”
　　权丝彤有点惊讶：“这么严重？是能说的内容吗？”
　　余小婷想了想：“应该不太能。”
　　她很少给权丝彤发消息，偶尔会打电话，通常不到十分钟就挂断了，剩下的时间用来睡觉，至于谈话的内容，大多也是权丝彤自己一个人在叨叨他的日常生活，余小婷没什么话聊。
　　要从那么多糟心的事里找一件拿的出手的笑料，也挺有难度的。
　　权丝彤能感觉到她拍这部戏兴致不高，但他也不了解个中缘由，他这种几乎算退了圈的人，消息还不如网友灵通。
　　所以以他的视角，权丝彤只觉得这编剧在道德绑架余小婷，至于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余小婷不愿意。
　　权丝彤知道余小婷经常被半推半就地答应自己不乐意干的事，但她要还能模模糊糊地应下，起码说明这事对她来说不算棘手。
　　拒绝这么多次，可见对方很死缠烂打了。
　　死缠烂打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余小婷不愿意说，权丝彤就不打算问了，他担心这人站着睡着，便伸手把余小婷扒拉开，微曲膝盖，牵着她的两只手。
　　权丝彤问：“吃饭去吗？”
　　余小婷的眼神逐渐有光：“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余小婷毫不客气：“都可以。”
　　话刚说出口，她就打算撤回。
　　麻辣烫太随便，日料太稀少，烤肉太麻烦，西餐太难吃，火锅太……，感觉还是比较熟的人一起吃火锅会比较好，不用在意形象。
　　但是这个时候真的很适合吃火锅啊。
　　余小婷的心里一直有一种诡异的感觉，那就是她和权丝彤属于不熟的男女朋友。
　　当然不只是平时交流少，他们对互相的背景其实一无所知。
　　她都不知道权丝彤是哪人，如果不是看过他选秀的综艺，她连人家多大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问一下。
　　对喜欢的人没有探究欲，是不是因为感情淡了？
　　余小婷正这样思考着，于是问：“你今年多大？”
　　权丝彤没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在聊午饭吗？
　　“28。”
　　余小婷又问：“那你知道我多大吗？”
　　“27。”
　　“……”
　　怎么你知道啊？
　　余小婷追问：“你知道我是哪人吗？”
　　“沙源。”
　　“……”
　　余小婷不死心：“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出道的吗？”
　　“你问节目还是问年龄？17岁上好声音。”
　　“……”
　　“爱好。”
　　“唱歌和不上班。”
　　“喜欢的食物。”
　　“除了葱都不讨厌。”
　　“星座。”
　　“摩羯。”
　　“高考分数。”
　　“58——”
　　“行了行了！”
　　余小婷忍无可忍，原来随便的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