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真·以吾之名》陆煦

6、花火大会

　　夏天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温暖又潮湿的风贴在这样平静的午后。十二番队的某处房间内，绯真穿着米色的和服，坐在床沿轻轻晃动着双脚。她望着窗外的蓝天，游移的云让阳光缓缓降落在她身体上。四方的窗外，无尽的蓝天被静灵庭巍峨的建筑割出一个角。

　　绯真所处的地方，与其说是病房倒不如说是一间实验室，纯白的墙壁，床边的实验桌上暂时放着清理伤口的绷带和药。一枚紫色晶体悬浮在一个圆柱体的机器上，其中的电线贴在绯真的额头，她将仪器的线撕下，手指上夹着的引线连接到另一台机器。按照每分钟一次的频率，机器测量灵压的声音不断重复。一切熟悉的、规律的伴随着静谧的空气，绯真就这样浸泡在里面。
　　距离上一次，绯真魂魄的不稳定已经过去一个月。

　　门外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显得尤为明显。有人推门而出，绯真看着外面似乎并不在乎。
　　“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京乐春水走进来，轻轻合上门。绯真坐在床边，他只瞧见她的纤瘦的背影，看见她深深地望着窗外，窗外有的仅仅是蓝天与偶尔飞过的鸟儿。

　　“灵压不稳的频率变高了，但这正是你们所希望的。”绯真淡淡地开口，言语间没有什么情绪，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事情
　　“真真，我不是你的对立面。”京乐春水压低了帽檐。
　　“……抱歉，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呢？”只是一瞬间，绯真马上又恢复了平日鬼灵精怪的语气。
　　“会让你在花火大会前出去的，”春水略带宠溺地说着，边说边挡住病房内的屏幕。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小瓶清酒。绯真眼疾手快地拿下，没喝几口病房内的警报突然响起。下一秒四番队的死神吉良伊鹤，气势汹汹地推开房门。门被砸开，对面吉良的愤怒赶不上绯真喝酒的速度。
　　“京乐队长！！病人不能饮酒，我不是和您说过吗？”
　　绯真手拿酒杯，话音落下之前喝了最后一口。

　　总之，有京乐家两兄妹在的地方总不会消停。十二番队的实验室鸡飞狗跳，四番队的吉良伊鹤追着病人在十二番队跑，浦原喜助结束实验回来时，京乐绯真已经被完全制服。
　　“诶呀呀，吉良君真是有四番队队员少有的气质啊。”浦原喜助用调侃的语气说到，帽檐下的阴影遮住半张脸。只见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吉良伊鹤，此时和京乐绯真扭打在一起，平日的一头金发早已炸毛。

　　“浦原队长！真是失礼了……”吉良话说一半被打断，拿着酒瓶的手尝试伸的更远，“但是京乐小姐确实还是病患。”
　　绯真早就被关关烦了，“你这另一只眼露出来原来是这样啊？”，说着她撩开了吉良伊鹤长长的刘海。
　　果不其然，吉良彻底爆炸了。
　　“看来小妹已经康复了，哈哈。”京乐春水一脸看戏，和浦原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看来为了静灵庭的安全，绯真小姐也要早点出院。”浦原说此话时饶有意味，病人本就该在四番队，放行的语句却全然没有放行的态度。
　　“浦原队长，我要是情绪稳定对你们也是件好事吧？”还在和吉良厮杀的绯真，在两人话题的半当中插进一句。
　　京乐春水突然认真地说到，“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

　　于是乎，京乐绯真结束了自己长达一个月的养病生活，她以极强的天赋最后却一意孤行进了负责流魂街巡逻的十番队。十二番队多年来始终在暗地里保持着对她的监控。
　　但在此之前，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就要来了。
　　绯真今年却有点反常，夜一满脸瞌睡的在躺倒在她的房间里。
　　“绯真，我觉得你穿哪件都挺好看，”夜一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着正在试衣服的绯真，“你去年也没折腾这些啊？”
　　“今年京乐家的宴会，父亲说我也必须参加。”绯真挑了一件绯色的和服，上面绣着的波纹镶着金边。她正在试着耳环，栗色的长发别在耳后，一举一动在夕阳下摇曳生姿。
　　“这件好看！一套穿起来给我看看！”夜一看美女的样子，可谓是如痴如醉，“难得看到爱打扮的真真。”
　　绯真被夸得有些脸红，“那……毕竟，毕竟是家宴，总要守一点礼法规矩。”绯真答得磕磕巴巴的，只怕她心里也是如此。礼法不像是会从她嘴里说出的词，蹩脚的谎言透露着慌乱，一如她脑海里昨晚少年凑近的脸。

　　初夏微风，白哉最近很勤奋，所有要完成的课业都提早结束，是明眼人一看就怀揣着心思的勤奋。
　　绯真一个月未见他，再看到他时，少年顶着两个熊猫眼，配合神采奕奕的眼睛。绯真觉得这不优雅的白哉有点滑稽，但下一秒白哉开口的瞬间，绯真的心里涌动着一股暧昧不明的情绪。
　　“阿绯，我给你藏了一壶酒。就等你病好了。”白哉一脸兴奋地告诉绯真，这是一个很久没有被人叫过的名字。只有在最开始，两人年幼时，白哉把刚来的绯真给欺负惨了，绯真索性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白哉见她哭得凶，毛孩子对于自己的恶行还是感到愧疚。哭声越大，他心里越慌，白哉只能凑过去哄，从最开始的端着，到最后越哄越低声下气。
　　奶声奶气的“阿绯”，也就这么诞生了。

　　绯真陷入这样一阵回忆中，两人在外头一前一后地走着，白哉领着她去藏酒的所在。白哉今夜尤为聒噪，一点没有少年老成的寡言。他说着说着一回头，绯真一头栽进他的怀里。白哉的脸一下红了，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仿佛这一秒就暂停了一样。
　　绯真靠在白哉身上，轻轻攥住他的衣角，身上逐渐沾染他的体温。白哉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

　　“真真？我要先走了，二番队那里突然有事，我们有一队死神失踪了。”夜一的话切断了她的回忆，没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夜一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躁动的空气是这个季节独有的纹路，绯真捂着自己的胸口，念叨着神秘的咏唱，缓缓地蹲坐在地上。夜幕低垂的间隙，所有人都试图包裹着混进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