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主神》清音彻

71、魅族人鱼（三十八）

　　“人还没醒？”秦琅的声音带着些担忧。
　　“没呢，但没什么大事，就是气着了加上太累，而且一天之内杀了那么多人，情绪上受不住也很正常。”陈白羽煎着药，“老大，你别在这杵着了。外面那一堆事儿呢，你赶紧去处理吧。”
　　秦琅颇觉头疼：“我处理什么？雪不坠才多少人，早就被他们干得渣都不剩了，我去收尸啊，就那样吧，一切等桑晚醒了再说。”

　　陈白羽好奇道：“不过那两个男的什么来头，当时桑晚气得脸都白成那样了，我都以为她马上要开大招毁灭世界了，结果她居然说不能杀他们。”
　　“据我所知，那二位一个是王子，一个是元帅，这身份，这地位，和轩辕离一起上杆上挂着去多好啊。”

　　秦琅：“……闭嘴吧你，就一根杆，哪用得着挂那么多人，你怎么那么残暴呢。”
　　陈白羽瞪大眼叫屈：“老大，你变了，你以为从来不说我的。现在可好，睁眼说瞎话，我就随口一说，你居然说我残暴！我再残暴还能残暴过桑晚啊！你出去看看，她杀死的人尸体都快摞成一座小山了！”

　　秦琅：“煎你的药！”

　　雪族一朝倾覆，羽族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柯群面色凝重，叫来柯敏，严肃的问：“敏儿，你实话说，你哥到底去哪了？”

　　柯敏：“我哥他……”她眼睛一闭，痛下决心，“他去找那条人鱼了！”
　　柯群：“什么？！”

　　他简直痛心疾首：“那魅族人鱼心狠手辣，又擅长玩弄人心。将那雪族王子和元帅迷得七荤八素，又勾搭上了反动势力灰狼军首领，一夕之间就让雪族都城雪不坠沦陷至此。就你哥那个蠢货，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去吗？”
　　柯敏咬着嘴唇：“那父王，我们该怎么办呀？要不然我去把哥哥找回来吧。”

　　柯群断然拒绝：“不行，你是咱们羽族的希望，现在时机特殊，怎么能因为他一个人影响我们羽族。”
　　柯敏很担心：“可是哥哥会有危险的吧。”
　　从小到大，哥哥对她一直很好，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哥哥出事，那个魅族人鱼如此阴狠可怖，哥哥一定不是她的对手的。
　　想到奇异号上那张惊鸿一瞥的容颜，她不得不承认，那条人鱼确实有让人为她痴狂的资本。

　　柯群：“就算有危险，那也是他自己选的，我说过，他若敢再踏出天空之城一步，就别认我这个父王！”
　　柯敏：“……您当时说的是取消他的继承人资格。”
　　柯群：“有什么区别！你哥他从小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混日子，一点都不上进，现在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如今形势紧张，我们羽族断然不能像雪族那般，落得个灭族的下场。”
　　“敏儿，你拿着羽令，调配飞羽军速来天空之城镇守，若是那人鱼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柯敏领命而去。

　　桑晚躺了一周才醒，陈白羽见她终于醒了，开始滔滔不绝。
　　这些日子守着个昏迷不醒的人，可把他憋坏了。

　　“桑晚，你可醒了，你要再不醒，老大就得给我活吞了，他居然怀疑我的医术？！真是岂有此理，他也不想想，我以前医治的都是正常人啊，谁像你似的，动不动就砍人，砍完人自己先受不了了。对哦，话说你也不是人啊，我都听说了，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人鱼九公主。也不对啊，传说人鱼九公主生得花容玉貌，倾国倾城，你这也不像啊……哦对你毁容了嘛，还没养好呢。”

　　桑晚忍无可忍：“……闭嘴！”

　　养好身体，秦琅简单和她说了些这些日子的情况。
　　雪族贵族尽数屠戮，从他们家中救出了幸存的地族人和人鱼，人鱼都送回了大海。
　　于是桑晚马不停蹄的开始处理事务，她带人将雪族人的尸体都扔进了尘冢，把里面的雪殇军成员都接了回来。
　　还办了一场盛大的悼念会，所有地族人都参加了，他们故去的亲人或许也曾经被埋葬在那一处无人知晓的乱葬岗，被雪族人随意轻飘飘的丢弃，就像丢弃不要的垃圾。
　　而今天，他们终于将他们接了回来，这一场石破天惊史无前例的变革，能让他们的在天之灵得到慰藉吗。
　　他们地族，终于等到这一天，不需要被人奴役践踏，可以平等自由的活在这片土地上。

　　与此同时，桑晚还去玄虚洞里看了一眼石真和蛇女，虽然桑晚已经用血护住蛇女的一丝气息，但她还是太过虚弱，所以桑晚就没接他们出来，让他们在那里好生养着。
　　只是让地族手艺精巧的匠人塑了他们的金像供在雪族宫殿的清观里，想必得到了足够的供奉和香火气息，他们能够快点醒来也说不定。

　　对了，桑晚还找到了虎子，几月不见，小丫头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是一看到她还是红了眼圈。
　　“老大，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就知道，你是绝对不会死的，顾队长和我说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信。”

　　桑晚拍了拍她的后背，问：“这几日你一直住在宫里？”
　　虎子边擦眼泪边点头：“顾队长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怕有人会对我不利，就让我藏在他的宫殿里。平日也不让我出门，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的。”

　　桑晚眼神微深：“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为了当好他的王子，彻底抹去雪殇军首领的身份，会对你不利。”
　　虎子摇头：“不是的，顾队长不是这样的人，这些日子他一直很痛苦，我从来都没见他笑过。我想，他心里应该也是很难过的。”

　　桑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摸了摸她的头。
　　“我把黄熙他们都接回来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虎子揉了揉眼睛，声音低下去：“好啊，那个烦人精，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一定很丑。”
　　虎子走了，桑晚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微暗。
　　突然传来一道清婉的声音：“桑晚。”

　　她转过头，女人一身素衣，是披麻戴孝的样式。
　　面容清婉秀丽，风吹过宽大的裙摆拢出纤薄的身形，弱不禁风摇摇欲坠。
　　正是楚音。

　　楚音走到桑晚面前，郑重行了一礼：“谢谢你接阿旭他们回来。”
　　桑晚：“这是我应该做的。”她顿了顿，“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楚音淡淡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救过阿旭。边境战场那一次回来之后，他念叨着自己没了胳膊，又特意找了你谈话。我当时只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才想明白。阿旭并不是出现了幻觉，那时，是你救了他吧。”

　　桑晚没有隐瞒：“是，只是我没想到，雪不坠的这一场封赏典礼，竟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楚音：“这又哪里是我们能算得到的，你已经尽力了。”

　　桑晚：“或许吧，程旭就在里面，进去看看他吧。”
　　楚音点头，走了进去。

　　雪族已亡，下一个，就该轮到羽族了。
　　桑晚望向缥缈的天际，似乎有灿丽的霞光闪过。

　　“桑晚大人，桑晚大人。”有地族守卫一溜小跑冲过来。
　　“那个裴元……哦不，裴亦松，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还说他要死了，想最后见你一面。”

　　桑晚眉梢微挑，要死了？
　　就那点小伤就要死了？

　　她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地族守卫恭恭敬敬的走了。

　　裴亦松被关在内殿，桑晚走到门前，她一个眼神，守卫立刻解开上面的锁链。
　　桑晚推门而入。

　　地板上乱七八糟的摔了一地杂物，杯盏托盘书画器具，珍珠玛瑙夜明珠。各种看花眼的珍奇异宝被随意丢掷，要是轩辕离知道他精心收藏的珍宝被如此糟践，估计会被气得从旗杆上跳下来。
　　桑晚迈过障碍物，听到里间发出一声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她走进去，撩开金丝编成的纱帘，看到裴亦松靠在床脚，旁边的食盘里的食物被他掀得到处都是。
　　听到动静，裴亦松抬眼，看清桑晚之后，他露出一个冷笑：“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我死了再来给我收尸呢。”

　　几日不见，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浑身显露出一股颓废的郁气。
　　桑晚：“你死不了。”

　　裴亦松：“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反正雪族没了，我身为元帅也没脸活下去了。地族那群人恨我入骨，你若要服众，总得给他们个交代吧。”
　　桑晚：“我不会杀你，你就呆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裴亦松踉踉跄跄站起身，扯住桑晚的手腕，往自己的胸口送。
　　“杀了我！来啊！像之前一样，用你的刀打飞我啊！你当时不是很果断吗，现在又在犹豫什么！”

　　桑晚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裴亦松跌回地上，她眉眼凝霜，冷喝一声：“你发什么疯？我打你怎么了，你不是没死吗？在这矫情什么！”
　　裴亦松眸光黯淡，半晌才低低的说：“可是鳞片碎了。”

　　桑晚：“什么？”
　　裴亦松悲愤的喊：“鳞片碎了！那是你送给我的护心鳞！现在它碎了！碎了！”

　　桑晚看着他仿佛天塌了一般的神态，深吸一口气。
　　“裴亦松，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别在这无理取闹，挑战我的耐心。你再不好好吃饭给我搞什么幺蛾子，我就把轩辕离剁成肉酱，再鞭尸一万遍！”
　　她捡起地上的食盘，语气冷酷：“还有，别浪费粮食，再让我看见你浪费，我就把你丢进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