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主神》清音彻

59、魅族人鱼（二十六）

　　“老大，你总算是来了。”虎子把碟子递给桑晚，“我选了半天，还是这个最好吃，你尝尝。”
　　“阿佘呢？”
　　“他说身体不舒服就不来了。”
　　桑晚点头接过碟子，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宴会厅门口缓缓进来一队人。
　　为首之人一席雪白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庄严谨丽。他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锁定了桑晚的方向。

　　“大监察官怎么来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神情中充满疑惑。

　　大监察官对着二楼就座的轩辕离毕恭毕敬的行礼，扬声道：“陛下，臣接到金家的举报，声称今日宴会中有危险人物混入其中，为了确保陛下以及其他人的安全，臣不得不来。”
　　轩辕离：“哦，监察官说的危险人物是何人？”

　　监察官直起身，挥手，身后荷枪实弹的士兵戴着防爆头盔鱼贯而入，以桑晚为中心，将他们一群人团团围住。
　　士兵们粗暴的把旁边的人搡开，又大力的扯开雪殇军的其他人，控制起来。黄熙挡开要去拽虎子的士兵，冷声道：“别碰她，我们自己走。”
　　虎子焦急的喊：“老大！你们要对我老大做什么？”
　　靠得近的贵族们生怕被波及，远远逃开，一时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包围圈里的桑晚。

　　“这是何意？”桑晚望着包围圈外的大监察官。
　　“地下黑市的一百零六条人命，月亮湾的七十九条人命，还有金家的三条人命，都是你做的吧？”他展开手中的卷轴，细数她的罪行。
　　“证据呢？”桑晚问。
　　“带人证。”监察官命令道。

　　很快，一个哆哆嗦嗦的男人和坐在轮椅上眼睛上系着白布条的金子豪被带了过来。
　　“你认识她吗？”他问。
　　那个哆哆嗦嗦的男人只抬头看了一眼桑晚，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你了，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杀人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男人眼神充满恐惧：“就是那一天，金大善人死了，然后第二天晚上，她就来了，用一把刀，把所有人都给杀了，血流得到处都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周围人惊骇的低呼，地下黑市的血案他们也有所耳闻，但一直以为是黑吃黑的杰作，毕竟黑市的买卖都不太能上得了台面。
　　没想到居然是被眼前的这个少女一个人屠的，这也太狠了吧。

　　桑晚：“是我，又如何？是他们该死。”
　　监察官冷笑一声：“不愧是身怀流魄珠的人鱼九公主，果然杀性难驯！”
　　桑晚眼神转冷，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旁满脸担心紧张的雪殇军成员和愤愤不平的虎子都愣住了。
　　什么？
　　他说桑晚是什么？人鱼九公主？
　　怎么可能？！

　　桑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指着轮椅上的金子豪，“如果你不是人鱼九公主，为何要去解救月亮湾的那群人鱼？”
　　金子豪激动的开口：“就是她，我记得她的声音，和那天屠戮月亮湾的女魔头一模一样！”
　　监察官又道：“把人鱼带上来。”
　　阿佘脖子上套着黑色的锁圈，被两个士兵拖了过来。他的双腿已然变成了鱼尾，苍白黯淡的拖在地上，蹭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看见桑晚，他的眼睛中流露出无助又悲伤的神情。
　　对不起，公主，都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你不是人鱼九公主，那你当初在黑市为什么要救下这条人鱼？还把他一起带入了雪殇军。”
　　桑晚冷冷的看着他，无声的握紧手中的袖剑。
　　她在计算，将所有士兵都打败成功带走阿佘的胜算。
　　结论是，完全不可能。

　　在她动的一瞬间，这圈士兵手中的枪就可以将她打成一个筛子。更别提阿佘现在是鱼尾，行动不便。他们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
　　监察官：“没话说了，来人，带走！”

　　“慢着！”有人开口道。
　　监察官皱眉扭头，就看到裴亦松一步一步向这边走过来。
　　他声音不快：“元帅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包庇人鱼？”

　　裴亦松：“事情尚未查清，监察官如何就下了定论。这是拿了金家多少好处啊。”
　　监察官绷紧脸：“元帅慎言。”
　　裴亦松挡在桑晚面前，冷笑：“谁不知道，金家派了几个废物去雪殇军混吃等死，结果技不如人丢了性命便怀恨在心。现如今还敢在皇宫宴会大闹，若是惊到了陛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轩辕离淡淡的看着下面的闹剧，并未表态。

　　监察官急忙表忠心：“陛下，臣只是害怕如果人鱼真的混入宴会，会对陛下不利。”
　　裴亦松冷嗤一声：“你凭什么说她是人鱼？就凭地上这条？我不知道这条人鱼是怎么混进雪殇军的，但是若说身边有人鱼就代表自己就是人鱼的，那在座各位家中都有几条用以玩乐的人鱼，那他们岂非全家都是人鱼了？”
　　他冲阿佘开口：“我问你，她是人鱼吗？”
　　阿佘眸光暗沉，很快摆出一副恨意昭然的模样：“她当然是，你也是，你，还有你，你们全都是，快啊！都拉出去枪毙啊哈哈哈！”

　　“这是疯了吧？哪里逃出来的低贱人鱼，居然让他在这里胡乱攀咬！”
　　“对啊，这种东西就应该给他们戴上锁铐，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才能乖顺！”

　　裴亦松：“看到了吧，一条鱼，如何能作为证据？”
　　监察官脸色难看。

　　裴亦松转身冲二楼行礼道：“若陛下仍旧对桑晚身份存疑，我愿意为陛下分忧，从今天开始，我会贴身看管她，陛下尽可放心。”
　　桑晚诧异的看着他冷峻的侧脸。

　　轩辕离淡淡开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大元帅为了一个人如此反常，奋不顾身。
　　裴亦松：“我喜欢她。”

　　周围人齐刷刷的发出长短不一的抽气声。
　　他们没听错吗？裴元帅说什么？
　　他喜欢谁？
　　就这个戴着面纱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地族，现在还是疑似人鱼九公主的女人？

　　说起来，裴元帅之前和人鱼似乎也有过一段吧，还为了找她大费周章。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轩辕离：“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
　　监察官不甘开口，试图力挽狂澜：“陛下不可啊，此女身份存疑，她……”

　　裴亦松一把扯掉桑晚的面纱，冷声道：“魅族人鱼无论男女皆容貌绝色，而桑晚的容貌，你们自己看吧。”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桑晚的脸上，一张脸只有眼睛还算好看，其他的五官看着平平无奇，脸上不知道怎么了还有点肿。
　　这副模样说是魅族绝色的人鱼九公主，确实说服力不大。

　　大家顿时失了兴趣。
　　监察官则心里恨得牙痒痒，怪他听了金家的话求功心切，没多加求证就急匆匆来了，这回陛下恐怕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了。

　　他一转眼看到地上虚弱喘息的阿佘更是生气，恨声道：“把这条鱼带下去，抽筋扒皮！”
　　桑晚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裴亦松扯住她的手，冷喝：“何必这么麻烦，要不是这条臭鱼，也不会搞出这些事情，此等祸害还留着做什么。”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阿佘扣动扳机。
　　“砰——”

　　桑晚睁大眼睛，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看到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射入了阿佘的眉心。
　　他直挺挺的倒下。

　　“啊——”会场传来其他贵女们害怕的尖叫声。
　　就连监察官都被吓了一跳。

　　桑晚呆在了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耳边响起刺耳的尖鸣，仿佛无数声凄厉痛苦的叫声一瞬间在她的脑海中猛烈的爆发。
　　她晕了过去。

　　裴亦松将桑晚打横抱起来，对二楼的轩辕离告罪。
　　“抱歉陛下，她可能被吓到了，我先带她走。日后再向您赔罪。”

　　轩辕离摆了摆手。

　　阿佘的尸体被士兵们抬下去，训练有素的仆人们快速的将染满血迹的地面擦干净，宴会继续。
　　贵族们心有余悸的讨论着刚才的乱局，而雪殇军的人，再也没有心思享受面前的美食。
　　虎子“哇”的一声哭出来，黄熙赶紧捂住她的嘴。
　　“小点声，要是被陛下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虎子在他的掌心呜咽：“怎么会变成这样？小白脸怎么会是人鱼呢？还有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黄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有人迈着沉重的步子站到他的身边，端起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黄熙扭头，眼睛瞪大：“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桑晚都让人带走了你知不知道？”
　　顾清平：“我知道。”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监察官带人包围桑晚的时候，他就要上前，却被裴亦松拦住。
　　“你去了有什么用，你帮不了她。”
　　顾清平咬着牙：“你什么意思？”
　　裴亦松：“金家握足了证据，她杀人的事情板上钉钉，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顾青平：“最严重的是什么？”
　　裴亦松：“是她的身份，你没有发现，她身边的那个阿佘不在吗？那个阿佘，是条人鱼。”
　　“她的身份，想必你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吧，若是陛下知道她的身份，她决计活不下去。现在，只有我，可以救她。”

　　“当然，如果你要因为自私的占有欲横加阻拦，那我也不拦着你，你自己选。”
　　顾清平瞪着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裴亦松说的对，就算他打下再多的胜仗，他也只是一个地族人，和雪族的元帅相比，终究是差得太远。

　　最后，他颤抖的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