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主神》清音彻

52、魅族人鱼（十九）

　　“啊——你耍诈！这根本就不是你拿出的那把刀！”
　　金鹏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死死的瞪着面前的桑晚。

　　她姿态从容的站在他前方三步远，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场外的人也沸腾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她手里的那把刀是哪来的？刚才明明是一把小刀啊，怎么突然就变大了！这也太神奇了。”

　　裴亦松冷哼：“一群蠢货，那是把改装刀。”
　　场外的议论声低下来，大家都看着这位位高权重的元帅大人。
　　无数的疑问堵在喉咙里。

　　黄熙不负众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元帅，您怎么知道那是把改装刀？”
　　单从外表来看，那把刀看着纤薄小巧，不上手的情况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是把改装刀啊？
　　这眼力得多禽兽啊。

　　裴亦松目光微暗，似乎陷入悠长的回忆。
　　“因为，那把刀就是我造的。”

　　众人：“！！！”
　　元帅大人的作品居然在他们雪殇军基地的武器库里！
　　裴亦松扔下威力强大的一句话，眉间又浮起几分怔忡。
　　他幼时沉迷机械改造，却被威严的父亲斥为不务正业。他将自己最好最用心的作品展示给他，只换来一句：“以后少摆弄这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的作品被抢走，不知丢在何处。
　　却原来，是被沉在雪殇军基地的武器库中，不见天日。

　　场中，桑晚面对金鹏愤怒的控诉，冷笑：“怎么，打不过就要找借口吗？”
　　“好，我现在就让你仔细看清这把刀。”

　　长刀在她手中伸缩，几下就变回了原来娟秀小巧的模样。
　　下一秒，她舒展手臂，刀刃寸长，逼向金鹏的面门。

　　金鹏狼狈的往旁边一滚，才险之又险的避开。冲外面疯狂的喊：“大哥！救我！”
　　金炽在玻璃外拼命的拍打，但防弹玻璃极其隔音，他根本听不到金鹏在喊什么。
　　但他也知道，是他和小鹏轻敌了。
　　这个桑晚，果然不好对付。

　　“居然躲开了。”桑晚将长刀收回，倒是多了几分兴致。
　　“之前死在我手里的金家人反应都没有你快呢。”

　　金鹏神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除了小扬，你还杀过谁？！”

　　桑晚歪头，神色带着股残忍的天真：“何必问那么清楚呢，你放心，很快，他们就都会下去陪你的。”
　　“金家上上下下，算上旁支总共有六十八人，一个也逃不过。”

　　金鹏盯着她，心底一片惊恐的冰凉。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金家怎么得罪你了！”

　　桑晚面容凛然，眼底结着化不开的冰霜。有愤怒的海浪汹涌翻涌，湛蓝色冲破墨色的束缚，占据瞳孔。
　　“那魅族的人鱼们，又怎么得罪你们金家了？”
　　“你们将他们扒皮抽筋，斫骨剁肉，难道就没有想过，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金鹏望着那双冰冷骇人的湛蓝色眼眸，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你是人鱼？！不可能！魅族灭族，人鱼已经被全部抓住。等等……”他忽然反应过来，惊声高呼：“你就是裴元帅花一亿拍下来的那条人鱼！”

　　桑晚：“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永别了，去地下为那些被你们折磨至死的人鱼忏悔赎罪吧！”
　　她将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带动的罡风吹起她的长发。

　　金鹏涕泪横流，伏在地上狼狈又卑微的哀求：“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你放我一马，等我回去以后肯定做个好人，我让家里人把所有人鱼都放了！月亮湾那里只是一部分人鱼而已，还有很多人鱼散落在雪族其他贵族手里，我把名单给你，帮你救出所有人鱼！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杀了我，你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我大哥他，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还有金家其他人……”

　　桑晚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看着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看不出半分之前的嚣张得意。
　　金炽在外面要急疯了，他喊得嗓子都劈了。
　　“小鹏！站起来小鹏，不要求她！”

　　他又转身看向裴亦松：“裴元帅，终止比赛吧！金家要是再出事，陛下也不会开心的！”
　　话语间竟是要拿陛下来压他一头，逼他就范了。

　　裴亦松压根看不上金家，金家的人死活他根本不在乎，不过陛下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
　　自从弄丢了小鱼，没能成功拿回流魄珠，陛下对他的态度已经冷淡下来。
　　金家如今正得宠，这个节骨眼，不能再下陛下的面子。
　　他烦躁的皱起眉，挥了挥手。
　　金炽兴奋的喊：“裴元帅说要终止比赛，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带出来！”

　　他兴奋的扑到门前，在门被打开后急忙冲了进去，朝着场中跑去。
　　“小鹏，大哥来救你了！”

　　一个雪殇军士兵举起传音装置，不情不愿的打开开关。
　　金家可真了不起，居然连裴元帅也站在他们那边。
　　生死契都定了，居然还能有转机。
　　金家猖狂已久，欺压地族人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都等不及看他们在桑晚手里吃瘪。
　　没想到，实力终究抵不过背景啊！

　　这个操蛋的世界！

　　【比赛中止——】

　　门被打开的时候，桑晚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听到震耳欲聋的广播，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没想到，裴亦松居然肯亲自下场护着金家。

　　隔着玻璃，她和裴亦松对上眼神。
　　对方无动于衷的望着她，仿佛生来睥睨一切，无论什么人或事，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按照他的心意改变既定的走向。
　　他们，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他无关痛痒的站在旁观的位置，随手按下中止的按键，就可以将她即将洗雪的仇恨轻飘飘的按回地下。

　　可惜，她不是那个什么都听他的小鱼！
　　她是桑晚，是携带着满族亡灵仇恨的孤单复仇者，在她选择将这沉重的仇恨背在身上的时候，她便注定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长刀斩下，携带着千钧的重力。她能清晰的听到骨肉分离的声音，血液溅在她的脸上，温热。
　　她看到金炽表情狰狞，痛苦的大喊一声，随即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看到身后紧随而来的士兵停下脚步，警惕又畏惧的看着她。
　　她看到金鹏瞪大眼死不瞑目的头颅滚动在不远处，她拖着长刀走过去，在场外所有人的注目下，一脚踏碎。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浮起一股冷森森的寒意。
　　黄熙和程旭挤在一起，倒吸一口凉气。
　　虎子捂着眼睛，阿佘眼里闪动着快意的光芒。

　　顾清平忧心忡忡的望着那道煞神般的身影。
　　裴亦松拧起眉，目光落在桑晚身上，眼眸沉寒。

　　桑晚将长刀收回身旁，挑衅的冲他一笑。
　　想终止比赛吗？可惜，你叫停得太晚。
　　人已经被我杀了呢。

　　……

　　“现在把桑晚从咱们雪殇军除名还来得及吗？”黄熙急得薅头发，“我就知道能把黑市一窝端的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话把人收进来！现在可好，得罪了金家和裴元帅，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清平：“有生死契在前，金家没理由发难。”

　　黄熙：“她身为地族人竟然敢杀雪族人，还是颇受陛下宠爱的金家人，还杀了两个！我现在想想肝都颤。”
　　“金家现在势头有多猛你不是不知道，就连裴元帅也得卖几分面子，我还以为她单纯的想立个威，没想到她真把人给杀了啊！好好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残暴啊！”
　　顾清平被他念叨得头疼，开口打断：“你少说两句吧，身为雪殇军的参谋长，你不想着怎么把自己人救出来，就想着撇清责任。”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金鹏，在裴元帅已经喊停之后！怎么救？我救不了！”
　　等死吧！
　　他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长叹一声。

　　门猛得被推开，虎子红着眼圈跑进来。
　　“你们快救救老大吧，她被那个元帅带走了！”

　　黄熙心说完了，他就知道，裴元帅是不会放过桑晚的。
　　顾清平大步走出去。
　　黄熙：“诶你上哪去啊？等等我啊！”

　　裴亦松并没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样把桑晚带回去施以极刑，他只是有些好奇，她为何如此痛恨金家。
　　如果她是小鱼，痛恨金家理所应该。但小鱼天真又善良，绝不会如此残忍的夺去一个人的性命。
　　她的眼睛里尽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心心念念的只有回家。
　　而眼前的少女，眼底凝结着化不开的冰冷仇恨，会在每一个和她对视的瞬间真切的感受到。
　　她憎恶这个世界，无比的憎恶。
　　如果可以，他毫不怀疑，她会毁灭掉全世界。
　　让所有的生命在一瞬间的烟消云散。

　　裴亦松觉得自己真的是瞎了眼，居然会觉得这样一个狠毒冷酷的女人是小鱼。
　　这对小鱼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你为何要杀金鹏？”裴亦松问。
　　“元帅莫不是失忆了，我与金鹏切磋签下生死契，他输了，自然要死。”
　　“我已经叫停了比试，你明明听到了，为何还要继续？”
　　“既然已经说好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局，不死一个人怎么行呢。”

　　裴亦松：“你戾气如此重，也能进雪殇军？”
　　桑晚：“难道元帅不喜欢？”

　　裴亦松冷着眉眼：“什么意思？”
　　桑晚：“众所周知，雪殇军不过就是雪族豢养的一群狗，拿着最微薄的补贴，干着最危险的活。”
　　“脏活累活我们上，好处全归正规军。雪族人高高在上养尊处优，让我们地族人冲锋陷阵，保卫你们的国土。若我们没有戾气和血性，如何帮你们维护统治啊。”
　　“还是说，元帅怕我们早晚有一天成了气候，会将刀尖冲向你们这些无耻的剥削者？”

　　裴亦松眯起眼，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怒意：“你还真是不怕死。”
　　“怕死，又怎么能进雪殇军呢？”

　　她握着那把改装刀，忽然说：“对了，听说这把刀是元帅改装的，我很喜欢。”
　　“以后，我会用这把刀，杀死更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