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铃梦》寒茶晚

7、华铃 曾经意气风

　　大景军队在三刻钟后终于抵达，击退了一直攻城的辽源大军。
　　此战，大景终是胜了。
　　以最小的代价，斩杀辽源王。
　　只有沈闻铃一人，为保护陆应华去世。
　　辽源王已死，王位传给了他怯懦的弟弟。
　　这位新上任的辽源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主动撤兵，向大景求和，承诺不再骚扰北境。
　　从此北境再无战事，辽源和大景相安无事。
　　而陆应华，终于能带着沈闻铃回家了。
　　沈闻铃去时穿着嫁衣，回来时还穿着那件嫁衣，就算已经皱巴巴了，心口还有一个洞，陆应华也没给她换衣裳。
　　回到大景京城面见过圣上后，陆应华便去了沈家请罪。
　　“伯父，伯母，兄长，是我对不起小铃儿。”
　　他跪在正厅前，承受着沈父难言的沉默，听着沈母的恸哭，面对沈闻铃丫鬟兰香的哭喊，甚至沈闻铃兄长盛怒之下把他从地上揪起来打了一顿，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兰香崩溃的情绪恢复了些许后，她去了趟沈闻铃的闺房，把一个雕琢上乘的玉坠呈到了陆应华的面前，哽咽道：“姑爷……这是我家小姐出发前亲选的玉石，拜托玉石铺做好的玉坠……”
　　“她说……等姑爷大胜回来……作为庆祝姑爷胜利的礼物……”
　　说到这里，兰香再说不下去了。
　　陆应华怔怔地接过那个玉坠，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而他的父母就站在他的身边，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脱下帽子，作揖行礼：“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们。”
　　沈父连忙把陆父扶了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闻铃她……”说到一半，平日里很少大悲大喜的沈父也第一次红了眼眶，再说不下去其他的话，“闻铃啊……”
　　陆应华再度磕头，“沈伯父，应华要与小铃儿完婚。”
　　“你……”
　　他抬起头，那眼神再没了从前的光亮和自信，只剩下一片空洞。
　　他要同沈闻铃完婚。
　　曾经意气风发的陆小将军只是沈闻铃一个人的。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

　　完婚那天，圣上带着皇后来了。
　　大家都说这是莫大的殊荣，就是可惜陆家小将军的夫人年纪轻轻便去世了，到底是意难平。
　　陆应华抱着兰香替沈闻铃缝好的嫁衣，在高堂上一板一眼地行礼道：“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
　　沈闻铃噩耗传来的那日，皇后一听便晕厥了过去，圣上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正怀着孕的皇后救了回来。
　　见陆应华如此，皇后鼻头一酸，眼眶又泛起了泪水。
　　她上前一步，拂过陆应华手里的嫁衣。
　　“闻铃……姐姐永远都在……”

　　沈闻铃去世的第二年，陆应华前往东海打击倭寇，战功赫赫，继承了镇北王的爵位。
　　他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请求追封沈闻铃为镇北王妃，并且求旨，终身不娶。
　　圣上见他如此，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一身戎装回到王府时，陆应华在院子的檐下站了很久很久。
　　右上角的屋檐角落，正挂着一串铃铛。
　　每次回家，他都要摇响这个铃铛。
　　这次，也不例外。
　　“叮铃铃——”
　　“……小铃儿，我回来了。”
　　恍惚之中，似是大梦一场。
　　陆应华看见两年后的沈闻铃梳着夫人发髻从屋内走出，兴冲冲地向他奔来。
　　“陆应华，你终于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