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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黎大牛三件实事 赖根正一醉方休 ...

  •   开席了,赖天阳领着米琪在教室内找了个位置,谁知黎小牛早就端坐在上首。三个人屁股还没有坐热,孙有福就跑过来了,他说忙了一天了,肚子早就饿了。四个人一围,刚好一人一方。
      教室里坐席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赖天阳这一桌慢慢地快坐满了。老孟头又跑过来了,他是来看儿媳妇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小牛,你也在啊。”老孟头看到黎小牛很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老孟头,你也坐啊,这里还有一个空位。”孙有福看到米琪旁边还可以坐一个人。他老觉得这老孟头的媳妇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米琪摆弄着自己的小坤包,她巴不得吃完饭马上离开这里。黎小牛不停地和她说话,她也是漫不经心。
      黎小牛和米琪也算是熟人了,在他的印象中他这是第二次和米琪一起吃饭。
      上一次,还在朝阳当中队长的耿卫彪请了米琪吃饭。他知道耿卫彪之前喜欢的就是米琪,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和他追求米琼颇有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米琪已经结婚,耿卫彪算是断了念想;而米琼却还是单身一人,自己还有机会。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郭帮城和米琼似乎走得很近。
      “咦,你妹妹今年去支教了吗?”黎小牛似乎对米琼很关心。
      “还不清楚,现在支教只能算是实习。”米琪说。
      “是啊,等毕业了再去支教多好。”黎小牛说。
      “谢谢你的关心!”米琪说。
      “米琼将来肯定留在省城了。”黎小牛说,“毕业分配的事情也应该有个方向了吧。”
      “不是很清楚,或许是水果湖中学,学院附属中学也有可能,留校任教继续考研也未必可知。”米琪说。
      “黎小牛,你瞎操心啥哩?轮得上你吗?”赖天阳说着又转向米琪,“去年米琼来过了,只是来得不巧,不然,她就和上官致远见上面了……”
      听了赖天阳的奚落,黎小牛脸有点挂不住了,但又没有办法。这富河村的七零后,赖天阳算是个剌头,有三楚先民的霸蛮之气。
      孙有福侧耳听着,他似是听出了里面的名堂。原来眼前这个米琪就是上次去武汉找致远的那女孩的姐姐,怪不得长得这么像。上次米琼去汉口六合路找致远,孙有福可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那女孩真是太漂亮了。今天看到这老孟头的媳妇米琪,他心里就一直纳闷,还以为她是米琼。
      一阵鞭炮过后,开始上菜了。这时,孙中榜跑过来了,他本来打算挤到钟高才、孔书记、孟局长和黎大牛那一桌的,哪怕是去端菜倒酒,他也觉得荣耀。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差使也轮不上他,已经坐在了钟副局长旁的孙中榜硬是被赖根正给撵了过来,因为,上官闻风还没有落座,最后,这给天马岭出去的“三巨头”斟酒的“美差”让上官闻风搅黄了。
      孙中榜一过来就往米琪身边蹭,他想退而求其次,找个美女边聊边吃,也挺不错的。当他硬生生地挤到米琪旁边坐下来的时候,嘴巴又开始闲不住了:这女囡香就是好闻,边说边用鼻子嗅,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米琪被挤得够呛,斜挎的小坤包只能移到大腿上。这大硕士“孟才子”的夫人就是漂亮,孙中榜看着美貌的米琪心里暗暗思忖,这一辈子要是娶到这样的老婆才不枉此生啊。眼见着和他同龄的孟岩、赖天阳都已成家,孙中榜有点急了。原先窝在石牛镇那个地方,谈个女朋友都不便利,现在调到雉水中学,得抓紧时间了。
      菜已经端上来了,几个彼此熟识的人也不客套,赖天阳一声吆喝就开吃了。
      “米老师,这可是富水水库的鸡啄(鳜鱼的俗称),你尝尝。”孙中榜不
      停地给米琪夹菜,那种过分的热情让旁人看得起鸡皮疙瘩。
      “这是谁啊?”米琪不认识孙中榜,见他这样热情多少有点不适。
      “米老师,我也是个……”孙中榜平日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像尊弥勒佛,此刻他脸不红心不跳,打算和米琪套近乎。
      “说起来,中榜、天阳和孟岩都是同学哦?!”黎小牛睥睨一切,虽然小孙中榜、赖天阳两三岁,也是直呼其名。
      “是的!是的!黎所长好记性!”孙中榜一听黎小牛开腔,那打算亮明身份的半截话马上咽了下去。
      “哦,和我家孟岩是同学啊。”米琪脸色稍稍有了缓和,朝孙中榜打量了几眼,“那你做什么工作?”
      “米老师,我们可是和尚不亲帽子亲,我也是……”孙中榜话还没有说完又被赖天阳打断了。
      “他啊,是村里的木匠,专门做圆木的,比如打个什么澡盆啊,马桶啊,什么的,就可以找他……”赖天阳见不了孙中榜那色迷迷的样子。
      “扑哧……”黎小牛一听赖天阳这样故意拆孙中榜的台,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口酒水喷到了桌子底下。
      “赖天阳!你……你……”孙中榜没想到这个赖天阳这样不给他留情面。
      “哎呀,那边一桌喝酒太厉害了,我可是受不了……你还别说,孙老师那些年木匠活还是做得挺好的。”黎大牛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黎大牛以前在阳辛街开大牛酒店时,有一年,酒店的酒桶菜盆等圆木用具还真是孙中榜和他师傅去打的。
      黎大牛说的也是实话,可孙中榜脸红一阵白一阵地坐在那里顿时没有了当初的鲜活。
      “爸,你不喝不就行了嘛,用得着跑过来吗?”黎小牛边说边给黎大牛腾出个位置来。
      “有道是酒不耐人情何,在那里不喝不行啊!酒醉英雄汉,在酒桌上,赖支书可真不愧是一条汉子!”黎大牛说。
      “俩牛在上,我敬你们一杯!”赖天阳这时端起了酒杯,打算同时敬黎家父子一杯酒。看他的神情非但没有一丝恭敬,相反还有几分倨傲。
      “你爸刚才那酒我都没喝,你就算了,我们来日方长,改日!改日!”黎大牛心想,没见过这样敬酒的,就是你老子赖根正跟我喝酒也只能单敬!
      就这样,赖天阳端着一杯酒僵在那里了,孙中榜在一旁暗暗高兴:你个赖天阳刚才损我,你也不照照镜子,居然敢这样怠慢黎家父子!
      “来,小牛,黎叔!我也敬你们,我代表我家孟岩,和天阳一起敬你们!”米琪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一看那种尴尬的情势,端起酒杯给赖天阳解围。
      “这样吧,我爸喝多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酒我来喝!”黎小牛喝了自己的那杯酒,又端起黎大牛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是孟岩的媳妇啊?”黎大牛第一次见米琪,果然是知书达礼,若是放在富河村算得上第一号美人。
      米琪的一声黎叔叫得黎大牛很是受用,他居然举杯跟米琪喝了两杯酒。
      “俩牛在上,我代表我弟天光敬你们一杯!”赖天阳又端起了酒杯,那话语间分明隐着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
      这一次,黎大牛可是怔住了,尽管有酒不行单杯之说,可没想到赖天阳会再次敬酒。方才,他还跟米琪喝了两杯,这次不喝,似乎说不过去。
      孙中榜算是听出了赖天阳话中的弦外之音,他看着此时面面相觑的黎家父子,心想这黎家和赖家一直可是人和义不和啊,这在酒席间都飙上了。
      “来,我们父子敬你们父子,这总对等吧!”赖根正这时端着酒杯寻了过来。
      四个脖子同时仰起,只听见不约而同四声酒杯被喝干的“吧唧”声。
      “大牛!我们算是一代人,你在我们富河村是好样的,就冲你刚才在席上说要为富河村做三件事,我就得敬你!”赖根正脸色红得像猪肝,显然已经喝高了,但说话的思路还是很清晰。
      黎大牛所说的三件事,其实在富河村早就传开了。第一件事是在天马岭捐资建一个超大型花岗岩基座不锈钢天马雕塑,让它成为富河村的图腾和象征,让所有进村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它,并且知道这里有个天马的传说。第二件事就是给村小学捐资建一个腰鼓队,这新教学楼建成了,只是硬件,而腰鼓队算是软件建设。第三件事是捐资重新组建富河村采茶戏剧团,让富河村采茶戏的传承后继有人。
      “这纸上谈兵可是没用的,可要真金白银!”孙有福揶揄道。
      “大牛是谁?富河村的首富!我相信大牛有这样一份心,也有这份力。”赖根正喷着酒气说。
      “这都是小钱,真有心情系家乡造福桑梓,以后在村里办个企业,提供一点就业岗位才是正理。”赖天阳说。
      “只要我黎大牛有那个实力,总会有一天会实现的!这已经承诺的三件事,我先兑现了再说!”黎大牛似乎也醉了,他看了一眼米琪,那是一种迷离的眼神。
      “大牛哥,你所说的三件事,我知道你会兑现,但我关心的是,你先做哪一件?”孙有福说。
      “这个啊?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考虑!”黎大牛说。
      “我觉得啊,你先把村里的采茶戏剧团组建起来,你自己当团长得了。”孙有福说。
      “我当团长,那哪成啊。原先剧团上官里仁和孙有义是一对搭档,里仁老哥不在了,这团长合摸着应该由孙有义来当。”黎大牛说,“我这一生也没啥爱好,就好吼上两嗓子采茶戏。”
      “‘日头出山一片红啊,爬灰佬子□□夹个大吹火筒啊!”孙有福学着黎大牛当年诙谐搞笑的腔调唱出了那句富河村老少皆知的经典台词,“大牛哥,我可是好些年没听你唱采茶戏了。”
      “有福叔,你们孙家人是咋的啦,都一个德行!”赖天阳瞟了一眼孙有福,觉得他说话真是不顾场合。
      米琪还是听懂了那句台词,她脸微微一红就假装在小坤包里找纸巾掩饰过去了。
      “天阳,你是咋的啦,我这一阵子都没说话了,你一棍子下来打倒一大片。”孙中榜听赖天阳把孙家人都说了,有点不服气。
      “有福,这一阵子县城的□□没少跑吧?啥时,你也带我……”赖根正显然开始胡言乱语了。
      “爸,你醉了,你去休息一下,让易弦给你泡点茶吧。”赖天阳觉得赖根正口无遮拦,真是不嫌丢人!
      “东方红,太阳升,富川出了个古大亨。哎呀,富川县也算是改革开放了。”赖根正话越来越多,“大牛,说正经的,这个团长你不当,但名誉团长就非你莫属了,否则让你出钱就说不过去。”
      赖根正说着的时候,易弦被赖天阳叫了过来。赖根正说声失陪,就被易弦和赖天阳扶着踉踉跄跄的出去了。
      “这支书当得真是有水平,不喝酒还好,一喝酒就醉,一醉就原形毕露。”黎小牛道,“在我的记忆中,在富河村,我打小就是听着赖支书喝酒骂人长大的。”
      “今天,还算文明,还没有开骂。”孙有福说。
      “那是没人惹他,他只要毛了,六亲不认,听说在阳辛镇都敢和书记镇长拍桌子骂娘。”孙中榜道。
      “赖根正是个炮筒子,年轻时,我们也没少干仗!”黎大牛年轻时当过生产队长,那时,赖根正还是个民兵连长。
      “今天晚上回去,一准得打老婆!”孙有福说,“这赖支书就是这点不好,喜欢发酒疯。”
      “那哪是他打老婆啊,年轻时,是老婆打他。有一回,刚当支书不久的他喝多了和赖嫂扛了起来,赖嫂人高马大就像扈三娘一丈青,一把叉住他的脖子,按到大门上整得白眼直翻……”黎大牛也趁着酒兴提起了陈年往事,“那天,我刚好找他有事,幸好被我给救了下来。”
      “这谁信啊?赖婶有这胆?”孙中榜吊长了脖子,听得来了精神。
      “你听大牛哥说就是……”孙有福年岁大些,他其实也听过这个故事。
      “赖根正吃了亏,寻思自己长得就像矮脚虎王英,斗勇估计是斗不这一丈青赖嫂了,可一想这娘们不治治她,以后可是越发骄狂,骑到爷们头上来拉屎了,这支书还怎么当?传扬出去,说富河村的支书连老婆都治不了,多丢脸啊?”黎大牛说到这里,拿出一根烟来让儿子小牛用火机点上,“后来,有一次,赖根正又喝醉了,回去看到赖嫂在睡觉,叫她也不搭理,这新仇旧恨,惹得他一时性起拿起一根枞树棍一阵猛打,直把赖嫂打得求饶为止。这癞痢头心也够狠的,事后,赖嫂几天都起不了床。不过,话说回来,像我们富河村民情比较复杂,又是个杂姓窝,没有几分狠也治不了这个村!”
      “在那以后,赖嫂再也不敢造次了吧?”孙中榜问道。
      “你说呢,都说恶婆娘怕得三顿打,赖支书这样神勇,一顿就打服了。”孙有福帮腔道。
      “赖根正和赖嫂这俩人就像水浒里的王英和扈三娘,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不,大半辈子就这样过来了。”黎大牛说。
      “来,大牛兄,我敬你一杯。”孙有义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有义哥,你是冲那剧团团长来的吧。”孙有福笑着说。
      “那我就是冲学校腰鼓队来的了!”富河村小学校长钟卫国端着酒杯过来了,“来,黎老板,我敬你!”
      没想到这赖家人一走开,米琪无意听到赖天阳老爸的山野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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