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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名之书 玛丽安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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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人们对有限的生命赋予太多的意义,人们在意义中迷失了,反而不知道为什么活着。”玛丽安打开一本封皮褪色书页泛黄的书,它的扉页上写了这样一句话。玛丽安看见这句话,心里一惊,手像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她仿佛在哪里见过这句话,在哪里呢?她也忘记了。
玛丽安,一个博物馆的文献研究员,她每天的生活简单、规律,她的生活轨迹似乎很难改变。她有一个10岁的女儿安妮,丈夫克莱德也很爱她,虽然他工作很忙。但他会找时间陪妻女去电影院,或者在春季和玛丽安一起在花园里种花。
然而不久之前,不幸发生在玛丽安身上:丈夫在与友人聚会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见到丈夫的四分五裂的尸体时,玛丽安的生活改变了,平静美好被恐惧压抑取代。她再也无心工作,她那姣好的容颜被悲伤侵蚀,同事们再也见不到认真打扮,专心工作的玛丽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疲惫,眼神空洞的玛丽安了。
“玛丽安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丈夫出车祸了”
“哎,可怜啊,她多么好强,干事多么认真啊,丈夫对他这么好,这变故也太大了!”
“怎样安慰玛丽安呢?她需要一个长假来缓解,希望她能走出来。”
从这些小声的谈论中,同事们了解了玛丽安的事情,包括博物馆的馆长。
马修是这个市立博物馆的现任馆长,他55岁,胖胖的,个子不高,戴个那种上个世纪人们戴的圆框眼镜;他和人说话时,便会眯起棕色的小眼睛。他没有什么架子,把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当成他的朋友,他和蔼可亲,了解每一个人的生活情况。他知道玛丽安现在不能再工作了,他深知她的精神状态很糟。
克莱德去世后的一个月,马修把玛丽安叫到了办公室,他抬头看见穿着黑裙的玛丽安,显然,他不想失去一个工作认真的人,但是,他又无可奈何,因为现在喜欢历史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没什么人愿意在博物馆工作,也许年轻人觉得这份工作不能挣大钱吧。
马修一时半会找不到可以填补玛丽安空缺的人,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严肃又带着凄凉:“玛丽安,对你丈夫的事,我表示哀悼。你是我见过最认真负责的人,不用强迫自己,我为你开了长假,你愿意休息多久休息多久,工资照发。但是,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我这里有一本书,书中描写了一个王朝,可是没有现有资料和任何考古发现证明它曾经存在过,你能研究一下这本书所记载的真实性吗?”
玛丽安将自己从遥远的思绪中抽出,在那个被花香与阳光围绕的回忆中,克莱德与玛丽安在花园中裁着郁金香,安妮用小手拢住了一只黄蝴蝶,克莱德的蓝眼睛闪着光亮,他温柔地把郁金香带泥的根部扎在土坑里,7岁的安妮兴奋地叫着爸爸妈妈。可是,这一切再也不会发生了,克莱德醉酒的朋友把车开下了悬崖。
玛丽安的眼神中那难以掩饰的悲伤使马修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催促玛丽安回答。这个童年丧母,中年丧夫的女人太惨了,她那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被一场意外打的粉碎,她对生活的热情随之消失。
马修一心想让玛丽安振作,这时,他想起了他在旧书店发现的这本手写的无名之书,也许这本带着若隐若现真相的书能让玛丽安从悲痛中走出。马修相信书中的故事是真实的,正如他相信玛丽安会回归正常的生活一样。
玛丽安的神情有了一些改变,她点了点头,从马修手中接过这本无名之书,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她感觉着它的重量,她想也许书中的故事比这本书的重量要沉重的多。玛丽安打开了这本书,于是她看到了开头的那句话。
“谢谢你,马修!我会好好研究的。”玛丽安说着,朝马修挤出一丝笑容。马修朝玛丽安点了点头,他说:“再会,亲爱的玛丽安!”玛丽安轻声朝马修道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马修意识到最近不会再见到玛丽安了。
玛丽安走出她工作的市立博物馆,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她有些茫然,或许,那天不让克莱德参加那场聚会就好了,这样,安妮就不会失去父亲了。正午的阳光透过法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人行道上,脚边一片绿中透黄的叶子告诉她秋天要到了。玛丽安拉了拉挎包,那本书正躺在里面。
玛丽安走在街道上,现在接安妮还尚早,不如去什么地方待一会吧,玛丽安这样想着,走入了一个小巷里,巷子并不逼仄阴暗,反而被暖融融的阳光包围着,一缕阳光正洒在一个油漆剥落的木牌上,木牌上字体端正,写着"勃伦老爹书店"。玛丽安望了一眼书店的内部,她看到了堆积如山的书籍,一个驼背的老头坐在书堆旁的。
老头头也不抬,他没有注意到玛丽安走入他的店里,玛丽安想眼前这位就是勃伦吧。
“您好,我想选本适合我看的书。有关女主人公走出困境的书,您这儿有这种书吗?”
玛丽安平静地问。
老头儿终于从书堆中抬起头,他看见一个面容憔悴,有一双灰眼睛的中年女子站在面前,老头以为自己看错了,或是觉得屋里进了一个穿黑裙的幽灵,他揉揉昏花的眼,带上自己的老花镜,他证实自己没看错,这确实是一个女子。老头儿感到很惊讶,他一直把开书店当成自娱自乐,这么多年来,他开在深巷里的小店鲜有人光顾。更别提像玛丽安这样的中年女子了。
“哦,您好,您需要点儿什么?”老头颤颤巍巍从书堆中起身。
玛丽安的目光落在书店中一面贴着油画的墙上,那些油画所展示的像是同一个地方,一座巨大的宫殿和一些衣着华美的男女。他们的衣着像是两三个世纪之前流行的衣着。男子留着18世纪欧洲流行的发式,发尾用带蝴蝶结的丝袋包住;女子身着华美的长裙,与彼时的法国沙龙中的贵妇并无二致。画中人透过画布与玛丽安对视了,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哀伤。他们身处的宫殿被茂密的森林包围着。
玛丽安看着这些画入迷了,她向这面墙倾了倾身,她问老头:“您墙上的画好像讲了一个忧伤的故事,这是哪本书上的故事,您能给我讲讲吗?”
“哦,亲爱的夫人,这些画是鄙人的作品,它们确实出自于一本书,只不过这本书是手写的,像是某人自传,但又像是回忆录。只不过,它没有名字,前段时间,一个老先生买走了这本书。”老头说着,和玛丽安一起看向这些油画。
玛丽安一惊,这些画一定和她挎包中的这本手写的无名之书有关,她从挎包中取出这本书,她看向老头,目光灼灼,她平静地问:“是这本书吧!”
老头将头凑近了这本书,他的身体晃得厉害,他颤抖地说:“夫人,正是这本无名的书,这里面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