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银河》幻痛剂

30、第三十章 在乎

　　晚上回家，江厘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床上，打开朋友圈，准备刷几圈就睡觉。

　　结果点进去，第一条映入眼帘的朋友圈居然是孟秋发的，发的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就在客厅拍的，看样子，应该是下午她不在的时候拍的。

　　江厘的手指顿在空中。

　　又不是第一次了，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是要难过。

　　她明明一直都知道自己跟他们不是一家人，也有心划出界限，但为什么，看到这些还是会那么难过。

　　江厘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现在很有必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然她会难过疯的。

　　她退出微信，点进电话簿，给辛嘉扣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接着才响起辛嘉的声音：“车车？怎么啦？”

　　听到她的声音，江厘突然很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唐泠的声音就闯进来了：“车车，我们给石远过生日呢！这边太吵啦！”

　　旁边纪宇拉高音量附和：“这会我们起哄让辛嘉跟石远玩嘴对嘴吃巧克力棒游戏呢，先挂了，等会给你回过来！”

　　江厘抿抿唇，手攥着睡衣，“嗯，好。”

　　她没挂电话，等着对面挂。

　　可对面迟迟没有传来挂断的忙音，反而是由嘈杂变得安静了。

　　接着，林锦澜的声音传来：“喂？”

　　江厘有些意外，“不是说挂电话了吗？”

　　“他们那几个人玩嗨了，别管他们，”林锦澜说，“打电话有什么事吗？给我说。”

　　“没事。”江厘说，“我就是，想打个电话问问你们。”

　　林锦澜笑起来，“怎么了？想我们了？”

　　“想辛嘉了。”江厘如实回答。

　　“好好好，知道你们俩十几年革命友谊是难以割舍的。没事儿，过不了多久放寒假了。”林锦澜安慰她，“到时候你回来，或者我们过来，都可以啊，一起好好聚一聚。”

　　他这么一说，江厘的心情短暂的好了一下，“好，那就等着放寒假了。”

　　对面传来几声林锦澜的轻笑，笑过，他接着说：“到时候，你应该就可以见到辛嘉的新男朋友了。”

　　江厘挑眉，“她又谈恋爱啦？”

　　“没有，”林锦澜说，“但是快了，唐泠和纪宇在努力呢。”

　　这句话给江厘逗笑了，“那辛嘉还得好好感谢一下他俩咯。”

　　“对啊，他们俩可努力了，起哄最大声的就是他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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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林锦澜唠了几句，江厘才挂断电话。

　　她的心情稍微有一点好转。

　　她没再点开微信，反手打开短视频平台，想刷会视频转移注意力。

　　点进去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关于朝预的，是在她家小区门口，朝预跟那圈女生中的一个的合照。

　　配文是：在爱神花园门口遇到朝预了！！［哭泣］［哭泣］朝预好帅啊，真的好帅，镜头拍不出他万分之一的帅！我们好多人找他合照，他都同意了，还配合我们…天啊，真的好好！我真的要喜欢他一辈子了！！

　　这个女生的字里行间都带着崇拜和激动。

　　照片中，朝预和这个女生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两个人都比着耶，男帅女美。

　　江厘看了几眼，划了过去。

　　结果没刷几个又是这种视频。

　　一个两个还好，看多了江厘就烦了，她开始一个劲往上划，中间一点不停留。划了一阵，再次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叫“天天开心”的博主的视频。

　　这位博主比江厘稍微大一些，在读大学了。她的爸爸是瘸子，妈妈是聋哑人，两位至亲的年纪都已经很大了，而她才刚刚进入大学。

　　虽然她家的经济条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贫穷，但她的字里行间都包含着满满的爱，有父母对她的爱，也有她对父母的爱。

　　父亲的年纪大了，又是瘸子，干起活来很费劲，即使这样也从来不会亏待她，只要能满足她的，一定会满足她。母亲也是，虽然母亲是个聋哑人，身高不高，头发花白，甚至连牙齿都掉的差不多了，但她每每望向女儿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爱。

　　爱一个人，眼睛从不会说谎。

　　母亲的爱无声，却又震耳欲聋。

　　家境不好，又怎么样呢，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是已经在努力了吗，她有在很努力的承担起照顾年迈的父母的责任，她没有抱怨，她很乐观，很上进。

　　江厘点进她的主页，从第一个视频往下滑，停停留留，观看了许久。

　　她竟然看哭了。

　　原来被爱是这样。

　　爸爸一瘸一拐，却撑起了整个家。妈妈不会说话，却会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一个最温暖的拥抱，她的家里漏雨，可她从来没有被淋湿过。

　　越往下翻看，江厘的眼泪越是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心疼博主的不易，还是可怜没有被爱过的自己。

　　这样的爱，这样的陪伴，这样的家庭氛围，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江厘的眼泪跟珠子一样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这时候，有个电话打进来。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江厘知道这是谁，只是她一直没给他备注。

　　江厘的手顿在屏幕上。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朝预跟她是不是有心灵感应。

　　她想直接挂掉，但又怕他是真的有事找她。

　　江厘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滑动接听。

　　朝预的声音传来：“在干嘛呢？”

　　江厘声音带着自己都感觉的到的颤意：“我…刷视频…呢。”

　　对面果不其然又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朝预才说：“哭啥呢，傻。”

　　江厘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少嘴硬。”朝预说，“你说说，为什么哭？”

　　江厘垂眸，手指不停地搓着被子，“我…”

　　“算了。”朝预打断她，“我现在来找你，你能出来吗？”

　　江厘看了看时间，回答：“不能，太晚了。”

　　“那你别哭了行不？”朝预的语气带了点罕见的无奈，“隔着屏幕，我安慰不了你。”

　　江厘突然想起了什么，吸了吸鼻子，“喂，朝预，你真的喜欢我吗？”

　　说完，对面沉默了，只听得到他的呼吸声。

　　半晌，朝预出声：“是我的喜欢，还不够明显吗？”

　　这下轮到江厘沉默了。

　　说不明显，还是挺明显的吧。他对她跟别的女生，确实很不一样，这谁都看得出来。

　　“我不想隔着屏幕跟你讲这些没用的废话，有些话，就是要当面说的。”朝预说。

　　江厘脆生生地“哦”了一声。

　　“我微信陪你打电话睡觉吧，好吗？”朝预一字一句，“有些事情，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你难过。让我陪着你好吗？”

　　那种很奇妙的感觉再次涌上江厘的心头。

　　她在朝预那里，好像真的是个很重要的人。

　　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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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朝预的陪伴，江厘那天晚上真的没有再去想那些让她很难过的事情了。

　　因为朝预一直在电话那头逗她。

　　有时候被惹恼，也会被他哄好。

　　不是一个瞬间，是很多个时刻，江厘都能感觉到，自己是被朝预在乎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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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元旦晚会似乎很有来头，学校请了戏剧团、杂技团，甚至还有明星来演出，距离元旦还有半个多月就放出消息，把期待值拉满了。

　　当然，同学中有兴趣的也可以去报名参加。

　　不知不觉，又到期中考了。

　　跟月考没什么两样，只是每个考场增加了两个监考的老师，看的更严了些。

　　这题虽然江厘能感觉到难度很大，但她也还算是稳定发挥吧，其实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难的题。

　　考完最后一门，江厘跟以往月考一样，回教室放东西，放了才去吃饭。

　　教室里没几个人，她前同桌和现同桌都在。

　　成旭不在，朝预歪着身子，把腿搭在他同桌的桌子上，仰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手机。

　　余光扫到江厘进来，他状似不经意地抻抻脖子，把腿放下来，接着站起身，正想说话。

　　文露拿着个饭盒，递给江厘，眼神怯生生的，“你要尝尝吗，我妈妈包的饺子，很好吃的。”

　　朝预硬生生闭了嘴，慢悠悠坐回去，撑着脑袋眯着眼睛往她们那边看。

　　第一次接受到这种善意，江厘有些不知所措，“啊，给我吗？”

　　文露坚定地点点头，打开饭盒，连着一次性筷子一起递过去，微笑着，“你尝尝吧！”

　　江厘不好拒绝，只好尝了一个。

　　味道出奇的好，江厘点头夸赞，“很好吃啊，阿姨的手艺很好。”

　　“好吃你就多吃点吧。”文露笑着说。

　　江厘回头看了眼朝预，朝预冲她挑挑眉。

　　“不用了，你吃吧，我要出去吃饭的。”江厘说着把饭盒递给文露，站起身，“谢谢啦，很好吃！”

　　文露接过饭盒，愣愣的，“好……”

　　江厘走到朝预桌前，“走啊。”

　　朝预站起来，手没忍住又摸她的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走呗，想吃什么？”

　　江厘火速弹开，“你干嘛，这里是教室。”

　　朝预的手悬在半空，但他一点都不尴尬，收回手插进兜里，懒懒道，“我又不怕。”

　　“你再这样我要翻脸了。”江厘警告。

　　朝预顺着她，“行，不抱了。走吧姐。”

　　这个称呼让江厘感到极其舒适，“这个称呼可以，以后你都这么喊我吧。”

　　朝预乐了，懒懒抬眼看她，“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啊？”

　　“这不是你自己喊的吗，也没喊错啊。”

　　“喊妹可以。”

　　“去你妹的。对了，成旭呢？”

　　“他先去点菜了。”

　　“你们都决定好吃什么了还问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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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一中惯例，每一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以后都要召开一次家长会。

　　期中考试的题难度一般都很高，考完下来同学们都是哀嚎一片。

　　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上课铃响，袁老师阴沉着脸抱着一摞书走进教室。

　　朝预还在跟成旭说说笑笑，袁老师斜了他一眼，把书重重砸在讲台上，“朝预，给我站起来。”

　　嘈杂的班级顿时安静，都转过头去看朝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朝预顿了一下，站起来，笑着，“袁老师，我怎么了？”

　　“你对你这次的成绩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袁老师说，音量逐渐放大，“这次年级排名给我掉到二十多名去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读书就给我滚！”

　　全班哗然。

　　江厘也有些惊讶，她侧着头往朝预那边看。

　　朝预脸上没有被批评的窘迫，也没有没考好的懊恼，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墙站着。

　　“你数学和物理都是可以满分的水平，为什么这次两门都只有90分？理由？你要是跟我说你下降了，那这未免下降的也太快了？”袁老师盯着朝预，目光犀利。

　　朝预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降了就是下降了，我没什么好狡辩的。对不起，袁老师。”

　　袁老师扶了扶眼镜，火气更旺，“你是为你自己学的，给我道歉算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好好考试有那么难吗？”

　　朝预不说话了。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下来给我写五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联考回不到第一，你就滚出我们班。”袁老师说，“坐下。”

　　朝预坐下，袁老师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后，才说：“虽然朝预这次考试下降严重，但理科班的年级第一依旧是我们班。这次的题难度很高，相信你们都深有体会，但这位新晋的年级第一，不卑不亢，不骄傲不自满，一直在默默努力，我认为，她是一个足够被称为榜样的人。”

　　袁老师的脸上挂上笑容，望着江厘的目光慈祥至极，“请把最最最最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年级第一，江厘！”

　　全班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同学朝江厘投来欣赏的目光，文露一边鼓掌一边凑近江厘小声说：“很厉害哦，年级第一诶！”

　　江厘笑笑，“谢谢。”

　　掌声慢慢平息，袁老师继续说：“这次元旦晚会，江厘将会以学生代表的身份，上台发表演讲。江厘同学从这学期转来我们学校，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二，她认真、踏实的学习态度值得我们学习。”

　　江厘瞪大双眼，她？上台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