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银河》幻痛剂

2、第二章 喂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高二生文理分班第一天。

　　一中的高二年级有十五个班，八个理科班，七个文科班。

　　一到八班是理科班，九到十五班是文科班。

　　每个年级的一班，是每个年级最好的班级，也是汇聚了众多佼佼者尖子生的地方。

　　听到只有十五个班级的时候，江厘还在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因为她在S市读的六中，一个年级就有几十个班级。

　　经过路宝雨的讲解，她才知道，这个学校里有很多优等生，但更多的是富家少爷小姐。可以说，能在这学校读书的，就没有穷的。

　　所以选人要求会苛刻一点，不仅要学习好，家里还要有钱。

　　原来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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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理分班，一班的人几乎没怎么走，只有几个选文的去了文科班，其他选理的没被分走，全留在一班。

　　所以大家几乎都互相认识，班主任也没换。

　　一班的班主任，是整个Y市赫赫有名的高级教师、获奖教师，袁思圆老师。

　　袁老师三十多岁，教英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说起话来有条不紊，很有逻辑，却又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路宝雨带她去了办公室就走了。

　　袁老师正在电脑桌前扣字，江厘站在她旁边，探头探脑地打量整个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却只有六个工位。每个工位都摆着两台电脑，一台办公室自带的台式电脑，一台应该是老师们自带的笔记本电脑。

　　跟江厘在S市的房间差不多大。

　　然后江厘还发现，这个办公室里还有两台空调，一台挂式，一台立式。

　　那看来这学校应该真挺有钱的。

　　江厘在S市读的六中，虽然也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但没有一中这么有钱，甚至可以说有点穷。

　　所以江厘理所应当地觉得，好学校都应该是穷的。

　　就应了那句话。

　　——梅花香自苦寒来。

　　只有学校穷点，才会更加激励学生们想要学习的心。

　　别问为什么她这么想，因为六中的学生都这么安慰自己。

　　江厘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刚分开不久的好朋友们。此时身处的这个陌生环境，让她对他们的思念如洪水般泛滥。

　　她还在走神，忽地听见袁老师开口：“你要先去教室吗？”

　　江厘回神，抿着唇笑的很收敛，“不用了老师，我跟您一起过去吧。”

　　她一个人过去多尴尬啊。

　　袁老师扶了扶眼镜，点头，继续扣字。

　　沉默了没几秒，袁老师又开口，扶了扶眼镜看她：“你以前是S市的吧？怎么突然转学了？”

　　江厘的眼珠咕溜溜地转，想了几秒，简单说明：“我爸妈离婚，我跟着妈妈，就来了Y市。”

　　袁老师抬头看她，眼里多了几分同情。她站起身，拿起旁边的U盘袋和英语书，一把搂过江厘的肩膀，“走吧，跟老师去教室。”

　　虽然江厘来Y市的原因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但是也没说错。

　　她就是因为江城不要她，才来Y市的。

　　江厘回神，默默跟在袁老师后面。

　　教室里很热闹，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然后再敞开了笑，氛围还蛮好的。

　　教室里分为四组，两竖排一组，每一组中间隔了一个过道。

　　江厘进教室第一反应就是往靠窗的倒数第二排看，还是那个红毛帅哥，这会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还真是够松弛的，成绩应该不太好吧？

　　就像小说里那些男主角一样，长得帅、爱打架、家里有钱，唯独就是成绩不好。

　　江厘跟着袁老师站上讲台，班上陆续有人开始注意到老师来了，转身坐好，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袁老师跟江厘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不用拍桌子大吼安静什么的，她只需要站在讲台前，班级就会慢慢安静下来。袁老师看了一圈，把书放下，低下头开始整理，偶尔抬头扫视下面一圈，慢悠悠开口：“这个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说着她侧头看向江厘，点了点下巴，“自我介绍一下吧。”

　　江厘淡定点头，面向同学们，温柔微笑，落落大方：“大家好，我叫江厘。很高兴来到一中这个美丽的校园，也很幸运，和大家成为同学。”

　　说完，她九十度鞠躬，态度极其诚恳。

　　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个男同学突然站起来，“美女新同学，你愿意成为我的同桌吗？”

　　江厘愣了一下，看了那个男生几眼，那个男生剪着个寸头，戴着个眼镜，黑皮，笑起来很有喜感。

　　袁老师冷笑一声，瞪着那位男同学，“为什么要跟你同桌？你别把新同学给我带坏了。”

　　全班爆发出哄笑，那个男同学似乎是被讽刺惯了，脸上没有丝毫不快，“哎呦，袁姐，你也太绝情了。”

　　袁老师没再理他，低头翻开英语书，撑着讲台，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对江厘说：“你就坐那里吧，刚好有个空位。”

　　江厘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第一组的倒数第二排……

　　好巧不巧，就是红毛帅哥的旁边。

　　江厘点头，抬脚往底下走，这时候一个女生站起来，看起来很不服的样子：“袁姐，你不公平！为什么新同学一来就可以和朝预同桌！以前他都没同桌的！”

　　袁老师抬起头，淡淡瞥她一眼，“咋啦？你们都想跟他同桌？”

　　班上有不少女生附和，其中有个声音江厘听的最清楚：“对啊对啊！朝预就应该和我们全班女生都同桌一次！！让我们所有女生都试一把和极品帅哥同桌的滋味！！”

　　江厘：“……”
　　这就是帅哥的待遇么。

　　袁老师冷笑：“真以为有没有同桌是他能决定的？那是我给他考第一的奖励。你们要是真想跟他同桌，就把他从第一宝座上打下来。”

　　那几个女生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江厘挑眉，什么第一，倒数第一吗？

　　听袁老师这态度，应该不是倒数第一吧？

　　那是正数第一？

　　她没再想那么多，径直走到第一组的倒数第二排，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塞进第二层桌肚。

　　刚坐下，就听见袁老师喊她：“对了江厘，书都在你柜子里，你看一下有没有少的，少了来找我。”

　　江厘点头，望柜子里看了一眼，里面都是崭新的书本。

　　江厘小幅度的扭头，打量周围。

　　他们的后面是两个女生，看着蛮腼腆的，应该挺好相处吧。

　　红毛这时候醒了，他撑着脑袋，眼神涣散，望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这近距离观看，江厘觉得他更好看了。

　　皮肤又好，肤色又白，五官近看更精致了。

　　见他望着自己，江厘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朝他挥挥手，“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我叫江厘。”

　　空气凝固了几秒，红毛悠哉悠哉地扫了她几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换了个方向，继续趴下睡了。

　　江厘：“……”真是没礼貌。

　　不过她料到了，这人一看就是个家里有钱有权臭屁上天的太子爷。

　　这种大爷，能随便搭理人才怪呢。

　　她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才发现全班都在扭头看她。

　　前面的男生笑嘻嘻的，怕她尴尬，给她介绍：“他叫朝预，说起话来刺人的很，但人还是很好的。不用管他，他就是这样的。”

　　他的话音才刚落，紧接着就传来书本砸在讲台上的声音，声音之大，还伴随着袁老师的怒吼：“朝预！！给我起来，开学第一天你也睡？！”

　　江厘瞪大眼睛，袁老师在她看来还是属于那种比较淡定，不会随便发脾气的，没想到……

　　朝预在全班的注视下，慢吞吞抬起脑袋，他的眼睛还没睁开，揉了把头发，声音懒洋洋的，不屑又低沉，“昨天学习的太晚，没忍住眯了一会。”

　　江厘愣了一下。

　　她只想说，这个理由。

　　她给满分。

　　-

　　一班的人只走了几个，其他的全留下来了。

　　所以大家不用像新分的班级那样，重新去认识结交新的朋友。

　　上午放学，大家都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出了教室门，一起回家的一起回家，一起吃饭的一起吃饭。

　　只有江厘，撑着脸在座位上发呆，周围人都走光了她也不为所动。

　　朝预睡醒了，站起身，低着头看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傲慢和不爽都要溢出来了。

　　江厘余光瞟到他站起来了，扭头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刚好跟他对上眼了。

　　视线交融。

　　她赶紧站起来，给他让位置，“你走你走。”

　　朝预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了出去，一个眼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给她。

　　江厘：“……”

　　她就这么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出教室。

　　江厘撇嘴，一屁股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又往班门口看了一眼，“切，拽什么拽，有什么好拽的，要是真比，你家还不一定有江城有钱呢。”

　　这时候她手机收到消息，是路宝雨的，说她要跟她朋友一起去吃饭，问江厘去不去。

　　江厘现在没什么胃口，让她先去吃。

　　班里人都走光了，只剩江厘一个人。

　　江厘往窗外望了一眼，外面太阳很大，看着就很热，她才不想出去。

　　江厘才打开手机开始刷视频，余光就注意到有人走进来了。

　　她以为是什么老师，赶紧抬头，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桌肚。

　　是三个女生，其中有一个女生脸颊绯红，双手背在身后，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地跟在她旁边。

　　江厘还没把班里人认全，以为这是同班同学，跟她们打了个招呼：“Hi，吃饭吃的这么快？”

　　三个女生被吓了一跳，她们的面色都是一僵，其中一个女生问：“你是…一班的人吗？”

　　怎么从来没见过？

　　江厘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说：“对呀。”

　　另外一个女生盯着她旁边的位置，艰难开口：“你知道会长的位置在哪吗？”

　　江厘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们，“不知道。”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

　　“你不认识朝预？”

　　江厘默了几秒，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懂了。

　　这两个女生不是一班的，但是是来找朝预的。

　　但是，朝预是会长？什么会长？

　　现在这个时间段，她们来找也没人啊，这是咋想的？

　　江厘的手始终埋在桌肚里，望着她们，“哦，那就是我旁边这个位置。你们有什么事吗？他可能是去吃饭了。”

　　三个女生再次面面相觑，这次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惊讶。

　　一开始进门脸颊绯红的那个女生，现在温度稍降，脸蛋看着没有那么红了，她看看江厘，又看看她旁边的位置，疑惑不解，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她旁边的那两个女生，“朝预，什么时候，有同桌了？”

　　江厘手在桌肚里摸到手机，塞进书包里，抬头望她，慢吞吞解释：“哦，我是今天刚来这个班的，算是他的新同桌吧。”

　　一番话说的坦荡，没什么温度。

　　三个女生狐疑地看了她几眼，互相传递了几个眼神，最后不知道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共识，转身走了，招呼都没打。

　　这时候江厘才看到那个女生手上拿的东西。

　　是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

　　江厘回复完好朋友们的消息，倒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班上已经来了很多人了，嘈杂的不行。

　　江厘揉揉眼睛直起身来，这一觉起来腰酸背痛，她捶捶腰，揉了把脖子。

　　“喂，”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傲慢，“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她下意识抬头，跟朝预对上视线。

　　朝预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眼中依然是浓浓的不屑和傲慢意味。

　　他单手撑在她桌子上，和她对视，几秒后，淡淡挪开视线。

　　江厘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您请进。”

　　朝预扬着眉地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走了进去。

　　江厘坐下后往后看了一眼，后排座位的人还没来，她嘀咕了一句，“等不及了为啥不直接翻进来呢。”

　　朝预靠在墙壁上，懒洋洋的，像没骨头一样，这话说的声音小，但他还是听到了，他挑挑眉，望着江厘似笑非笑。

　　江厘余光瞟见他在往自己这边看，她侧头想确认一下，没承想，一侧头就跟他对上了眼。

　　江厘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朝预盯着手机，薄唇微张，勾出一个未知的弧度，说出的话声音不大不小，江厘刚好能听到：

　　“因为我这个人，很有素质，不想踩脏别人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