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银河》幻痛剂

18、第十八章 只要你高兴

　　消息的传播速度很快，成旭的那一吼被广泛流传，关于江厘和朝预的绯闻也是满天飞。

　　和朝预有过绯闻的女生挺多的，叶清羽、齐颖，都是没过多久谣言就被打破了。

　　江厘和朝预一直都是同桌，还都是大学霸，风言风语不少，传出这种绯闻，大家都不奇怪。

　　江厘是听到了些风声的，就算是大家嘴都很严，不在她面前泄露，但是她们那个八卦打量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有成旭这个八卦大喇叭在，朝预想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不过谁都没想到，成旭那一吼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朝预和以前一样，理都不带理的。出了绯闻他一般都不会管，任由舆论发酵，然后没过多久再亲自击破。

　　江厘和朝预的绯闻一出，受伤最大的是叶清羽。多年以来的爱恋和追逐，让她的眼前蒙上了一层叫嫉妒的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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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江厘都和朝预还有成旭泡在一起，放学一起出校、中午一起吃饭。

　　原因无他，江厘没什么朋友，接触最多的应该就是路宝雨和他们俩了。路宝雨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朋友，她不好插入，所以理所应当地跟朝预和成旭一块。

　　江厘是一个有没有朋友都无所谓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朋友。她觉得朝预和成旭是很好的人，自然会跟他们多一些接触。

　　这天中午放学，江厘还是照例跟着他俩出校去吃饭。两个人走在前面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吃什么，江厘跟在他俩后面，光听不说。

　　走到校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江厘！”

　　江厘回头，是段振宇，一边朝她挥手一边跑过来。

　　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段振宇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走到朝预和成旭旁边拍他俩的肩，看着江厘，“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今天猴总有事，我有一点孤独。”

　　成旭盯他，脸上满是怀疑，“你朋友那么多，又不是只有猴子一个，咋突然跑来找我们了？”

　　段振宇还是笑，搂上他俩的脖颈，往前走，“哎呦别管了，就想找你们。走吧走吧，我知道有一家家常菜特别好吃！带你们去。”

　　朝预没什么表情，全程都没说话，不知道是持一个怎样的态度。

　　江厘就更不用说了，她觉得跟谁一起吃饭都一样的。

　　段振宇喜欢的这家家常菜江厘三人从来没吃过，因为这家店坐落在一中美食街一角，没多少人知道它。

　　店里的装修很老，连桌子都是最简单的圆桌，墙壁上贴着菜单。

　　四人随便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朝预的手碰到桌面，马上弹开，伸手去抽纸。他看了段振宇一眼，不紧不慢地擦手，“这桌子上的油，都能炒盘菜了。”

　　段振宇不恼，笑嘻嘻地，扯了几张纸来擦桌子，“没事没事，擦了就好。小作坊嘛，总有一点小毛病。但是味道那是极其的好！不信你们吃吃看。”

　　朝预懒洋洋地靠上椅背，瞥他，“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了，相信我！”段振宇说着，把菜单放到江厘面前，“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江厘看着推过来的菜单，抿着唇思索了一下，“那就红烧茄子吧。”

　　段振宇接着问：“没有了？”

　　江厘点头。

　　朝预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你是小鸟胃吗，一个菜就够了？”

　　江厘瞥他，“我就是小鸟胃，怎么着。”

　　朝预瞧她两秒，挪开视线，竖起大拇指，笑着称赞：“嚣张。”

　　成旭看了段振宇一眼，伸手抢过菜单，“我来点吧，我都要饿死了。”

　　成旭拿着菜单酷酷就是一顿点。

　　没过多久，菜上来了。朝预这大爷肉眼可见的嘴刁，没吃几口就撂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手机。

　　饭菜都是成旭段振宇江厘三人解决的，红烧茄子味道还不错，江厘吃了不少。

　　段振宇有事要先走，他跟成旭和朝预打了招呼，然后才对着江厘说：“微信联系，有什么事就找我。”

　　江厘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过她没驳人面子，点点头，回道：“嗯，好。”

　　等段振宇走了，江厘才注意到成旭那热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

　　江厘看他，“怎么了？”

　　成旭眯着眼睛盯她，狐疑：“你跟段振宇，关系很好吗？”

　　江厘摇头，诚恳道：“不好啊，我们都不熟。”

　　成旭看了朝预一眼，朝预正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成旭继续问：“那他咋说，让你有事就找他？你们还加了微信啊？”

　　江厘皱眉，觉得这人真奇怪，明明他以前还说她跟段振宇配呢。

　　江厘：“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有微信是因为，模特队跟他是搭档，所以加了个联系方式。”

　　成旭撇撇嘴，一脸不满，“好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很熟呢。”

　　江厘笑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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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中午吃的太饱，所以晚餐时间江厘还不是很饿。成旭问她去不去吃饭的时候，她自然是拒绝。

　　朝预瞥她一眼，懒得搭理她，和成旭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光，太阳也早已落山，十月的傍晚，时常刮着阵阵阴风。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江厘点开一看，是段振宇给她发的消息。他说他打篮球受伤了，问她能不能陪他去医务室。

　　江厘心想，你是没有朋友吗，都找到我这个跟你半生不熟的人头上来了？

　　她回：【你朋友们没时间陪你去吗？】

　　段振宇回复的特别理直气壮且不要脸：【对。】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江厘眼珠子一转，一下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江厘给路宝雨发信息，言简意赅：【段振宇受伤了，要去医务室，去不去？去的话现在来找我。】

　　半分钟后，路宝雨回复：【你在哪？】

　　她甚至其他什么都没问，回的简单明了。

　　江厘：【教室。】

　　没过几分钟，路宝雨就来了。她站在二班门口，朝江厘挥手，“我在这里！快过来！”

　　江厘起身往班门口走，笑着打趣道：“今天怎么回事啊，这么积极？”

　　路宝雨撇嘴，不认同：“我一直都很积极好吗！”

　　江厘笑着点头，“好好好，知道了。”

　　路宝雨没看到段振宇，于是问：“段振宇不是受伤了吗？在哪呢？”

　　江厘看了眼手机，“在篮球场，我们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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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振宇的伤确实严重，他的膝盖上摔出了一个特别大的伤口，血淋淋的，肉都脱了一层。

　　江厘和路宝雨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篮球场上，埋着头，活脱脱一忧郁男神。

　　江厘属实被这个骇人的伤口给吓到了，“你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医务室能解决吗？”

　　路宝雨更是被吓得脸都白了，她一边托起段振宇的一边手臂，一边对着江厘说：“先别说话了，我们先送他去医务室吧，这很疼的！”

　　段振宇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又看看江厘，“这是…？”

　　江厘上前去托起他的另一边手臂，看了路宝雨一眼，“我妹妹，叫路宝雨，认识一下。”

　　段振宇点头，借力站起来，重重“嘶”了一声，然后笑起来，头歪向江厘那边，“酸爽啊！”

　　江厘被他这自嘲的行为给逗笑了，“少说几句吧。省点力气。”

　　两个人就这么扶着一瘸一拐的段振宇往医务室走，一路上路宝雨都没说话，脸色苍白。

　　江厘没注意到，还是段振宇提了一嘴：“我咋感觉，你妹比我还疼呢？”

　　“……”江厘幽幽地扫了路宝雨一眼，慢悠悠解围，“可能是带入自己了吧，我妹的代入感很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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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室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并且没人。

　　里间的两个门紧闭着，路宝雨扶着段振宇在连排椅上坐下，喊江厘：“你快去开里间的门，里面有病床，先让他去床上躺着吧。”

　　江厘点头，两步跨过去，打开门。

　　没想到房间里已经有人了，江厘定睛一看，还是熟人。

　　朝预坐在叶清羽的病床前，叶清羽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不知道在干嘛。

　　朝预没躲开她的触碰。

　　江厘开门那一下，把叶清羽吓得直接收回手。

　　又是这种场面，第二次了。要是以前，江厘的第一反应是尴尬，但是现在，她心里油然而生出了一股烦躁。

　　上次是看到他们俩在楼梯间，这次又是看到他俩在医务室。这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看到门打开，叶清羽赶紧捂住自己的脸。而朝预慢悠悠转头，发现是江厘，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问：“你怎么在这？”

　　江厘没理他，和路宝雨一起把段振宇扶进病房，在叶清羽旁边的病床上坐下，段振宇看到朝预可激动了：“诶，朝预，你也在啊？”

　　然后他看到了病床上的叶清羽，立马心领神会，“原来是小情侣约会啊？哎呦，不错哦！”

　　朝预没说话，盯着江厘，挑着眉，笑容若隐若现。

　　叶清羽的脸红成一片，看着路宝雨，“宝雨，你怎么也来啦…”

　　路宝雨看看江厘，回复道：“段振宇他受伤了，我们就把他送过来了。医务室的老师呢，老师不在吗？”

　　叶清羽回答：“之前还在呢，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路宝雨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朝预，“你怎么了？怎么来医务室了？”

　　叶清羽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尽，她望向朝预，笑得温柔，“我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我就让朝预送我过来了。”

　　江厘左右望了两眼，说：“那你们先聊，我去找老师。”说着抬腿往外走。

　　朝预走了几步追上她，“我跟你一起吧。”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叶清羽的表情倏地变了。没有了先前娇羞的模样，整张脸都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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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厘走在前面，朝预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走了一阵，朝预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她身后传来：“你知道上哪去找医务室老师吗？”

　　江厘扭头看他，坦然，“我还真不知道。”

　　朝预轻笑，跨了两步走到她旁边，侧头看她，“我没在跟她约会，她受伤了喊我过去送她来医务室，我们真没约会，我明确的拒绝过她的。”

　　江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给我解释。”

　　朝预轻笑，“不必要的误会就该解释清楚。还省了你像上次一样来问我。”

　　“哦。”江厘漫不经心，“你们俩上次亲亲被我撞见，这次约会又被我撞见，这误会确实太多了些。”

　　朝预有些好笑，“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江厘没理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江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路宝雨发的消息，说医务室的老师已经回来了，在给段振宇包扎伤口。

　　她顿了一下，转身往回走，不料被朝预挡住。

　　朝预插着兜，居高临下地瞧她，“说清楚。”

　　江厘抬眸，“说什么？”

　　朝预笑的吊儿郎当，“你是不是吃醋了？”

　　江厘：“……”

　　她不理他，绕开他往另一边走。

　　朝预这回没再挡她，也没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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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朝预和谁在一起都跟江厘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她不想搭理他。

　　事实上，她的心里就是很不爽。

　　而她不爽的点，她不想承认。

　　江厘沉默了一晚上，只埋头做题看书，整个晚自习头都没抬起来过。不仅如此，还拒绝跟朝预的任何交流。

　　朝预努力过，但是没用。

　　放学铃响，江厘迅速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就想走。这是她放学收拾东西速度最快的一次。

　　朝预拽住她手腕，“你等等呗，我有话跟你说。”

　　江厘挣扎，“没啥好说的，我要回家了，你放开我。”

　　成旭在旁边啧啧称奇：“天啊，你朝预还有这种时候？”

　　朝预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滚。”

　　成旭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往外走，“那我在外头等你，放心，我会走的远远的，不会偷听你俩说话。”

　　成旭走后，江厘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说吧，有什么话就快说，说了我要走了。”

　　朝预松开她的手腕，“你能不能别不高兴了？”

　　江厘皱眉，“我没不高兴啊，再说了，就算我不高兴，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朝预沉沉盯她几秒，被气笑了，“和我没关系？”

　　江厘泰然自若地点头，坦然，“对。”

　　虽然很气，但朝预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真没跟她约会，我不喜欢她，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不要误会好吗？”

　　要是换做以前的朝预，即使被她撞破，也不会做任何解释，更不会三番五次、费尽心思地给她解释。

　　要是换做以前的江厘，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心情有任何的波澜起伏，看到了都当做没看到，非必要问都不会问。

　　而如今，两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看见两个人那么亲密地待在一起，江厘很不爽很不舒服，自然地不想理他，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发脾气。

　　而朝预，知道她会误会不开心，三番五次地给她解释，放低姿态，只想跟她说清楚，不想要她不高兴。

　　以前的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也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他，他怎么开心怎么来。

　　现在不一样了，他多了一个江厘，一个老是不开心、把情绪压在心底的小女孩。更重要的是，他在乎她，在乎她的想法，在乎她的心情，在乎她的感受。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曾经的破格进入模特队，也可能是舞台上的即兴发挥，再或者是主动要求担任架子鼓手。

　　可能是某一个瞬间，可能有很多个可能。

　　江厘垂眸，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不用给我解释，没那个必要，我不会不开心的。”

　　“对不起，”朝预说，“不要不开心了行不？”

　　江厘一愣，笑了，“你道什么歉？”

　　“你因为什么不高兴，我就为了什么道歉。”朝预说。

　　江厘看他，“和你没关系的事你也道歉？”

　　“嗯，”朝预的眸色浓如重墨，沉沉看她，“只要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