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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君宴请,昭来冬去   “ ...

  •   “天门当今少主是为天缺,资质平平,神君直到十六岁那年才现世,可神君朦胧不清,硕大身形之后似有磷光布帛相绕,与他那兄长的南山神君竟无一不同,遗憾的是,那也是南山神君了无音讯的开始。”

      “南山神君三岁开神相,十二岁闯南山,十五岁只身入封神阵斩杀兽首荒天,无人不听闻他那翻手覆云的本事。”

      市井熙攘,宽大的街道时有昂贵马匹载着权贵来往,长路两旁,各色商铺搭构出京城繁华的细节。

      市井热闹,无人问津的小巷也不逊色。

      四位少年挤在一处堆积杂物的小巷中围成一个圈,从身着看便知他们并不出自名门望族,但衣裳整洁,脖颈处挂着啷当响的长命锁。

      长命锁是一个美好的寓意,象征父母对孩子平安幸福生活的渴望。

      其中有一位卷发少年最为特别,长得不算高大,穿戴破旧,身上横挎一布包,一个布包便比他身上所有行衣都白净整展,他身上没有长命锁。

      五官不算俊朗,却比同龄人都要生动。

      此刻他正酣畅淋漓的讲天门曾经的少主最广为人知的一事——少年英雄单枪匹马闯南山。

      “只见满山的毒蛇猛地一齐向年仅十二的少主冲来,仿佛涨了潮的海浪,一拍又起一层浪,层层叠叠的蛇群竟盖过了仙人松!”

      话未尽,却听得一声闷响,长望羞涩的捂住饿出声的肚子,听众欲听,只能听见从那肚中恒久回响。

      最矮小的孩子正迷入蛇群的势如狂澜,大方递给长望自己手中还热乎的烧饼。

      长望急忙把烧饼放进随身的麻布包,清了清嗓子复又开口。

      “要知道这仙人松本就高大,生在南山上的仙人松整日受南山山脉的灵气润泽,长势甚至能攀上天去!”

      “但少主临危不惧坐怀不乱,他不紧不慢的现形神相,轰然间,天崩地摧,金光乍现,一尊世间绝无的神君现世。”

      “神君之威武,与天齐身,少主轻轻一点毒蛇大潮,风刃四起,大潮瞬间散去。”

      “至今,南山安宁,再无蛇乱,而他也被尊称为南山神君。”

      长望晃动腿旁的麻布包,撞出一阵啷当,颇有份量。

      他向最后一批听客拱手道谢,正要离开却被少年中最挺拔者拦住。

      “但照你说这位南山神君少年功成,现今十九也不过比我大个三四岁,他十二岁那年我应当九岁,可我九岁那年从未见过有高得齐天的神君,甚至神君府的聿公子其神君也不过十二米,你就是在乱编。”

      长望抬起一只手向天指,语气轻佻:“天又哪是处处都一样的,每处地有每处地的天,若真要你看见那这天下所有大事岂不都被你见着了?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你质疑,无非是你见识少了。”

      本欲争辩此事真假的少年再吐不出半句话来,愤愤的跟着伙伴回了。

      夺得胜利的长望颇有成就的哼了一气,转身从巷口处堆积的杂物翻了出去。

      杂物大小不一高度错落无致,长望没有料想到脚下会空出一大截腾空的地方,于是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一倒,包里的东西也稀稀落落的滚了出来。

      铜钱数量多,一枚砸地砸出声响,另一枚也跟着砸,以此来往,整个巷子里都在回贯着“咚”的痕迹。

      他顾不得摔脏的裤腿和摔疼的屁股,蹲下身子遍地找遗失的铜钱,这是他讲了一月话本的成果,可不能就这么弄丢了。

      还好小巷后是一块不多杂物的空地,找来铜钱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最后一枚铜钱他实在看花眼找昏头也瞧不见。

      树下,脏水桶下,甚至连狗窝他也伸进去摸了一模,可这空荡荡的院子实在藏得东西。

      正思虑,他刚翻过的那面墙后适时发出一阵声响,长望半担忧半欣喜的想,铜钱不会滚那里头去了吧?

      经过前次的失败,这次他仔细看过落脚点后才下脚,最后安稳落地。

      他睁大眼去看,巷子里竟站了一个颀长身形的男人,男人站的地方旁处墙高,透不进光,他就只能大概看见身体轮廓。

      那人的轮廓不断晃动,似乎也在找什么。

      左顾右盼的之后是回头,长望站在他身后和他对上了眼,那人就稳稳朝他走来。

      恰好在光线和阴影的交界处他伸出手——里面正是一枚铜钱。

      长望被眼前这人高大的身躯震慑在原地,他认为自己不算矮的身高甚至不过男人肩头。

      他只能仰头看那人,无意识间愣了些许。

      来冬方才途经巷子,便被巷中的铜钱落地声引了进来。

      一块铜钱有时也是一条命,他就抱着这样的想法站在原地等失主找来,若人家就差这一铜钱就能办成什么事了,丢了这铜钱可就是大事了。

      眼看少年迟迟未动,来冬不太确定道:“小兄弟,这枚铜钱是否是你的,我是在此处捡到的,只是不知失主是谁。”

      长望这时才如梦初醒般接过铜钱拜谢道:“多谢,这正是我的。”

      “无事,请问金楼台往何处去?”

      长望掂量了下来冬的行头,瞧着也不是个富贵人家,就道:“你要去看今晚压轴的神君宴是吧,我也正好要去。”

      他眼睛滴溜转,望望本就无人的四周,然后凑近来冬,来冬识趣的弯下腰去听,就听见长望神秘兮兮的开口:“我这有个法子,可以不用神相令就进去。”

      来冬还没开口答应,左边袖子便被少年牵了去,他跟着他一程走过不少小路,最后在一面有裂痕的墙前落足。

      这堵墙填的稀巴烂,和周遭紧密排列的青砖格格不入。

      “之前这堵墙因为大雨塌过,现在补起来了,这墙后面是一座假山,我们从这翻过去再偷偷潜进去就能到金楼台了。”

      “这法子可是我一人独知,我向来是不告诉别人的。”长望骄傲的笑,好似得到宝藏的模样。

      来冬问:“那少侠为何单告诉我?”

      长望咂了咂嘴,结巴道:“那,那是因为小爷我前些日子行侠仗义伤了腿,现今翻不过墙罢了。”

      长望伸直手去拍拍来冬的左臂道:“来,你现在把我举起来让我翻过去,然后你再翻过来。”

      他边说着腿脚边搭在了墙边,来冬随手抓住长望后颈处的衣物,扔纸团似的把他扔了上去。

      长望还没做好准备,整个人就已经坐在墙檐上了。

      他吓得左右摇晃,正要向前跳下,忽的发现那座假山不知何时围满了人,里里外外毫无供他藏身之处,他惊吓得往后一仰,整个人稳稳当当的被来冬接住。

      来冬问他怎么了,长望一拍腿哀叹一声今天时候不好。

      长望一路上走得浑浑噩噩,连烧饼也没心情吃了。他心心念念了一年的神君宴就这么泡汤了。

      每两年就会有一场汇聚天下英杰的盛会在京城金楼台举办。

      参会者必定是有神相之人,互相切磋,胜者进,败者退,最后一天的比赛也便是总决赛,往往这一天的比赛才是最有看头的,称为神君宴。

      之前的一届胜者便是神君府聿将军之子聿丰年,当时还受了陛下的恩典,赐了镜花神君的封号。

      今年的神君宴可是他最期待的聿丰年与天门少主杜昭平的旷世之战。

      “没法了,没法了……”长望喃喃着,格外失落的离开了这堵曾满载他希望的墙。

      盼望比赛的时候,他甚至连做梦都要梦到聿丰年当年和他兄长的决赛,那打得叫一个漂亮,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几百道天雷劈下来,竟都被聿丰年躲了去。

      这对兄弟,一个是风雷鼓动神君,一个是镜花神君。

      镜花神君可是世上独一的,他亲眼目睹的时候也被吓住了,竟然可以用一块凭空出现的镜片把一个东西分割开并放置到不同的地方,而且这个镜片还很坚固,拿来当盾牌也可以。

      长望再怎么想也没法了,而且今晚还有花魁献舞!这简直让他抓心挠肺。

        莫名被无视的来冬好脾气的跟在备受打击的长望身后,背着他不急不慢的取出一块金色令牌,问他:“神相令一次允许几人过?”

      长望头也没回,竖起两根手指来,“一次最多两个人。”

      他手指还没来得及放下,一块冰凉触感的物什就砸到了他的指尖。

      长望忙忙慌慌抓住被丢来的物什,待仔细看后惊喜的仰头看向笑盈盈的来冬。

      他一笑绚烂过树花:“正好两人。”

      长望眼神都透着剔透而耀眼的光,他控制不住的大了声问:“你这哪弄来的?!”

      来冬随意摆了摆手:“路上捡的。”

      此刻长望看他的眼睛都带着崇敬。

      得到这一块通关令,长望头一次能堂堂正正进得这处琼楼玉宇,他踩实了每一步,像在走进检阅他的庙宇。

      那些只知道用异样眼色盯住他破败衣服的富家子弟,远没有他走得端正,行得自然。

      顺着人群走上楼台,他们来得晚,只能站在二楼往下看。

      虽然离的远,至少视野还开阔。

      趁着比赛还未打响的候场时间,观众们早已坐立不住,赶着热闹开了一盘赌局——赌二者谁会赢。

      显而易见的,选聿丰年的人数几乎是杜昭平的几十倍,一边一个盘都塞不下,一边稀稀落落的几个,那几个甚至还是投了聿丰年又投杜昭平的人投的。

      长望喜热闹,便邀站着也无聊的来冬跟着凑进人群里。

      他主动给来冬讲为什么投聿丰年的人这么多,因为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杜昭平也确实很强,但毕竟有关于他十六岁之前都没有神相这个传闻,而且也没人确切见过,自然投聿丰年的要多些,况且聿丰年德行极好,深受百姓爱戴。

      来冬噢噢连声道,然后从衣服内侧拿出一把银子来,伸手就把银子掷向杜昭平的盘里。

      沉重的银子穿过挡在眼前的人直直坠入盘中,空荡荡的盘被震得晃了五响才停住。

      五响声像敲响的铜锣,劈天憾地,将围在此处的所有赌徒号召来,一齐毫不遮掩嘲笑他这个空有钱没眼力见的傻子。

      长望被那一堆银子的阵仗惊住,随后在密密麻麻的视线里将来冬用力推了出来。

      他极其懊恼的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这么有钱啊!现在好了,撒钱就跟撒水似的,顺手就流出去了。哥,我问你,你赌就赌,你赌杜公子干嘛?”

      来冬只满不在乎道:“他很强,那些传闻都只是传闻,真相不是如此。”

      长望反反复复把来冬看了又看,心里纳闷他长得也不傻,但见他十分坚定的模样,又被感染得对杜昭平也饱含期待了些:“诶,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啊,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来冬故作神秘的晃晃食指道:“这可是秘密。”

      长望还想追问,旁边本围成一团的人群却猝不及防的朝围栏处冲去,他顾不得继续交谈只身闯进泱泱人群。

      来冬个子挺拔,站哪都能看见,但他可不一样,他稍微矮了点,若站在人群后面了可就一点也看不见了。

      所有人都在费力的挤,多亏他眼疾脚快,逮着一处空隙站了过去,虽然不是前排,但起码垫垫脚也能看见了。

      他费力的踮起脚,终于在那巨大的平台上看见站立着两个人。

      聿丰年身佩飞云纹样的束腰,本单薄的灰色锦衣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板正有型。他长得温润如玉,温和间又带着淡然自若,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美样。

      站在另一边的便是杜昭平,该说美男子都不矮,他长得也极高。

      长望细看过,杜昭平一袭乌金长袍,胸膛处巨大饕餮纹样衬着他锋利的骨相显得如此威风,但若加上那双眼睛,那威气便褪去不少,余下俊朗。

      这双眼睛,这双眼睛,长望琢磨着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见过。

      同样明媚灿烂的一双眼睛,在杜昭平处便显得俊朗活泼,但他眼前总显出一双平和而富有力量的眼睛。

      正回想时,战况已然从杜昭平一声抱歉开始。

      霎那间,空中闪过一道道明亮的划痕,明亮只是一瞬,而真正的攻击就在这明暗交错间打向聿丰年。

      聿丰年迅速向左侧躲开几道风刃,然后单手捏诀扬手在空中比划几道。

      长望指着两人之间模糊的一处对来冬道:“你看,那些不清晰的地方就是聿公子的镜片,镜片可以折射攻击。”

      来冬本想追问折射攻击是什么意思,下一刻他便化疑惑为震惊。

      凛冽的风刃似流萤光影般逼近聿丰年,他指尖只浅浅一划,风刃竟直直略过了他直冲他身后。

      不,不能说是略过,来冬十分赞赏的看着先前长望指过的模糊之处,那些攻击是穿过了镜片然后再由他身后的镜片射出。

      长望见来冬一脸钦佩的模样,伸长了手越过旁人肩膀碰住来冬环抱的双臂道:“所以我说选杜公子没前途,要不趁现在去把那堆银子拿回来吧?”

      来冬没有动摇,依然紧盯仍毫不慌乱的杜昭平道:“我相信他。”

      长望几乎是悔恨的双手重重拍在大腿,早知道这位公子爷这么有钱,他就该收点引路费!

      杜昭平没有露出别的招数,只是让攻击加快加多,割破空气的声音猎猎作响,但都无济于事。

      聿丰年甚至不动,杜昭平的攻击也伤不了他分毫。

      就在僵持中,被镜片折射的风刃不再从聿丰年身后射出,而是转到杜昭平的四面八方,猎猎的风同失序的爆竹般炸响。

      就长望没有击中注意的几秒里,场上的局势瞬间就改变了。

      百道亦或是上千道风刃一齐向杜昭平袭去,在场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等攻击斩下去肯定是会死人的!

      长望侧头看了看一旁的裁判,有些焦急他为什么还不出手。

      来冬淡淡道:“别急,现在比赛才算作开始。”

      伴随着来冬这句话,身处风刃中的杜昭平竟被斩得灰飞烟灭,连一点血迹也没留下。

      长望失声叫了出来,不止是长望,本想看两位高手切磋的看客们大多大声喊了出来。

      “裁判怎么不拦一下啊!”

      “天哪,连个人形也没有了……”

      ……

      长望挤出了前排的人群,显然很生气的冲下楼去找仍在一旁安然站着的裁判理论。

      来冬追着他下了楼,在长望冲到裁判面前之前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托举起来叫他好好看看场上的情况。

      一楼的视角同二楼又有不同,二楼时恰好有几块聿丰年的镜片模糊了视线,只有在近处才能看见,场上的处处都在发散着亮光的风刃。

      而每处光芒亮起时,杜昭平的身影才会显露。这时长望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先前看到的杜昭平被撕碎的画面只是被镜片折射的影像。

      长望仍然有些困惑的问:“那我怎么现在还时不时看不见杜公子呢?”

      来冬答道:“因为他行动太快了,还有镜片和亮光影响视线,我们就看不见了。”

      聿丰年闭紧双眼,感受着周遭气息的流动,他不仅要躲开密杂的风刃,还要避开掺杂在风刃里杜昭平的攻击。

      左边,右边,哪里都有风刃,哪里都要躲开。

      他在心里计算着杜昭平进攻的行程,在预算的七个方向都留下镜片。

      镜片一个个破碎的声音循着身后传来,聿丰年向前一弯身,风刃割去他后颈处的头发。

      就在他来不及行动的这一刻,寒冽的刀气破空而来,直朝他面门。

      聿丰年睁开双眼,没有再做出其他动作,他似乎是等着被击中,然后不再反抗。

      裁判已经赶到他们身边,马上就要出手终止这场比赛,而那柄迅疾的剑,恰好静止在聿丰年面前。

      长望瞪大了眼睛去看,那剑的握柄处,正泛着模糊的光晕。

      “所以这算谁赢啊?”长望涨红了脸,想来也是为这最后的颠簸而激动。

      来冬把他放了下来:“应当是聿公子胜。不疾不徐,不慌不躁,时机也预测的十分好。杜昭平最后还是急躁了。”

      “看吧,我早就说了选聿公子,你偏不信,亏了好大一笔钱,满意了吧。”

      长望简直恨铁不成钢,来冬却毫不在乎的赔笑:“买个喜欢嘛。”

      借着人群的掩盖,来冬才敢抬眼望向楼台中央,辉煌的阳拢在杜昭平身上,输了比赛他并未不开心,反而和聿丰年畅谈起来。

      他思恋又强忍折返,三年来所有的忧愁在此时已荡尽。

      他听过不少关于杜昭平的传闻,唯有亲眼见到他才平静下心的愁思。

      既然他一切安好那他便一切安好。

      阴影是阳光为他量身定做的藏处,他苟且躲过阳光的耀眼钻出门。

      如他所意的,没有人知道楼中会少了他这一个人。

      紧急的踏步声从身后扬长而来,他向后一看,是气喘吁吁的长望。

      “哥,你咋突然就走了?”长望还没喘过气,怕他再跑,就扑过去吊在了来冬的手臂上。

      来冬任由他抱住手臂,他们已行出街道,不必担心有谁会追上来。

      “我只是来看比赛的,过后的花魁舞我没兴趣看。”来冬把令牌放到长望手中,“现在跑回去看的话你应该还能看到点结尾。”

      他的影子没入树的影子,他也没入天空的影子里。

      长望没有再打算回去,把令牌递回来冬,“天都这么晚了,如果你没有去处的话可以去我家委屈一晚上。”

      他装作不经意的提起这件事,但僵硬的动作和神态骗不了来冬,他十分想让来冬陪陪他。

      来冬没有拒绝,由长望在前处跑跳着领了回去。

      屋子不大,屋顶星星散散撒下几点月光皎皎,他们就靠这点月光看清东西。

      周遭都是堆积的茅草,唯一一点能落脚的地方就只有茅草铺成的地铺,一边多一边少。

      长望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明显没多少茅草的一边,稀疏的甚至能看见下边的泥土。

      他一坐下就伸手拍拍另一侧的铺子让来冬躺下来睡。

      来冬趁长望还没躺下前坐到他旁边,顺势侧过上半身躺下。

      长望忙让他睡那边去,这里是他专属的床位,来冬装作睡熟了没管他。

      长望忙活半天也推不动这个比他高一头有余的男人。

      又怕自己坐在这里来冬不好伸直腿,就又把自己那头的茅草取了点按来冬的身形多铺了一段。

      忙活完了后他才躺了下来,然后翻来覆去的纠结。

      又一个翻身后,长望还是决定轻声开口问:“你觉得躺着怎么样?”

      他没指望来冬听见,他反而希望来冬已经睡着了,这样他才敢装作有人倾听的样子自言自语。

      就像父母和孩子睡前聊天一样。

      “今天我很开心,你带我去了金楼台。”

      “你饿吗?我还剩半个烧饼,嗯……就是冷了可能不太好吃,但我觉得还行。”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来自哪又干些什么啊?”

      他的声音太轻,窗外随意刮进的一缕风都能吹散。

      月亮对于每个孤单的人都像是一面镜子,长望不喜欢夜晚的时候看月亮。

      夜里风凉,长望慢慢的挪动身子,靠近了些来冬。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这份简单的温存都像是他偷来的一样。

      长望想,再说最后一句话就睡了。

      他轻说一声晚安,复又说了一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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