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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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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大学后三年,我们除了过生日,就再没聚过了。我大学的朋友不多,但还算交好,有的和我一样考研,有的则已步入工作。那时候我不好意思直接问顾琛,便问了其他人,据说他也考研了,不知道上岸没,反正我是上了。
就这样两年不再有交集,只是节日发个祝福,生日发个问候。
再后来我考博了,还不想进入工作单位,但我依旧找了兼职,博士读起来还不算特别难,可能顺风顺水惯了吧,我读了三年,27岁了。
毕业后我找了工作,工资比我爸妈加起来还高好几倍,毕竟我是普通家庭出身。爸妈为我感到高兴。
好久没见过他了,等他好久,他什时候回来见我呢,这也许就只是我的奢望罢了。
我这些年依旧喜欢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我也没喜欢过除他以外的人。
只是在等待,等待这被耽误已久的感情。
*
大雪纷飞的夜晚。
路上行人依旧,雪中车水仍在。
那个十字路口,是博白路与浈柊路的交叉口。
我撑着伞,等待红灯过去,绿灯亮了,我抬起头看了绿灯一眼,霎那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待我再去寻他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绿灯闪了闪,又跳成红灯,那个身影耽误了我过红绿灯的机会。
风里,好冷。
大雪依旧在下,路灯白光洒在雪上,一团一团,一片一片,闪闪烁烁,迷了我的眼,绿灯再次亮起时,我也没再走动,站立在路口拐角处。
什么东西顺着眼角落下,热热的,又冷冷的,缩进了我的围巾,视线渐渐模糊,波光粼粼,红色绿色白色黄色交织在一起,喉咙哽咽,鼻头泛酸,浑身发热,我哭了。
眨了眨眼,撑着伞,站在这雪夜之中,泪水止不住,它滚落,顺着鼻翼脸颊,我呜咽着,我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响,但仍是泣出声来。
我感到自己肩膀甚至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我不敢抹眼泪,怕流的更多,我不停地眨眼,希望止住眼泪,但泪水太多了,止不住了,连着鼻涕,从我冻得发红的鼻子中流出。
“你是棠珀吗?”一个温暖柔和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吓了一跳。赶忙抹了眼泪,但脸早就哭花了,衣服也不吸水。他递来了面纸,我从一片模糊中,接过了那白色的带着他余温的纸。
“谢谢。”我忙擦了擦眼和脸颊,这才意识到他的声音是多么熟悉,多么温柔,是他吗?
我擤了擤鼻子。
“顾琛?”
“你怎么哭了?”
我俩同时说到。
顿了片刻。
“唔,我是顾琛,你还好吗?冷不冷?”他打了圆场,顿了顿,“好久不见。”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没事,不冷。”我收拾了心情,但忍不住时不时的抽噎,内心逐渐狂跳温暖,脸也烫了,“好久不见了呢。”
他又拿了几张面纸给我,我也接着了,“谢谢。”
“不谢,客气什么,你住哪?我送你回去?”他撑着伞,从围巾里露出了他的下半张脸,他笑着,好多年不见那酒窝了,我总能被这一池酒窝浸得醉醺醺。
他没骑车也没开车,怎么送?陪我走吗?
“不用了,挺近的,你也住附近吗?”其实挺远的,但由于不想麻烦他,而且被他熏得有些醉,顺嘴就说了。
“既然这么近,还是我送吧,我车就停在那个商场的停车场里。”他说着还指给我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也因为刚刚哭过,也因为自己说了个谎。
他让我在站台那里等一下,他去拿车来接我,我答应了。
很快他就来了,我开了后座的门,看见后面一个黑色背包,上面挂着一个粉色挂件,是我送的那个,我不由得怔了怔。
“坐前面吧,前面暖气足。”他从驾驶座转过头笑着和我说。
我愣了愣,从后座把头缩回来,关上后座门,开了副驾驶的门,我先跨腿进去,顺着整个身子也进去了,关上车门,拉下安全带,想插进那个安全带插孔,但由于我不常坐副驾驶,插了半天也没插进去,真是尴尬,我背后身前脸颊脖子耳尖都发热了,手哆哆嗦嗦的,不好意思起来。
他看到了,接过插扣,碰到了我的手,我心一片悸动,一次就帮我插好了。我有些尴尬,脸更红了。他到没说什么,好像温柔地看了我一眼。
他问我住哪,我报出了小区名字,随后的一路上都没在说什么,他似乎很清楚我住的小区在哪。
我又难以克制地胡思乱想,想到那个樱花挂件,想到不久前还因为熟悉身影哭过,感到更不好意思了。
硬是到小区门口也没说话,大气也不出。
我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下了车,回头道:“再见。”
他回头对我笑着说:“你一个人住吗?”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我点点头。
“嗯,要注意安全,也要开心,这么晚也不打扰你了,再见,”他顿了顿,放下了睫毛,投出一片阴影,“多联系。”
不知道他那眼睛里透着什么样的感情,此刻与他面对面,也不敢多想。
我撑开伞,“嗯,谢谢,再见。”关上了车门。
我站在雪中,没有走,他的车也在雪中,迟迟没有走。车内车外,一热一冷,两人的心思依旧缠绵不断,各怀所托。
直到有车要进小区门,他才把车开走,我站在花坛边,站在这雪夜里,撑着伞,看到纷纷白雪,在路灯照耀下,闪闪烁烁。
他的车上也覆着白雪,在雪中开走,白茫茫一片,小区这个门不面向大路,车很少,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