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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终局一梦 明日阴晴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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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这群小坏蛋所赐,他们只能匆匆赶向下一个地点。
回想起刚才的遭遇,池丞不禁感叹:“那小孩说的倒也有道理。”
“很犀利的观点。”南炳灼赞同道。
严既明意外地转过头去:“我还以为你会说教他们。”
南炳灼笑道:“他们认准了这事,也就不用白费口舌了。”
严既明歪歪头,似是好奇:“但是这像个毒观念。”
“你觉得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吗?”南炳灼反问。
“当然。”
“那他们也是这么觉得。”
严既明一挑眉,听到回答才作罢。
多平常的语气,像是讨论明天的天气。
七人跟随现有信息,一路追踪到下一个落脚点。
然而这七个人同行,若是能一帆风顺才是真的有问题。
暖阳万里,是难得的好天气。
“今天天气不错啊。”沈诺眯起眼,深吸一口空气,感慨道。
难得的惬意被身旁忽然严肃的声音打断。
“不对劲。”燕宥然拧起眉,厉声道。
受伴能和自身的影响,她对周围自然环境的感知极其敏感。哪怕是再细微的变化也无所遁形。
方才的一刹那间,她心底蓦地涌起一种恐惧感。
是那种对不可预测事物的,由内而外的生理恐惧。来自于周围有灵之物对即将来临的可怖气场的回避。
……
无边的黑暗。死寂。
然后是毫无预兆的刺眼的白。
一片朦胧中,依稀窥得几个模糊的人影。
像电影镜头一样缓慢推进,视线中心最终定格在一处殿堂中央。
最前方的阶梯平台上,大滩鲜血蔓延开来又顺着台阶缓缓淌开。到处都是激战过的痕迹。
似乎只看一眼,就能闻见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灰尘的味道。
阶梯正下方处倚靠着一个人,左手放在台阶上,右手把玩着某个物件。
在他的正对面,是个半跪着的男性。双手撑着一柄剑,微垂着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断渗出的血浸透了浅色的衣物。
再向西南方向约莫十米处,是另一个身形已然不稳的女子。她弯下腰缓着气,低垂着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名女子的右侧对面那人则是更为狼狈。他侧躺在地上,正不住地从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末了抬起一只手,狠狠地抹去嘴边的血痕。
正东方向的人似是很关注这边的动态,却又迫于眼下情形,只能强逼着自己不去分心。然而他自己也早是伤痕遍身,便再也留不出什么余力了。
接着是西北方向的男子,他身侧满是触目惊心的红,不可置信似的怔愣的低着头。但更难以忽视的,是他不断淌出粘稠血液的双手。或许说双手还不够确切,因为那手早已被齐齐砍去,只剩下两处鲜红截面。
最西侧站着的那人相比之下状况还较好些。身上伤口虽多,却任是能保持站立姿态。他紧闭着双眼,右手背在身后就像在酝酿着什么。
这几人恰好围成一个圈阵,而此震的最前端,是一名手持利刃的女子。利刃前端直指正对阶梯处,目光锐利坚韧如有刀割。
然而刹那间,一切又如潮水般褪去。
醒时天色依旧,仿佛时间一分都未曾流逝。
谢飔环顾一周,犹豫着开口:“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沈诺接过他的话,面上神色复杂:“那很巧了,我们大概做了相同的梦。”
“这又是什么意思,暗示吗?”燕宥然不确定地看向南炳灼。
南炳灼微垂着眸,似是思索:“如果不只是梦呢?”
“你想说这或许是预示?”池丞蹙眉道。
苏杳轻抿下唇,不解道:“可是为什么?范储然又不是傻的,这说不清是什么梦的东西明摆着是在帮我们吧。”
“所以想给我们提示的人不会是他。”严既明沉声道。
那还有谁可以绕过范储然给他们送来提示呢?几人心底浮出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还想先谈谈方才的梦吧。”燕宥然轻叹一声,建议道。
“那是我们吗?”沈诺顺势问道。
“可人数和特征对不上。”谢飔疑道。
严既明伸出手比划着:“他们那几人形成了一个圈阵,而前方最利于攻击的位置上的那名女性会是谁?”
“在这个位置上,她的能力一定不逊色于我们任何一个,而且自身还具有特殊意义。”池丞补充道。
“戚羁以吗?”燕宥然思索着开口道。符合这些特征的,她暂且只想到这么一个人。
“附议,我也觉得会是她。”沈诺赞同道。
“有这样一个人的主要意图,不像是作为攻击主力,更像是个转移全部攻击力的媒介。”苏杳分析道。
之前范储然大概提道过,他既是要寻找一个容器,那除了作为容器本身的南炳灼,还需要一个联通“本体”与“容器”的媒介。
“那这是在提醒我们去找她,提前布局啊。”谢飔叹道。
……
戚羁以果然从来不让人失望。
在最近的一个叛逆者联盟下设分部中,他们遇到了风风火火赶来的戚羁以。
她也不多寒暄,直入主题道:“有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来梦里找过我。”
几人相视一眼,心下皆是一紧。
“那人虽留下的话不算多,但句句要点没有半句是无用的废话。”戚羁以说这话时,眼神中不觉地透出几分欣赏。
据她叙述,那人向她描述了一个圈阵,以及布成此阵所需的人数及其对应点位。
“涉及到的部分包括审判者。”
以此作为最终环节的执行人员。
“捍卫者。”
此人应意志极为坚定,头上总悬有声声不甘不屈的呐喊。
“逃避者。”
或是心底总有无法面对的梦魇,是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即使看清所有假象也只能继续孤身向前。
“徘徊者。”
一心只认自己看定的事,被固执困在死循环中日复一日。
“胆怯者。”
层层包装撕去后,他裸露的心脏只能蜷缩到最深处的角落,卑微地祈求命运眷顾。
“溺死者。”
身压厚重的罪恶久缚水底,经年不得喘息之机,永久的溺亡是最好的选择。
戚羁以迟疑一瞬,继续说出最后一个名称。
“那人说,最后一个,是刃。”
“但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戚羁以紧蹙着眉摇摇头。
燕宥然直觉这背后的神秘人可疑之处太多,但又实在无法反驳,只得挑出一个眼下的问题来:“可是这人数于我们对不上。”
确实对不上。算上戚羁以,现在这里整整有八个人,但方才的叙述中怎么算也只有七个人,剩下的那一个呢?
而且这神秘人既然有瞒过范储然的本事,又为什么要选择帮他们?
戚羁以沉默片刻,炸出了最后一道惊雷:“他最后一句说,下个望日是不错的时候。”
沈诺被这话炸得身上汗毛直立,惊道:“今天是八号,下个望日岂不就是一周之后!”
谢飔欲哭无泪地扶额,实在不想面对。“那真是谢谢他,还提前了一周告诉我们呢。”
说什么好日子,那根本就是一直悬在所有人头上的最终生死局啊。
苏杳耸耸肩,无奈道:“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了,我们就连准备的时间都还凑不够呢。”
严既明双手合十,叹道:“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开战吧朋友们。”
捎信的神秘人到底是谁都可以日后再谈,毕竟如果不是真心想帮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应对大战所需的人数与如何布局,才是他们现在要首先考虑的问题。
经几人商讨初步决定:各大联络、通讯处,部署至少二十名待命看守人员。各部重大势力死守防线,看管好自己的势力区域。
剩下被收录的战力较强人员,依次分布在各个关卡口,完成初步与二次进攻。
踌躇不安已日久,临了临了却又有些恍惚了。
“惶惶难眠这些时日,就算是场梦也该醒了吧。”苏杳扯着不着边际的话,试图缓解紧绷的气氛。
“真是好一个噩梦啊。”沈诺一起玩笑道。
“那或许也不全是个噩梦。”燕宥然静静望着远处山峰,淡声道。
日子总也会走到头的,这一点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所以他们仍是继续着平日里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种时候他们大概应该洋洋洒洒地写下
一篇悲戚的诀别信。谢飔倒是如此建议过,可等到那时又应该留给谁来读呢?于是这个建议最后不了了之。
……
是夜。苏杳转过身,背对满身月色,还是忍不住问道:“阿灼觉得,给我们通风报信这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南炳灼难得的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你想听听我的猜测吗?”
话到嘴边辗转欲出,终究还是被咽下。苏杳缓缓摇摇头,到底说不清他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了。
日子越往后,他便越能发现自己再难压制起来的私心。其实苏杳根本不想南炳灼去当什么容器,如果可以,苏杳会想要拉着他躲到一个隐蔽而安全的地方。
但苏杳又无比清楚,南炳灼不可以只是他的爱人。
于是这些话也只好埋在心底。
他长叹一声,倒也不是埋怨,只是实在无奈明日阴晴未定。